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文重要古籍文献介绍之八：白文第一碑——《词记山花·咏苍洱境》碑

2015-06-03 22:55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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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名白文诗碑，简称《山花碑》，明景泰元年（公元1450年）白族诗人杨黼撰。刻于《重理圣元西山记》碑阴。碑质为大理石，高 120厘米，宽55厘米，厚18厘米，四周刻云文花边。该碑原立于大理市喜洲庆洞庄西南圣元寺的观音殿内，观音殿原为阳溪杨氏宗祠，故立有《圣元西山记》碑，纪杨氏宗族之源流，以及明初重修圣元西山兰若诸事。清代邑人因珍惜《山花碑》，将全碑碑面朝里、碑阴朝外嵌在观音殿墙壁上，故其正文《圣元西山记》久隐于壁内不得见，所见者只是碑阴的《词记山花·咏苍洱境》诗，因此全碑向来以“山花碑”“白文碑”“白碑”而闻名。该碑现存大理市博物馆碑林，保存完好。

杨黼，字桂楼，约生于元代末年，即公元1370年前后，卒于公元1465年间，明代著名的白族学者、诗人、书画家，祖居大理湾桥下阳溪，自号“存诚道人”，人称之为“桂楼先生”。明初其养父杨保、叔父杨名领兵抵抗明军以身殉职，后杨家受株连，杨黼因年幼未被杀害，成年后崇释信道，不求功名，终身隐逸。《明史·隐逸》有其传记，称其“好学，读五经皆百遍，书工篆籀，兼好释典。或劝其应举，笑曰：‘不理性外物耶’”。杨黼曾注《孝经》数万言，并著有《桂楼歌》、《晴川溪雨》等诗作。《词记山花·咏苍洱境》为其代表作。
《词记山花·咏苍洱境》碑文阴文，直行楷书，共14行，每行40字，其中第10行有41字，而最末行为39字，全诗520字。该碑全用白文写成，为典型的“七七七五”格式的白族“山花体”诗歌。该诗体以三个七字句、一个五字句为一段，两段构成一首完整的山花体诗，全文计有20段、10首山花体诗歌。其音韵结构为基本词调的叠段联章长调，第一段第一句起韵起调后，第二到第二十段偶句押白语韵。前半部分8段32句，主要描述苍洱之间的秀丽景色；后半部分12段48句，追忆先世，感叹怀才不遇，人世无常。作为白族语言文字和文学艺术完美结合的作品，《词记山花·咏苍洱境》具有多方面的文化价值，不愧“白文第一碑”的美誉。
首先，山花碑全文都用白文书写，是迄今为止第一篇纯粹的白文历史文献。而此前的白文历史文献，皆为汉文、白文相杂，且汉文部分一般都占较大篇幅。更为难得的是，山花碑保存完好，文字完整，字迹清晰，是白文文献的代表性作品。
其次，该碑是迄今所见白族“山花体”诗歌最早的书面文献。白族“山花体”诗歌一般分上下两段，各四句，每段一、二、三句都为7个字，第四句5个字，即所谓的“七七七五”，这是白族诗歌的特有体裁，也是白族对中华文学宝库的独特贡献。《五代会要》记载唐代大长和国忍爽王宝等人撰有“转韵诗一章，三韵，共十联，有类击筑词”。徐嘉瑞推测该“转韵诗”或与白族山花碑七七七五诗体有渊源关系，但上述“转韵诗”未能流传至今，山花碑仍是研究白族山花体诗歌发展源流的最重要的历史文献。杨黼使用这一特殊的民族诗体进行文学创作，说明“山花体”诗歌当时在白族民间的流传已经非常普遍。
其三，在文学艺术方面，《山花碑》语言精练优美，对苍洱景色的描绘以及个人思想感情的抒发，都达到了很高的艺术水平。此外，碑文对于研究元明时期白族的宗教信仰以及白族知识阶层“释儒”的思想体系等，也具有极高的价值。

《山花碑》在白族民间影响很大。特别是在立碑之地大理喜洲，数百年来都一直有人能以白语古音诵读此诗。直到二十世纪，仍有少数民间宿儒能用白语朗朗成诵。最知名者当推喜洲严铎和庆洞郭纯仁两位先生。后来学术界对《山花碑》的记录和译释，多依据二位先生之音读。
学术界对《山花碑》的研究，可上溯到二十世纪40年代。抗日战争时期，著名语言学家傅懋勣、肖吕南等先生曾对《山花碑》进行了研究。20世纪80年代，徐琳、赵衍荪著《白文〈山花碑〉释读》一文，是在白语研究基础上进行系统释读的代表作。赵橹先生著有《白文〈山花碑〉译释》一书，对该碑作了全面的研究。总的来说，《山花碑》是白文碑刻中保存最为完好、碑文结构比较完整的一块，这就为碑文的释读奠定了良好的基础。但另一方面，由于白语五百年来已经有了较大的改变，加上缺乏文献佐证，碑文中的某些字句仍难以理解，学术界还有不同的看法。
限于篇幅，本文试对《山花碑》前四段进行释读，用拼音白文对照。释读综合参考了前人的研究成果，个别字词的释读与前人不同。释读语言为白语南部方言大理喜洲话。全文释读可参见徐琳、赵衍荪《白文〈山花碑〉释读》（载《民族语文》1980年第3期），赵橹《白文〈山花碑〉译释》（云南民族出版社1988年），段伶《〈山花碑〉格律》（载《白族曲词格律通论》，云南民族出版社1998年版）等。

碑文及拼音白文对照							汉语意译
蒼	洱	境	鏘	翫	不	飽	苍洱景致观不足，
caol	erx	jiet	jiax	werd	bet	bux	苍洱景致观不足，
造	化	工	迹	在	阿	物	造化古迹千万处，
caol	hual	gux	jif	zex	at	ngvt	造化古迹千万处，
南	北	金	鎖	把	天	關	南北金锁据天险，
nad	be	jieif	suox	berx	heil	guerf	南北金锁据天险，
鎮	青	龍	白	虎			镇青龙白虎。
zez	qierl	nvd	berf	hut			镇青龙白虎。

山	侵	河	𠁅	河	鏡	傾	山映海处海镜斜，
seif	qiel	gaod	cvt	gaod	gerz	kuerl	山映海处海镜斜，
河	侵	山	𠁅	山	嶺	遶	海映山时山环海。
gaod							海映山时山环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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