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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卫》的审美思考

2007-02-24 11:41阅读:
现在的美院,素描课程都有《大卫》的头像以至全身像,但甚至包括老师,对《大卫》的内涵都并不在意。其实,《大卫》不止可训练基本功,更有其不能忽视的提高艺术鉴赏与思维的重要意义——
《大卫》的审美思考
(本文系首次发表)
徐德仁
《大卫》的审美思考

《大卫》的由来
《大卫》的传记出自圣经旧约全书《撒母耳记》:公元前10世纪以色列希律王在位时,非利士人兴兵入侵,以色列人与非利士人交战,这时非利士营中出来—个凶神恶煞,他熊腰虎背,豹眼狮目,全身坚甲,手持盾牌……大有一口欲把整个以色列吞下去之势——这就是哥利亚!当时的以色列人,没有—个敢出来应战,全都怔住了。于是哥利亚天天早晚定时出来骂阵,骂得以色列胆战心惊。这时,有个牧童来到战场上给当战士的哥哥送食品,当他昕到哥利亚这种恶骂时,发誓有朝一日要象放牧时对付来犯的狮子与熊那样把它撕碎!以色列的希律王听到了这个牧童的话,开始将信将疑,后来终于同意了他出阵交战,还把自己的铜盔、铠甲给了他,但牧童不习惯于穿这些铠甲,脱下了……他走到溪水边.拣起那沉甸甸的鹅卵石,装在放牧时用的甩石机弦里,独自英勇地走向战场……这个牧童——就是大卫!他最终杀死了不可一世的哥利亚并最后统一了犹太各部……
历史筛洗中诞生
在米盖朗琪罗之前,孩童大卫杀死巨人哥利亚这个圣经故事,曾不止一次地被艺术家表现过。例如:多纳太罗雕成了一个戴着月冠形草帽的儿童;米罗基奥雕刻了一个穿上铠甲的儿童。他们这些大卫,无一例外的都是手持利剑,脚踏歌利亚的首级……但遗憾的是它们都经不起岁月的筛洗而被淡忘了……
那么,现在且看米盖朗琪罗的《大卫》:他已经不是个儿童,而是一位气字轩昂的青年;
他具有在现实生活中的人所不可能达到的健壮、强大、俊美……他的筋肉完全是从精密准确的解剖角度雕刻出来的,但他的手关节和大腿则是作了一定的夸张;他的周身充满着一种力量,或者可以说,他正是一种力量的表现与象征;甚至,他还受了古希腊的洗礼,竟是个精赤条条的裸体。由以上看来,米盖朗琪罗的《大卫》,已在很大程度上游离了传记的本身。那么,它是怎样游离的呢? 或者说,是由于哪些缘由驱使米盖朗琪罗雕刻成现在这样的《大卫》呢?
“理想主义”的英雄
——当我们考察了米盖朗琪罗不仅是一位伟大的艺术家,更是一位充满了革命激情的爱国者(他曾多次亲自率队伍浴血抗战);当我们了解到他对于当时已被教皇与贵族搞得四分五裂的意大利感到忧愤,希冀有一位英雄人物出来统一和强大自己的国家……那么,雕出这样一个《大卫》,就不言而喻了!《大卫》这个形象,与其说是来自现实的或浪漫的,毋宁说是来自理想的、“象征的”(罗丹语),甚至,还有唯美的(如全裸等)。更有,米盖朗琪罗一反过去,他不是去表现大卫胜利之后,而是表现大卫在战斗之前。大卫不是春风满面,凯旋归来,而是正集中全部的力量和意志准备决斗……大卫凭着右足并稍叉开的左足站着,左手举到肩膀,握着甩石机弦,右手下垂,头部左肩猛回转,姿势自如稳定,外表显得平静,内心充满紧张,双眉紧皱,两眼圆睁,集中视线于目标,正力图给敌人以致命一击!颇有意思的是米盖朗琪罗的《大卫》,正是从前人失败了的那块5.5米巨石上雕刻成的,它的背面,还留有失败者雕刻的痕迹。
《大卫》的审美思考

引而不发
米盖朗琪罗的《大卫》,获得空前成功!这是为什么?——由孩子“牧童”而转化成一个正符合人们向望中的“理想主义”的英雄,这正是接受美学认为“审美”的应有动因;而更有深层的原因是米盖朗琪罗在接受前人教训基础上,已进入了一个“引而不发”的造型艺术审美真谛!18世纪德国美学家莱辛在他的《拉奥孔》里曾这样精辟地摡括:作为截取空间的造型艺术,应是“选择动作过程中顶点前的那一顷刻,只有这样,它才是最能产生效果的……我们愈看下去,就一定在它里面愈能看出东西来……”而米盖朗琪罗的《大卫》,正是处于决战前一刻——也即“动作过程中顶点前的那一顷刻”,它把大卫推向了高潮——正面临着顷刻到来的最惊心动魄的峰巅!它使我们“愈看下去……愈能看出东西来”。至于此前的《大卫》,它们都是脚踏歌利亚首级的胜利者(这里并非一般地反对表现胜利者)。就审美的意义上说,它们早已逾越了“顶点前那一顷刻”,不是“引而不发”,而已是“强弩之末”了。
《大卫》的力量
我赞赏电影论评家钟惦棐的一段话:“我常常把美学视为美的力学,并且认为美不能表现力,而流于琐屑,流于茶余饭后,流于遁世,虽名曰美,实际恰恰是丑的。如果有一种美学的天国是常年处在恒温状态下,那我宁愿永生留在赤日炎炎或雨雪纷纷的人间。”(《电影美学的追求》)
米盖朗琪罗的《大卫》正是一种最伟大的美的力学!有人把意大利文艺复兴时期三杰概括为三点:达芬奇最深刻地表现了人类的“理智”,拉斐尔最完美地表现了人类的“爱”,而米盖朗琪罗则最充分地展示了人类的“力”!理智、爱与力——这三者正是构成今天文明社会的真谛!文艺复兴时期三杰,早在五百年前已向我们奉献了这一“真谛”,并在继续引导着我们大踏步地向前!而这一真谛中的“力”——《大卫》的力量,首先充分体现在人们心目中的“理想英雄”外形体质上,同时也完美地表现在克敌制胜的精神气魄上,更是实践了造型艺术在美学意义上的“引而不发”的升华!
——完成于2007年春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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