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载】《光之城》Scene.8 国际刑警
2012-04-09 15:36阅读：
过多的渲染，过少的真话，这是一个你们陌生的国度，也是他们自己陌生的国度，在这个国度里，他们看自己有时会似曾不识。回想多年以前，甚至仅仅是几年以前，他们会很想走过去和那时的自己握手，友善地说一声：“你好，你是我吗？”
夏蓓失眠了，她在自己柔软的大床上翻来覆去，看着双人床上另一个空着的枕头突然觉得自己很孤单，其实喜欢热闹的夏蓓更偏爱单人床，上学时虽然每天都会玩到很晚回，有时是半夜，但她一沾自己的床就能睡着，学生宿舍的床很窄，只有1米宽，这让夏蓓感到安全，这是只属于她自己的秘密。
缨子躺在榻榻米上，发觉自己已经一整天都没有运动，于是做了100个仰卧起坐，在运动这方面，缨子很严格要求自己，这也是她一直能保持很精致线条的原因，每个人对美要求的侧重点不同，尤其是学设计的人，他们对美的某一点理解会无限放大，比如小米爱“灵”，夏蓓爱“锐”，缨子爱“和”，“和”这个字是最中庸也最难做到的，缨子的设计和她的人生一样，大气，却没有任何夸张或者标新领异的地方，缨子觉得健康、平稳、事业略有小成的人生就能算完美，在同龄人都迷茫自己该经营怎样的人生时，缨子的心中早就绘好了未来的蓝图。
夜凉如水，小米靠在窗边的露台上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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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樎回到了自己的家中，至少一周内他都不用安排行程，通不通告什么的都被抛到九霄云外，此情此景他只想安静，虽然屋里已经寂静到了一根筷子落地都能成为巨响，可对于他来说还是不够。
手机响个不停，他不想接。
客厅里电话答录机响起：“萧樎，我是杜丽，我知道你在家，放你半个月假，有新的情况我会再通知你，保持手机畅通，假期愉快！”
萧樎长长舒了一口气，嘴角浮出一丝苦笑，被催了几年通告，此情此景下简直破天荒了，这次的“夺命连环CALL”居然是为了告诉他放他半个月的假。
这种突如其来的自由和解脱让萧樎坐不住，他从柔软的沙发中挣脱开来，奔向电脑。
凌晨1点的机票带他去了离北京最远的海域，海南，落地时4点多，租车网的车已经送到，他开车导航到订好的酒店，洗漱完毕时天已经微亮，萧樎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生活习惯良好、心理健康沉稳的他除了坚定的眼神有点跳戏之外，模样还是年轻如少年一般。这次出行他带上了学生时代的休闲装，后备箱里装满了户外用品，他想“奢侈”地享受一下好久不见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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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京城某个胡同的警所里，一场风暴即将来袭。一个临时办公室即将赢来5年没有回过国，在海外荣誉侦破调查各类刑侦案件的国际刑警乔睿。
警所里的小年轻都在议论纷纷着，乔睿的照片至今仍挂在这个小分所里，这里是乔睿警校毕业后第一份工作的就职地，照片里的乔睿眼神里还带有一分稚嫩，转眼20年过去了，警局里的人事变动更新换代，现在在职的小伙子们当然没有一个见过他本人，但他的故事和传说却从没停过，在京城的各个警所里，乔睿都是小年轻们的偶像。
警甲：“一会他来了我们要怎么称呼他？乔队长，乔大哥还是乔叔叔？”
警乙：“你笨啊，他怎么能是我们队长，一点常识都没有，轮平级，乔先生也应该至少是副局级，叫大哥叔叔跟
套近乎一样，会显得我们不专业！”
警甲：“可是我听说他在国际刑警队的中国办事部里确实是队长的身份。”
