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律·步韵李白《题雍丘崔明府丹灶》
2026-02-07 14:15阅读:
贤臣逸政赖清机,永葆元良莫有违。
修道方能麟凤翥,通仙始可鹤鸥归。
金丹惯啖英年逝,玉斝狂斟健笔飞。
不老长生唯海岳,林泉足够静心依。
李白《题雍丘崔明府丹灶》原玉:
美人为政本忘机,服药求仙事不违。
叶县已泥丹灶毕,瀛洲当伴赤松归。
先师有诀神将助,大圣无心火自飞。
九转但能生羽翼,双凫忽去定何依。
清机承古韵,正道启新声
作者:若欣
大唐的月光穿透千年云层,依然照亮着古典诗歌的长河。李白作为盛唐诗歌的巅峰人物,其诗作以雄奇豪放的气韵、超凡脱俗的想象,成为后世文人追慕效仿的典范。《题雍丘崔明府丹灶》一诗,既见道家求仙问道的飘逸,又含对为政者的隐性期许,诗中“服药求仙事不违”的执着与“双凫忽去定何依”的怅惘,构成了盛唐士人精神世界的复杂图景。当《全球诗歌网》诗协会员隆光诚先生以南宁学者的沉静与深邃,步此诗之韵创作《步韵李白〈题雍丘崔明府丹灶〉》,便在古今诗魂的对话中,完成了一次对古典精神的传承与革新。细读两首诗作,字里行间的格律之美、思想之深、意境之远,不仅展现了步韵诗的高难度创作功力,更折射出当代学者对为政之道、修身之理、长生之悟的深刻思考,令人在反复品读中,生出无限感慨与启迪。
一、步韵之妙:绳墨之中见匠心,格律之内藏灵韵
步韵诗作为古典诗歌中极具挑战性的创作体裁,要求在严格遵循原诗韵脚、平仄、对仗的基础上,实现意境的独立与思想的升华,非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与精湛的炼字功夫不能为。隆光诚先生的和诗,堪称步韵创作的典范之作,其与李白原玉的呼应之妙、契合之精,既体现了对诗仙的敬畏之心,更彰显了自身的创作实力。
李白原玉以“机、违、归、飞、依”为韵脚,属平水韵“五微”部,韵脚清晰,韵律和谐。隆先生的和诗严格恪守此韵脚,首联“贤臣逸政赖清机,永葆元良莫有违”,以“机”“违”起韵,与原诗首联“美人为政本忘机,服药求仙事不违”形成精准呼应,且平仄合律,毫无拗口之感。“贤臣逸政”对“美人为政”,“清机”对“忘机”,一“清”一“忘”,既保留了原诗“无为而治”的精神内核,又赋予了为政之道新的内涵,起笔便立住了全诗的基调。颔联“修道方能麟凤翥,通仙始可鹤鸥归”,以“归”承韵,
对仗工整,“修道”对“通仙”,“麟凤翥”对“鹤鸥归”,词性相对、结构相称,“翥”字写麟凤展翅之姿,“归”字绘鹤鸥隐逸之态,动静相生,意象鲜明。原诗颔联“叶县已泥丹灶毕,瀛洲当伴赤松归”聚焦丹灶修成、欲随仙归的场景,而隆诗则转向修道通仙后的境界提升,既呼应了“求仙”的原旨,又跳出了具体的丹灶意象,意境更为开阔。
颈联是全诗的警策之处,李白原玉“先师有诀神将助,大圣无心火自飞”,以浪漫笔法写求仙得助、丹火自飞的奇幻场景,尽显诗仙的想象力;隆先生则以“金丹惯啖英年逝,玉斝狂斟健笔飞”与之对垒,“金丹惯啖”对“先师有诀”,“英年逝”对“神将助”,“玉斝狂斟”对“大圣无心”,“健笔飞”对“火自飞”,对仗严丝合缝,且在意义上形成鲜明对比。原诗赞求仙之灵验,隆诗则斥金丹之虚妄,以“英年逝”戳破“长生”谎言,又以“健笔飞”承接李白的豪放诗风,将求仙的虚幻转向为文的真实,一破一立之间,思想的张力油然而生。尾联“不老长生唯海岳,林泉足够静心依”,以“依”收韵,回应原诗“九转但能生羽翼,双凫忽去定何依”的怅惘,原诗以“何依”发问,流露出对仙途渺茫的困惑;隆诗则以“海岳”“林泉”作答,给出了超越虚妄长生的终极答案,韵脚收束自然,意蕴悠长。
