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顺文评“兰亭”诸杰—— 范青书法的音乐性和绘画性
2018-01-02 10:01阅读:
邵顺文评“兰亭”诸杰——
范青书法的音乐性和绘画性
邵顺文
范青,字宜墨、思远、厚一、校卿,祖籍江苏涟水。幼临王、
米、颜及诸汉碑,擅行、草、隶。师言恭达、刘文华,书法作品先后获中国书法兰亭奖佳作奖等奖项,40余次入展国家、省重要展览。
系中国书法家协会会员、中国书法家协会注册高级教师、江苏省公务员书法家协会理事、宿迁市书法家协会副主席,曾任江苏省青年书法家协会理事、宿迁市青年书法家协会主席等职。
音乐性
范青先生的字,有音乐性。
宗白华在《美学散步》中说:“中国乐教失传,诗人不能弦歌,乃将心灵的情韵表现于书法、绘画。书法尤为代替音乐的抽象艺术。”俄罗斯的康定斯基在《艺术中的精神》中也指出:“自我检验可以使各门艺术相互区分开来;同时,各门艺术的相互借鉴,又使它们重新凝聚,共求内在目标。”张旭曾曰:“始见公主担夫争道,又闻鼓吹,而得笔意。”(《新唐书·文艺传》)“鼓吹”是乐曲之名,它的旋律、节奏在张旭的笔底,化成了点、横、竖、折、撇、捺,化成了提、按、抑、扬,化成了舒、缓、紧、急,化成了浓、淡、重、轻。
音乐对于书法的启悟,从范青先生的草书创作中,多有所见。这中间最重要的是书写的节奏与韵律。范青先生认为,虽然书法与音乐属于不同的艺术领域,但其本质上是相通的。二者都是通过自身特有的“介质”表达“独特的语言”。音乐的“介质”是音乐家的手与乐器,书法的“介质”是书法家的手与笔墨。音乐表达乐者的喜怒哀乐,书法传递书者的胸中世界,在这一点上,二者显然异曲同工。音乐通过听觉的感知,使乐者与听众得到沟通;书法透过视觉的震撼,令书
者与观众获得交流。乐艺与书艺名不一而实无二。二者均是对万化自然的精髓淬炼,有着感染自己复又濡染他人的作用。
在书法创作中,范青先生把他对于音乐的认识化进了他的笔墨之中。他的篆书,如吕调式乐曲,读来仿佛“土”般宽厚结实,醇厚而庄重;他的草书,如商调式乐曲,高亢激昂,铿锵雄伟;他的隶书,如同角调式乐曲,有着大地回春、万物萌生的旋律;他的行书,欢快活泼,轻松热烈,如徵调式乐曲;他的楷书,如羽调式乐曲,风格纯澈,清凉柔润。
唐朝的张怀瓘说:书法是“无声之音”。现代大家郑诵先先生则说:书法是看得见的音乐。范青先生,数体俱佳,可谓深得乐理书道,乐书人一。
以范青先生的草书为例,他的笔墨如同盛装音乐一般跌宕美妙,线条时短时长,时粗时细,时正时斜,时缓时紧,时重时轻,时端时俏,时庄时谐,时浓时淡,时深时浅,时陡时平,变化多端,奇特诡异,充满浪漫色彩,令人想起了诗人李贺笔下弹奏箜篌的李凭:
吴丝蜀桐张高秋,
空白凝云颓不流。
江娥啼竹素女愁,
李凭中国弹箜篌。
昆山玉碎凤凰叫,
芙蓉泣露香兰笑。
十二门前融冷光,
二十三丝动紫皇。
女娲炼石补天处,
石破天惊逗秋雨。
梦入坤山教神妪,
老鱼跳波瘦蛟舞。
吴质不眠倚桂树,
露脚斜飞湿寒兔。
绘画性
范青先生的字,有绘画性。
中国艺术认可“书画同源”。“河图洛书”为书画同源的依据,唐代张彦远《历代名画记·叙画之源流》中说
