宁夏民俗:正月十五点灯盏
2012-02-04 14:05阅读:
宁夏民俗:正月十五点灯盏
◎柳元
整理
“糜面灯盏”又叫“明心灯”,主要用糜面做成。据说,腊八的糊心饭一吃,人的心里就糊涂了,正月十五“明心灯”一点,人们才会清醒起来,开始筹备农耕事宜。
“点灯盏”,也叫“点面灯”。从正月十四至十六元宵节期间,入夜后,各家都用酒谷面、糜面或玉米面、荞面捏制成各种动物形状且能盛一定数量的清油的面灯,蒸熟后,倒进清油,以棉花搓成捻子备燃。天黑前,将面灯放置室内或装在灯笼里挂在屋外各处,点亮后举目皆是灯光,衬以九霄皓月,成为一年一度别具特色的时景。
“糜面灯盏”做起来也不是十分复杂,基本过程是:
将糜子面发酵,一部分用沸水烫过,两样和在一起。将面团檊成一寸多厚的坨,切成方块,一个个捏成灯盏的样子,上笼蒸七八分钟即成。有时会在一些灯盏口捏上三个角或四
个角,叫做三月雨或四月雨,以预测今年三四月份的雨水。如果解开笼盖一看,这些灯盏上都挂着水珠,也就预示着今年的风调雨顺。
到了晚上,用新胡麻杆缠上新棉花儿,插在灯盏中作灯芯,灌滿清油,一只只真正的糜面灯盏才算完成。
等油燃尽时看谁的灯花大,说明谁的好运多。
附郭文斌散文《点灯时分》
总觉得城里的元宵夜有点过于热闹,热闹得让人几生迷失之感。在街上转了一会儿,就急切地往回赶。可是热闹是躲不脱的。紧紧地关了门窗,热闹还是不可阻挡地挤将进来,让人无可奈何。就索性站在阳台上,面向老家出神,而身心竟一下子踏实了下来。
老家的元宵夜没有汤圆,也没有眼下这绚丽多彩的华灯和开在天空的一树树银花,更没有震耳欲聋的炮声和比肩接踵的人流,而是一片夺人的宁静,活生生的宁静,神一样的宁静,似乎一伸手就能从脸上抓下一把来。
那宁静,是被娘的荞面灯盏烘托出来的。
那灯盏拳头一般大,上面有一盏心,可盛得一勺清油。捻子是半截麦秆上缠了棉花。夜幕降临时分,几十个灯盏便被点燃,端到当院的月光中,先让月神品赏。如果没有风,几十尾灯焰静静地在乳样的月光中泊着,那种绝尘之境,真是用文字难以传迭的。
赏完月,灯盏便被分别端到各个屋里。每人每屋每物,都要有的。包括牛羊鸡狗、磨子、水井、耕犁等。让人觉得天地问的所有物什连同呼出的气上都带有一种灵性。似乎耕犁磨盘它们不时会扯着你的手跟你攀谈几句。那时谁也没有问为什么要给这些没有“
生命”的东西点灯,只觉得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如果不这样做就是不应该了,而生命不正是一种“应该”吗?
现在想来,这其中包含着多么朴素多么深厚的善和美,连同真啊。
用老人们的说法,这正月十五的灯盏,很有一点神的味道。一旦点燃,则需真心守护,不得轻慢。就默默地守着,看一盏灯苗在静静地赶它的路。看一星灯花渐渐地结在灯捻上,心如平湖,神如止水,整个生命沉浸在一种无言的福中、喜悦中、
感动中。渐渐地觉得自己就要像一朵花一样轻轻地轻轻地绽开。我想佛家所说的定境中的喜悦也不过如此吧。现在想来,当时守着的其实就是自己,就是自己生命的最深处。那种铺天盖地的喜悦正是因为自己离自己最近的缘故,那种纯粹的爱正是因为看到了那个本来。
我不知道正月十五为什么要点灯盏,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留下这个风俗的人一定是深深懂得生命的。他用一个最具活性的东西,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向人们表明了生命的意义和状态,也说明了生命在怎样地行进和更替。后来看了一些资料,知道既甘又苦且柔且韧的荞面具有别的食品不能代替的活血降火功用,就更为祖先用荞面做灯盏叫绝。它,不正是对被人们炒得过热的生命的一种清凉的制衡吗?
天下没有不灭的灯。大人们用灯捻上留下的灯花来安慰灯的熄灭给儿女们的打击。说,那灯花将预示着来年的收获和前途,而将人们的心思转移到期冀当中。
那灯焰最后的一闪终于到来,整个屋子一下子失魂似的空落。熄灭毕竟给了我们不小的打击。
这时,母亲就要说,尝尝娘做的灯盏是什么味道。
我不知母亲是否存心转移我们的心思,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这种空落真的被产生于舌头上的实在的喜悦安抚了。一种大美在双齿合上的同时变为一种实在的满足。
现在,我站在这个城市的阳台上,穿过喧哗和骚动,面对老家,面对老家的荞面灯,终于明白,我们的迷失,正是因为将自己交给了自我的风,正是因为离开生命的朴真太远了,离开那盏泊在宁静中的大善大美的生命之灯太远了,离开那个最真实的“在”太远了。灯,又何尝是风能吹得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