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着笑着---哭了
2024-02-27 20:02阅读:
今天是慈母离世第九天,妹妹把珍藏在相册里的母亲的照片找了一部分发到群里,看着母亲那灿烂的笑容,那一帧帧一幕幕,就像发生在昨天,就在我们身边。当思绪拉回到现实,一股揪心的疼痛袭上心来,她老人家已经离开了我们,永远永远,再也不能回来。二弟是接到母亲噩耗星夜兼程1000多公里回来为母亲送行的,“咱娘去世收到一篇悼文,大姐写的,两篇纪念文章,我和冬冬,已经比很多人强了。等我老了,能收到一篇我就满足了。”冬冬是我的外孙,母亲去世,他写了一篇小文作为缅怀之意,发表在他的公众号里。悼词由我执笔,作为主持人的外甥代我们诵读,二弟是回去之后有感而发,他的文笔相当不错,我们看了后都不禁泪如雨下。二弟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他在我们姐弟六人中排名老幺,对母亲有极其依赖的心理需求。记得母亲刚咽气,我就给他打了电话,他听了以后,如雷轰顶,这位寻常比较矜持的魔都高级白领,竟然在电话里嚎啕大哭。他最近回来的比较频繁:先是我们一位堂叔不幸去世,再是侄女的孩子---一位初中生不幸溺亡,而对我们打击更为深重的便是生养我们的母亲溘然离世,一个月内,三宗不幸大事降临我们家里,对每个人都是沉重一击。母亲安葬完毕,他便驾车返沪。“爹娘是我们头上那片天,天没了,我们直接面对死亡。按大小年龄排队,下面就轮到我了。你们还年轻,好好享受当下,不要看得太远,得过且过也不错”。“人攥着双拳,大哭着来到人间来受罪吃苦。最后摊开双手,面带笑容离开人世,那是看透了人间冷暖,心里想着:原来如此。”我在姐弟六人中排行老大,今年已经进入古稀行列,这段是我的回话。是啊,当父母相继离开我们,自己就要安排自己的后事了。母亲在70多岁那年,自己到照相馆照了一张正面照,让人家放大装裱好,然后用一个素雅的纱巾严严实实的包裹起来,放在衣橱里一个不显眼的角落里,这次马上排上了用场。大弟说,他早就发现了那个照片,也许她早已经为自己做好准备。她躲过了73,闯过84,(民谚“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3年的疫情也没有压垮她,然而,当疫情过后,一切处于太平。严寒即将过去,春的气息迎面扑来,大地即将回暖,而母亲却悄悄离开了我们。大弟弟有每天午休的习惯,老母亲刚行到灵床上,他的午休便安排在了母亲刚刚离开的那张床,看到他那么安然睡在亲娘还带有余温的床上,我们不禁潸然泪下:儿不嫌母臭啊!(母亲没有弄脏床铺,但老人味还是有的)
“好好活着就好了,不想太
多。我的预期寿命是66岁,能活到咱爹的年岁我就很满足了”。“人间不尽美好,但总有些东西、有些时段让人值得”这是二弟的回话,是针对那句人死是按年龄大小排队来说的。我的父亲刚刚进入66周岁那年便突然逝世,由于他上有老下有小,生活压力太大,且长期吸烟喝酒造成身体状况每况愈下,最后身患癌症不治身亡。那时我才40多岁,我们姐弟几个哭天抢地也无济于事,眼睁睁的看着病魔夺走了他的性命,那是我们永远的心痛。母亲生活习惯良好,饮食清淡,没有不良嗜好,体检结果超过年轻人。连医生都羡慕,这老太太,心脏机能正常,没有三高。总起来说,没有任何基础病。她很少感冒发烧,基本不吃药,抵抗力很强。前年疫情放开管理之后,她也被感染,所有症状都出现了。但仅仅喝了些感冒药,竟然奇迹般闯了过来。眼看春暖花开,眼看天气转暖,谁知,母亲生命的严冬突然到来,它像一把冰刀斩断了通往温暖的常春藤,将一条母子(女)之间的春光明媚大道横断为断头路,悲怆,凄惨!
