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内蒙古呼伦贝尔市鄂温克旗伊敏河镇第二学校梁新英
来源:《意林》杂志2021年7月下
与并蒂莲的缘分,像一首小令,清新,婉约。
班级里一个叫许超的男孩送来并蒂莲,泡在塑料袋的水中。透明的袋子,透明的水,浮游着两颗卵形的巧克力色种子,茎细长,绿里泛黄,整个构图像白石老人的画,三五笔,异趣横生。只一眼,我就被迷住,一个普通的清晨诗意得让人感叹。
“给花一天换一次水就行,不用土和肥料。”许超慢声细语的几句颠覆了我的认知。侍弄花的人心思细腻,灵魂有香气。许超痴迷养花,尽管他成绩平平,我却挺喜欢他。
我家无鱼缸,小镇上也无卖家,并蒂莲只能委身于不锈钢盆里,日后再为它换新居。一颗并蒂莲长出三根茎,细细长长,蝌蚪一样游在水中。叶子卷着,不细看以为它是茎。另一颗像一只小龟安静地潜伏着。
几天后,圆叶展开,铺在水面上,像碧绿的油纸伞,仿佛伞下正走来身着旗袍的女子。
并蒂莲乃莲中贵族,虽说所需不多,养它却没有男孩说的那么轻松。先是烂了一根茎,只能剪掉,疼痛是为了逼它生出渴望的心,更好地活下去。不知何时那颗忘记生长的并蒂莲种子丢了。可能是换水时掉入水池,混在垃圾里。
花病了,男孩也病了,难不成花与人之间真的有感应?新冠肺炎疫情期间线上授课,许超的青春期遇见网络,彻底沦陷。他的妈妈养牛,种地,照顾生病的姥姥,每个日子湿答答的,冒着汗酸气。他心疼妈妈,想在网上赚钱贴补家用,反而坠入蛊惑的陷阱,输光了妈妈手机里的钱,还欠了债。许超不肯吃饭,不肯睡觉,脸色灰暗,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他闭着眼不想看世界,进班级时撞在门框上,头上起了包。新鲜水嫩的生命锈住了,许超把自己封在别人无法进入的囚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