除了韵脚与对仗的精妙,隆诗在炼字上的功力同样令人叹服。“赖清机”的“清”字,既指为政者的清明之心,又含道家清静无为之意,一字双关,境界全出;“莫有违”的“莫”字,语气坚定,彰显了坚守元良本性的执着;“麟凤翥”的“翥”字,笔力遒劲,将贤才得志的昂扬之态描摹得淋漓尽致;“鹤鸥归”的“归”字,意蕴平和,传递出隐逸山林的淡泊之情。这些炼字既符合格律要求,又精准传达了思想内涵,使得全诗在绳墨之中不失灵韵,在规范之内尽显匠心,完美诠释了步韵诗“形似而神异”的创作真谛。
二、思想之升:儒道交融明正道,古今相照启深思
如果说步韵是和诗的“形”,那么思想内涵便是和诗的“神”。隆光诚先生的和诗并未止步于对李白原玉形式上的模仿,而是在深入理解原诗精神的基础上,融入了当代学者的人生阅历与价值追求,实现了思想上的超越与升华,形成了儒道交融、古今共鸣的深刻意蕴。
李白生活在盛唐时期,道教盛行,士人多有求仙问道之风,原诗《题雍丘崔明府丹灶》便折射出这一时代背景。诗中“服药求仙事不违”“瀛洲当伴赤松归”等句,既赞美了崔明府为政“忘机”的品格,又表达了对道家修仙隐逸生活的向往,体现了李白“功成身退”的人生理想与怀才不遇时的精神寄托。然而,诗的尾联“双凫忽去定何依”却流露出一丝困惑与怅惘,求仙成功之后究竟何去何从?这一疑问,既暴露了道家修仙思想的虚幻性,也反映了李白内心深处对人生归宿的迷茫。
隆光诚先生的和诗,在承接原诗道家思想内核的同时,融入了儒家“入世担当”的精神,形成了儒道互补的思想体系,对原诗的主题进行了拓展与深化。首联“贤臣逸政赖清机,永葆元良莫有违”,直接将诗歌的视角从“美人为政”转向“贤臣逸政”,明确提出为政者应坚守“清机”与“元良”,这既是对道家“清静无为”思想的继承,更是对儒家“为政以德”理念的践行。“贤臣”二字,凸显了儒家的入世情怀与担当精神;“逸政”则吸收了道家“无为而治”的智慧,主张为政者应顺应规律,不妄为、不扰民,实现政治的清明与百姓的安宁。这种将儒道思想融为一体的为政之道,既超越了李白原诗单纯的“忘机”之境,又贴合了当代社会对为官者的道德期许,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
在对“长生”的理解上,隆诗更是实现了对原诗的根本性革新。李白原诗信奉“服药求仙”“九转生羽翼”的长生之法,这是古代炼丹术盛行时期的普遍认知;而隆先生则以理性的眼光批判了这种虚妄之说,“金丹惯啖英年逝”一句,直击炼丹求仙的危害,历史上无数帝王将相因沉迷金丹而英年早逝的案例,皆为这句诗的注脚。在否定虚妄长生之后,隆诗给出了真正的“不老长生”之道——“不老长生唯海岳,林泉足够静心依”。这里的“长生”,不再是肉体的永恒,而是精神的不朽;这里的“依托”,不再是虚幻的仙山瀛洲,而是真实的海岳林泉。海岳象征着自然的永恒与宇宙的浩渺,林泉代表着内心的宁静与精神的自由,唯有将个体的生命融入自然与精神的追求之中,才能实现真正的“长生”。这种对长生观的重构,既体现了当代人对生命本质的理性认知,也传承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比原诗的求仙之说更具深度与现实价值。