警乙：“那是传说，俗称八卦，‘八卦’你懂吗？国际部的事情怎么可能泄露给我们知道，我倒比较好奇他长什么样，是不是跟神探POLO一样，有霸气的啤酒肚和两撇沾满了洋气的胡子？”
警甲：“我觉得应该是福尔摩斯那样的瘦子，眼眶一定要深，话少，而且深邃，没有眉毛，这样才够霸气。”
虽然表面上对乔睿都是一翻赞许地猜测，但二人私下却默默对比着身边40多岁的刑警们，比如终日打着哈欠的无所事事的张警长，和为老婆总胡闹以及孩子上学操心得头发半白的李队……对于眼下这两个小年轻来说，他们心里描绘出的乔睿其实更接近于一个已经过了最好年华的老资格大叔。
警乙：“跟着他办完这个案子，我们仨肯定一起升职加薪，你说是不是啊，林枫？”
任凭两人叽叽喳喳个没完，旁边的林枫一语不发，静静地看着手中的《犯罪心理学》和《重案现场调查分析图解》，时不时看看墙上的挂钟，想所谓的国际刑警也不过如此，明明约好的四点钟，快五点了连个人影都没有，看来乔睿和国产大腕一样爱摆谱。
25岁的林枫头脑清晰思路敏捷，三年来的工作里破获了无数起盗窃诈骗案，在这个点同辈的小警员里业绩不错成绩也最优秀，但眼下的人生让他味同嚼蜡，这三年的日子过得比水还平淡，虽然在男同事眼里他有点高傲不好相处，但谁也不敢不服气他的办事能力，再加上永远清爽和事业型的打扮以及对工作认真负责的态度，他是女同事们私下议论的话题王子。在旁人眼里，年轻有为的他过着完美的人生，好样貌好工作好才华好脾气好口碑，是什么都好的好好先生。但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林枫总会觉得很无趣，甚至有点点的无聊到无助。
“刑警”就是用来抓小偷和骗子的么？林枫又一遍问自己，还是说拿拿死工资像女人一样去八卦？上学时林枫爱看推理美剧，尤其是《CSI》，又或者港片《刑事侦缉档案》或者《读心神探》，总之年少时代林枫幻想着成为中国的CIA或者FBI探员那样神奇的人物，但工作三年以后发现幻想真的只能是幻想。网络上流行着一个魔咒，说从毕业那天算起，三年“梦想必死”，算起来当下正好是自己毕业的第三年，林枫看着两个同事，觉得自己像美丽园林死水里的虹鳟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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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看着满墙的照片，他闭上眼睛集中精力思索着，健硕的背影在台灯和月光的辉映下一动不动像石头一般，这一闭眼三个小时过去了。再睁眼时他的目光落在杜丽的照片上。乔睿拿起大衣和文件夹匆匆下楼，看了看表，又加快了步伐。
杜丽接到电话匆匆出门，平时这个点她应该是被闹钟闹醒起床开始洗漱，但今天，她是一整宿没睡着，眼下这个传讯电话反而成了她的救星。
天微微亮，这“微微”二字只体现在最远处的地平线上，杜丽恍恍惚惚走到地下车库，空无一人只有夜灯和她自己的影子，连保安也没个影，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去卫生间了，想起头天发生的一系列事情她不禁打了个冷颤，头皮有些发麻，一路小跑着从车库出来。杜丽说服自己，人到了这个年纪，不应该害怕，只是最近精神一直都恍恍惚惚，不适合开车罢了。
此时此刻，《一代艳后》剧组里的另一名女演员也夜不能寐，悄悄收拾着行李，登上了飞往海南的飞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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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局里的两名小新人已经聊困了趴在各自的桌子上睡着，林枫也打起了哈欠。时针指向准5点半，高跟鞋急促的步伐调动起了林枫的精神，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紧张地向门口望去，这个时候来局里的人除了乔睿，还会有谁？