“这次过完咱娘的事儿回来路上我给贝贝交代了,我说万一我那天遭遇不测,不回老家,不入祖坟,不买墓地,骨灰入长江就完事儿”。二弟又发过来一段话。贝贝是我大弟儿子,我们的侄子,目前已在苏州安家,他和他二叔、二婶一块披星戴月回来奔丧的。人都是一样的,遇到一些事情,容易联想。二弟是因为母亲去世而想到了自己的将来。当年已届而立之年的他由经商转为读研,付出了常人难以想象的意志和毅力。本来当年的分数线已经达到清华录取标准,由于种种因素放弃,而选择了上海一所高校,毕业后留在那里,贷款买房。随后,侄女转入上海学习,由于成绩优秀,三年后被保送至复旦大学就读,毕业后到米国一所常春藤大学读研,然后回国,被上海一家外资企业录用,年薪颇丰。弟媳工作也在上海,边工作边读研,目前已成为一家医院的中层领导。他们已成为地地道道的上海新市民,工作稳定,生活按部就班步入正常化流程,没有再回家的打算。“大概五六年前媛媛问到过此事,她想着我们反正不回山东了,还是买块墓地吧。我和老董早就约好了,不买墓地,死后骨灰撒到黄河里。如果不让撒,就找一个偏远的地方找一棵树埋在那里。闺女女婿他们俩当时还觉得不可思议,认为我们咋会这样想,那时咱们这里还没实行火化。生前平凡一个人,死了不占一寸地,挺好的。”“原来我一直努力活到咱爹的年龄,现在已经过了好几年了。眼下就是得过且过,多活一天赚一天吧。”我也乐观的回道。“就是不要想那么远”二妹也附和着说道。“我也觉得人死后,一个坟头,一块墓地,一个牌位,真没啥意义。占资源,还添麻烦。就绿地长岛前后的两块江水我最相中。好大的人物都不把自己死后当回事儿,作为普通人还是算啦吧”二弟继续说。二妹也说“就随江河漂流”。“@蕤莛绿地长岛旁边的长江随便撒,如果我能在大姐后面,我可以帮大姐进长江”“那儿风景优美水也清澈”二妹补充道。哈哈哈,我们姐弟已经在安排自己的后事了,这也是未雨绸缪吧。“好好好咱们姐弟可以在天堂重聚。”我说。“我们可以在江水畅游”二妹说。“来世再续手足情”。我结束了这次聊天。
我们家老董不知何时坐在阳台飘窗那里喝茶,听到我们说的话,眉头一皱说“你让恁弟弟把你的骨灰撒到长江里吧,下辈子你再找一个人过。我让俺闺女把我的骨灰撒到黄河里,俺自己过。”哦,吃醋了?我们三人说着话有时流泪,有时又开怀大笑,谁知一个旁观者却在旁边闷闷不乐。我一边擦泪一边大笑,看你小心眼了,就像我一会就死了,明天就去长江撒骨灰似的。“我如果先死了,就把骨灰寄存一段时间等着你,然后你去世了,咱们将骨灰合在一起,你也一样,然后合在一起,都撒入长江”。他什么都没说,端着水杯走了。不一会,外面传来看手机视频的喧闹声,哈哈哈,不生气啦!
中午去接外孙,到了女儿家,准备将这个事作为笑谈讲给她听一下,刚说完他二舅说自己去世将骨灰撒到长江,女儿就低下头开始抹眼泪,很快我被传染了,也开始哽咽起来,但我还是将整个经过简要讲完了。在她姥姥去世后,女儿前去吊孝,她跪在灵床前撕心裂肺痛哭失声,她是我母亲带大的孙子辈最大的孩子,和她姥姥感情至深,每年都要为老人买衣服和日用品,春节还要给她零花钱。母亲说,俺这唯一的一个外孙女经常给我买衣服,我头尖到脚后跟穿戴都是她买的。这话当然有点夸张,但也说明孩子对她姥姥很上心很孝顺的。女儿擦着泪听完说“你们说这么沉重的话题干啥?”我说,我们多半是闲聊,想不到你这样伤感,让我也流泪不止了,难道这就是母女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