此外,隆诗中“修道方能麟凤翥,通仙始可鹤鸥归”一句,还揭示了“修身”与“成事”“隐逸”的辩证关系。这里的“修道”,并非指道家的修仙炼丹,而是指个人品德与学识的修养;“通仙”也不是指成为神仙,而是指达到精神的超脱与自由。唯有通过修身立德,才能像麟凤一样展翅高飞,实现人生的价值;唯有达到精神的超脱,才能像鹤鸥一样回归自然,获得内心的宁静。这种将修身作为立身之本的思想,既是对儒家“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理念的传承,也是对当代人浮躁心态的一剂良方,提醒人们在追名逐利的社会中,不忘沉淀自我、坚守本心。
三、意象之变:从仙山丹灶到海岳林泉,精神家园的古今对话
意象是诗歌的灵魂,不同的意象选择往往承载着不同的思想情感与精神追求。李白原玉与隆光诚先生和诗的意象对比,清晰地展现了古今文人精神家园的变迁,也反映了时代语境对诗歌创作的深刻影响。
李白原玉的意象选择带有鲜明的道家修仙色彩,充满了浪漫与虚幻之美。“丹灶”是全诗的核心意象,既是崔明府求仙的工具,也是时代风气的象征,代表着古代士人对肉体长生的执着追求;“瀛洲”是传说中的仙山,“赤松”是古代的仙人,这两个意象共同构建了一个远离尘嚣、超凡脱俗的神仙世界,表达了对现实的超脱与对理想境界的向往;“羽翼”“双凫”则象征着成仙后摆脱尘世束缚的自由之态,尽显诗仙的浪漫想象。这些意象相互交织,形成了一个虚幻而瑰丽的精神世界,既满足了李白对“功成身退”的人生理想的寄托,也反映了盛唐时期士人对自由与永恒的追求。
与原玉的虚幻意象不同,隆光诚先生和诗的意象选择更贴近现实与自然,充满了理性与沉静之美。“麟凤”作为中国传统文化中的瑞兽,象征着贤才与仁德,“麟凤翥”既指贤才得志,也暗喻为政者通过修身立德实现事业的腾飞,比原玉的“丹灶毕”更具积极的入世意义;“鹤鸥”虽也是隐逸的象征,但“鹤鸥归”并非指向虚幻的仙山,而是回归自然与本心,更显淡泊与从容;“海岳”“林泉”则是自然景观的真实写照,海岳的永恒与林泉的清幽,构成了一个坚实而宁静的精神家园,取代了原玉中“瀛洲”“赤松”的虚幻之境。这些意象的转换,不仅是创作手法的变化,更是精神追求的转变。从对虚幻仙途的向往,转向对现实人生的坚守;从对肉体长生的执着,转向对精神永恒的追求。
这种意象转换的背后,是时代语境的深刻变迁。李白所处的盛唐,国力强盛,文化开放,但士人阶层虽有入仕机会,却也面临着政治斗争的风险与怀才不遇的困境,求仙问道成为他们摆脱现实烦恼、寻求精神慰藉的重要途径。而隆光诚先生所处的当代社会,科技发达,理性精神盛行,人们不再相信炼丹求仙的虚妄之说,更注重现实生活的质量与精神世界的充实。同时,当代社会的快节奏与高压力,使得人们对“静心”的需求愈发强烈,“海岳”“林泉”所象征的自然与宁静,成为人们摆脱浮躁、回归本心的精神寄托。因此,隆诗的意象选择既贴合当代人的精神需求,又传承了中国传统文化中“天人合一”的哲学思想,实现了古典意象的当代转化。
此外,两首诗中“笔”的意象也值得玩味。李白原玉虽未直接写“笔”,但“大圣无心火自飞”的“火”,既指丹火,也可视为诗才迸发的象征,暗合李白豪放不羁的诗风;隆诗则直接以“玉斝狂斟健笔飞”写笔,将“狂斟”的豪情与“健笔”的才情相结合,既呼应了李白的豪放之气,又将这种豪情从求仙转向为文,彰显了当代学者以文载道、传承文化的担当。“健笔飞”既是对李白诗才的致敬,也是隆先生自身学术修养与创作实力的写照,使得古今文人的才情在诗中形成了跨越时空的共鸣。
四、现实之照:古典诗歌的当代生命力,精神传承的时代价值
优秀的古典诗歌之所以能够穿越千年而依然具有强大的生命力,不仅在于其精湛的艺术形式,更在于其蕴含的思想内涵能够与不同时代的读者产生共鸣,为当代社会提供精神滋养。隆光诚先生的和诗,正是以古典的形式承载着当代的思想,为我们提供了一份宝贵的精神财富,其现实意义主要体现在三个方面。