薄薄的浅咖色风衣包裹着精致而憔悴的墨镜女郎，质感的高跟鞋和鲜亮的口红给杜丽徒增了几分梦露般的梦幻色彩，摘下墨镜的那一刻，粉质盖不住的黑眼圈才不得不出卖了杜丽的精神状态。
林枫立刻起身：“您……您好，请问您找谁？”
杜丽还没来得及回答，一阵稳健略快的步伐紧跟着杜丽的步伐踏进来，人未至，声先到：“找我。”
身高180公分，体重160磅，目光炯炯有神，夜凉如水却只穿着短袖西裤拎着厚厚的公文包，露出依然紧致的肌肉型身材，每一个步伐都掷地有声，洪亮的嗓音震醒了刚陷入昏睡的两名新警员，这样的来人除了乔睿还会有谁？
杜丽认得这个声音，但她转身四目相对的那一瞬间，双方都有点意外，杜丽心说：“这是扮007吗？”
两名警员一瞬间清醒并起立，林枫也不自觉地站成了木头人，乔睿身上那隐形的小宇宙让平时目中有点无人的林枫一时间自我感觉渺小，就像自觉体型庞大的蛇遇到巨蟒一样……林枫有点懵，都说第一印象是两个人接触中最重要的环节，并且在往后的交往中也往往最难被改变。林枫在见到乔睿本人之前，第一印象是负数，但他看到乔睿第一眼时就很有好感，尽管林枫历来最讨厌不守时的人，可从讨厌到敬佩，改变速度居然能如此之快，这让林枫觉得自己像个小孩，但同时他心底隐隐觉得自己无聊的生活可能将告一段落。
乔睿扫视了办公室一眼，说：“辛苦了，三位，这个案子事关重大，我不需要那么多人手，你（看着林枫）留下，其余两位，你们可以享受一下周末的睡眠了，谢谢。”
甲乙两名警员被这突如其来的打击弄得哑口无言，乙比甲稍微有点眼力见，拽着愣愣的还没明白怎么回事的甲出去了。
林枫暗自庆幸，小时候常听老师说一个道理“机会是给有准备的人”，今天终于亲身验证了，他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留下来，乔睿扫视的那一眼所到的每个地方都没能逃过林枫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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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员甲的桌上一堆零食和休闲的杂志混乱不堪，警员乙的桌上一叠美女画刊，电脑上的“斗地主”页面还停在游戏大厅里，而林枫自己的桌面整整齐齐，电脑是关着的，桌面上文件夹都被搜罗在文件篓里，一排整齐的刑侦书籍放在两个书立中间。最重要的是，他睡着了面前还堆放着两本书，年年月月日日如此，从那些书侧面蓬松发灰的痕迹一眼便知那不是为了讨好谁而临时放的摆设，它们真的是被翻过很多遍了。
杜丽：“谢谢你。”
乔睿：“先别谢得太早，我必须公事公办地告诉你，这个案件你并不是没有嫌疑。”
杜丽有一点点的不悦：“明白。”
乔睿：“开始吧。”
杜丽目送两名警员远去，捋了捋刘海在乔睿面前坐定，小小的桌子旁三个人显得很默契。林枫并没有观察这两位陌生人，自顾自翻开笔记本，蘸了墨水准备记录，也许对优秀的人最大的刺激和吸引力就是无视他的优秀，乔睿看了一眼蘸水笔，脑海里敲定了对林峰的第一印象“冷静、眼神里透着锐利、有点复古情结”。
“从哪里开始？”杜丽有点茫然。
“前因后果，或者发现尸体时。如果你觉得有压力，也可以从你的现状开始。”乔睿微笑着耸耸肩，直视杜丽的眼睛。
“现状没什么好说的，一切工作停滞，影片停止拍摄，我花了很多的精力和时间封锁了一切消息。”面对这种不合时宜的西式幽默和轻松，杜丽不想解这样的风情，反而恼火。
“如今网络信息那么发达，恐怕纸也包不住火。”
“那是我的事，如果连包火的纸都不愿意拿出的话，被火化的不止是我。”
“我只是单纯赞扬你的反应速度和办事能力，别无它意。”
林枫没有动笔，大家各有所思，如果说每个人做每件事都带着“疑问”和“目的”，此刻林枫最大的“疑问”便是这起案件到底是如何把乔睿吸引来的，但显然他不得不自己去找答案，他只是充当着助理的身份，至少目前他只是个记录者，而“目的”，毫无疑问就是这个前所未见的大案子他必须去帮助乔睿解开谜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