:“颉有四目,仰观垂象。因俪鸟龟之迹,遂定书字之形。造化不能藏其秘,故天雨粟;灵怪不能遁其形,故鬼夜哭。是时也,书画同体而未分,象制肇始而犹略。无以传其意,故有书;无以见其形,故有画。”此为最早的“书画同源”说。
“书画同源”究书法与绘画的规律来说,有其本质上的必然性。一般而言,人们认为书法的水准对绘画有重要影响。艺术界有言,“书法不好,绘画不会好到哪里去。”这句话看似无理,实则有道。它认可了书法的笔力墨法对于绘画的基础性作用。但是对于绘画认识的科学性、准确性、系统性与完整性反过来又会推动书法水平的进步。中国历史上和现实生活中,很多艺术大家既是书法大家,也是绘画大家。历史上的赵孟頫、文徵明、董其昌、八大仙人、王维、苏轼、郑板桥、唐伯虎、王冕等均在书法绘画上造诣俱深,现当代大家中,齐白石、黄宾虹、董寿平、刘海粟、刘炳森、启功、范曾等也均取得“书画两全”的不俗成就。范青先生深悟“书画同源”“书画同理”的真谛,在研习书艺的同时,潜心于绘画之中,深耕精作,同样绘得过人画作。
范青先生平时工作忙碌,他把有限的业余时间都放在了对绘画、书法、文学、印章的研究上。一个偶然的机会,笔者看到了挂在他墙上的几幅画作(有的是局部):范宽《溪山行旅图》、李成《晴峦萧寺》、高克明《溪山雪霁》等,画面生动隽秀,韵味十足。令人看后,疑为原作。然而如此罕物,分列于世界各地,又如何能够挂到他的墙上呢?正狐疑间,范青先生笑眯眯地对我说:“这些不是原品,都是平日里临摹的画作。”我听后大为惊讶,为他的艰苦付出深深震撼。他打开了自己的相册,向我一一展示了他摹古的近百幅大小佳作,仅王蒙作品他就临摹了8幅,其中一幅在180公分之外。
范青说,画山水,画好树十分重要。在一幅画作上,树木品种、花色、果实等,必须组合有“道”、有趣,不能不合自然规律,不能呆板,因此“工程量”势必巨大,又没有整块时间可以利用,他就给自己布置任务:每天利用早晚时间来“积树”,一天1株,又或一天3株、4株……日日累积,用自己的汗水和心血凝聚画作。
我好奇地问他:为什么要在画树上下功夫?
范青仿佛早已料到我会问他这个问题,微笑着回答道:“因为树法即类于书法。”
他接着说:“清朝唐岱在《绘事发微》中写过:松似龙形,环转回互,舒伸屈折,有凌云之致。柳要迎风探水之态,以桃为侣,每在池边堤畔,近水有情。其实自然中的每一棵树,也对应着书法中的一种字体。以柳树为例,它的枝条纤长,随风起舞,与书法中的草书有相像之处。所以,我通过树法,参悟书法,也是期望自己的书艺借他山之石,更进一步。”
观范青作书,端庄者或如松如柏,沉稳者或如槐如桑,舞动者或如柳如杨,无一不深得古意与画之妙境,绘画性由此成为他书法特性之一,可谓实至名归,当之无愧。
以画入书,方得书妙。
本版作者邵顺文,系江苏省教育学会民办教育专业委员会理事、中国作家协会会员、知名美术评论家、知名书法评论家、首届“陶渊明杯”全国散文大奖赛终审评委、中国散文学会第二届“岱山杯”散文大奖赛终审评委、中国散文学会第三届“岱山杯”散文大奖赛终审评委。曾获中国散文学会第四届冰心散文奖、中国散文学会“仙居杯”散文大奖赛一等奖、“阳山杯”散文大奖赛唯一一等奖、首届花果山文学奖散文集奖。邵顺文书画评论电话、微信:138138137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