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汾日记（汾阳县·大相村崇胜寺、小相村灵岩寺）
2007-06-24 23:04阅读：
“灵岩寺在山坡上，远在村后一塔秀挺，楼阁巍然，殿瓦琉璃，辉映闪烁夕阳中，望去易知为明、清物，但景物婉丽可人，不容过路人弃置不采。”（梁思成、林徽因，《晋汾古建筑预查纪略》）
走出峪道河谷，我们回到307国道，这公路就是梁思成先生当年往回于太原和汾阳间的旧路。大相村和小相村均在公路近旁，大相村在路东，小相村在路西，比大相离汾阳亦较远。这些都和《纪略》中的记述完全贴合。
在大相村中心的村委会门口，我们向老乡询问崇胜寺的遗址。很巧，村委会恰恰就建在原来崇胜寺的寺门之前。从这里向北，一直到公路，足有大半里路，全部是寺院的范围。这崇胜寺可以说是宏敞之极了。不过，如今什么都没有了！梁先生所见的崇胜寺还相当完整。山门之内有天王门、天王殿、前殿、毗庐殿、七佛殿，足有六进。毗庐殿是寺内最古的结构，殿内当心间的木质八角形金柱，还是梁先生见过的唯一的实例。让人牵挂的还有毗庐殿前立着的北齐天保三年任敬志等造像碑。三百多年前，大学问家顾炎武先生也曾亲眼见过此碑，碑文被录入了先生的《金石文字记》。我们向村里的老人打听这崇胜寺最后的遭遇，已经没有人能说出个究竟来。一座千年古寺，不只从地球上被彻底地消灭，在人们的记忆中也已渐渐地被抹去了。
小相村近在数里之外。只是国道年久失修，窒碍难行。梁先生当年前往小相，也感慨过“道路泥泞崎岖，难同入蜀，愈行愈疲”。没曾想，时过七十年，我们今日还同样感同身受！远远地就能望见灵岩寺塔，巍巍地耸立在村北
，果然秀丽挺拔。无论远看近观，都“婉丽可人”，足可作为“晋冀两省一种晚明砖塔的代表”。砖塔之前，如今尽是民宅。梁先生见到的天王殿、前殿、正殿的遗址，瓦砾土丘、露天铁佛，现在自然是杳无踪迹。令人大感意外的是，砖塔之后的“砖砌小城”现在还有迹可寻。原来城内有基窑七眼，上建楼殿七大间。现在，楼殿虽毁，基础的七间窑洞仍在。窑洞里已经有僧人恢复了佛事，窑前也堆着不少砖瓦、泥沙。看来，灵岩寺虽然毁于百余年前的村民械斗，现在却又靠着村里的努力又逐步地恢复起来。寺庙也许可以复建，只是当年那种“夕阳落漠，淡影随人转移，处处是诗情画意”的景象是再也无法复原的了。
汾阳人对大、小相村有这样说法：“大相不大，小相不小”。今天走访了大、小相村，颇感有些戏剧性：梁先生当年看到的崇胜寺还相当的完整，而灵岩寺就已经是灾后的劫余了。说是光绪二十六年村里械斗，将寺拆毁。灵岩寺数日内竟成为一片瓦砾。如今崇胜寺却是灰飞烟灭，什么遗存都没有留下。而灵岩寺却还留下些遗迹供后来者凭吊。实在是世事难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