首先,对为政者而言,隆诗提出的“贤臣逸政赖清机,永葆元良莫有违”具有深刻的启示意义。在当代社会,腐败问题依然是影响政治清明与社会稳定的重要因素,为政者能否坚守“清机”、永葆“元良”,直接关系到国家的长治久安与百姓的幸福安康。“清机”要求为政者保持清醒的头脑与清明的心境,不被权力、金钱等欲望所迷惑,坚守初心、廉洁奉公;“元良”则要求为政者保持善良的本性与高尚的品德,以民为本、勤政爱民。这种将道德修养与为政之道相结合的理念,既是对中国传统“德治”思想的传承,也为当代廉政建设提供了有益的借鉴。同时,“逸政”的理念提醒为政者要尊重客观规律,简政放权,不搞形式主义、官僚主义,让百姓能够安居乐业,这与当代社会倡导的“以人民为中心”的发展思想高度契合。
其次,对当代人而言,隆诗倡导的“林泉足够静心依”为我们摆脱浮躁、寻求内心宁静提供了重要的精神指引。在快节奏、高压力的当代社会,人们往往陷入对物质利益的盲目追求之中,内心充满焦虑与迷茫,精神世界日益空虚。隆诗提出的“不老长生唯海岳,林泉足够静心依”,提醒我们要放慢脚步,回归自然,在海岳的浩渺与林泉的清幽中寻找内心的宁静与精神的寄托。这种对自然与宁静的追求,并非消极的避世,而是积极的修身,通过与自然的对话,净化心灵,提升境界,从而以更从容、更理性的心态面对生活中的困难与挑战。同时,“修道方能麟凤翥”的理念也激励着当代人要注重个人品德与学识的修养,只有不断提升自我,才能在人生的道路上展翅高飞,实现自身的价值。
最后,对古典诗歌的传承与发展而言,隆光诚先生的步韵创作提供了一个成功的范例。在当代社会,古典诗歌面临着受众减少、创作人才匮乏的困境,如何让古典诗歌在新时代焕发生机,成为摆在我们面前的重要课题。隆先生的和诗证明,古典诗歌的传承并非简单的模仿与复古,而是要在坚守古典格律与艺术精神的基础上,融入当代的思想与情感,实现“古为今用”。步韵作为一种严格的创作形式,既是对古典诗歌艺术的敬畏与传承,也是对创作能力的挑战与考验。隆诗以精湛的步韵技巧、深刻的思想内涵、鲜明的当代特色,向我们展示了古典诗歌的强大生命力,也为当代古典诗歌创作者提供了有益的借鉴。唯有将古典形式与当代精神相结合,才能让古典诗歌在新时代拥有更广阔的发展空间,吸引更多年轻人的关注与喜爱。
结语
读隆光诚先生步韵李白《题雍丘崔明府丹灶》一诗,如品一杯陈年老酒,初尝是格律之美、对仗之精,再品是思想之深、意境之远,细品则是古今共鸣、现实关照。这首和诗不仅在形式上完美呼应了李白原玉,展现了深厚的古典文学功底,更在思想上实现了超越与升华,将儒道思想融为一体,对为政之道、修身之理、长生之悟作出了当代诠释。在古今诗魂的对话中,我们既看到了李白的浪漫与豪放,也感受到了隆先生的理性与沉静;既领略了古典诗歌的艺术魅力,也体会到了传统文化的当代价值。
隆光诚先生以学者的严谨与诗人的才情,为我们创作了一首兼具艺术价值与思想深度的佳作,也为古典诗歌的传承与发展作出了积极的贡献。这首诗提醒我们,古典诗歌并非束之高阁的古董,而是能够为当代社会提供精神滋养的宝贵财富;传统文化并非过时的教条,而是能够与现代生活相融合的智慧源泉。在未来的日子里,愿我们能有更多这样的优秀作品涌现,愿古典诗歌能够在新时代焕发出更加绚丽的光彩,愿传统文化能够不断传承创新,为我们的人生提供不竭的精神动力与智慧指引。而我们每一个读者,也应在品读古典诗歌的过程中,汲取精神养分,提升人生境界,让古典之美融入当代生活,让传统智慧照亮未来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