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白与九华山
2007-02-24 22:00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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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白与佛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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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在我还是幼儿牙牙学语的时候,妈妈就将这首诗当作儿歌教我朗读,并告诉我这是一千多年以前大诗人李白写的。从此这首《静夜思》在我幼小的心灵中,就培育起了热爱月亮童贞般的情感。每当十五月圆时,我就爬到家门口的小土岗上,望着圆圆的月亮,从树立中慢慢爬上来,地上洒满了银白色的光,那不会是霜吧?一首《静夜思》奠定了我一生的浪漫创作风格,也正是这首诗歌的纯真灵气,铸就了我热爱自然,热爱生命。乐天的魂,使我的思想自然地契入佛法,自觉地走上信仰佛教的光明道路。
李白的持魂与我的生命同行。也正是这个原因,晚年皈依了佛门,来到了九华山,对李白那段九华佛缘情倍感亲切,格外的关注。李白在九华山,留下不少朝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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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足迹和美丽的传说。九华街上,有一座'太白书堂'的遗存,相传是李白当年读书写诗的地方,书堂的后院,有一口'太白井',井水清沏甘甜,为李白生活所用,井旁有两棵高大的银杏树,苍劲挺拔,树叶繁茂,传说是李白所植。从九华街向西南走,'上禅堂'寺庙的右侧,有一'金沙泉'是李白洗砚涮笔的地方,'金沙泉'三个字,传说是李白所书。九华也流传着不少李白歌山颂佛的诗作,其中'妙有分二气,灵山开九华'的联句诗,成为九华山的定名篇,九华山也因此而名扬四海,万古流芳。
人们热爱李白,怀念李白。今天,当你一走进九华街,'太白山庄'、'太白酒楼'、'太白宾馆'、'太白书屋'立刻扑面而来,争先恐后的进入你的视野,向你诉说着李白与九华山那段殊胜的因缘,难忘的情怀。
李白与新罗高僧金乔觉都是同时代的人,李白朝拜九华时,金乔觉正在山上苦修传法,两人是否相晤,史无记载。但两位文化巨人对九华山的扬名和道场的创建都各自作了特殊的贡献。他们对地藏信仰的心愿是相通的。
李白所生活的唐朝,正是中国佛教完成了本土化的流程,进入了发展的鼎盛时期。佛经的翻译规模宏大,仅玄奘大师主持翻译的大般若经,就多达一千多卷。政通人和的宽松环境,促进了各宗各派的发展,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百家争鸣的繁荣局面。佛教在唐代的思想领域中,具有了举足轻重的地位。处在这样一个黄金盛世,李白的思想自然的打上了时代的烙印。
鉴於高僧和时代的影响,李白与佛教有着深深的情结,李白与佛教的关系非同小可,在李白的人生中,佛教起着相当重要的作用,只要翻开李白的历史,就会一目了然,真相大白。
李白少年时学过道,习过儒,也崇佛,曾自号'青莲居士',青莲一词出於《佛说维摩吉经》中的'火中生莲花一语,莲花又是佛教的标志物,李白倾心於莲花,可见他与佛教的因缘殊胜。也系统的修学过佛教经典,主要经典有《佛说维摩吉经》、《妙法莲花经》、《大方广佛华严经》、《大涅槃经》、《佛说阿弥陀经》、《地藏菩萨本愿经》等,这都是大乘佛法中的重要经典。
李白一生结交了不少佛门师友,有诗文可考的有晏和仲淑公、僧崖公、僧行融、通禅师等几十位高僧大德。李白的诗文中,涉及佛教题材的作品多达三十几首,占去全部诗作的十分之一,是个不少的数字。
李白修学佛法可不是时尚的点缀,逃避现实的精神安慰,而是真学真修真干,学佛是为了成佛。他在《答湖州迦艺司马问白是何人》中写到:'青莲居士谪仙人,酒肆藏名三十春,湖州司马何须问,金粟如来是后身'。诗中的金粟如来是一尊古佛的名号,李白的理想就是将来成佛。
李白写佛教题材的诗歌,不是墨客骚人,风流才子们的泛泛之作,而是义理深奥,言简意
赅,情理相融,意境高雅的精品。他曾经朝拜过江南庐山的东林寺、东林寺是净土宗的祖庭,东晋净宗初祖慧远大师,在东林寺创办了第一个念佛堂,成为中国大乘佛法的发祥地之一。李白在此住了数月,写了著名的代表作《庐山东林寺夜怀》一诗。诗中曰:'我寻青莲寺,独往谢城阙。霜清东林钟,水白霓溪月。天香生虚空,天乐鸣不歇。晏坐寂不动,大千入毫发。'诗中的'晏坐寂不动,大千入毫发'。说的是在深深的禅定中,寂然不动,宇宙进入一根头发之中。这就是佛法中的,大中有小,小中有大,大小一如,理事无碍的华严境界,也称为一真法界,是佛法的总纲。'湛然冥真心',他要寻找到那个清净洁白的心性。'旷劫断出没',表达了他要在这一生中,结束掉无量劫痴迷,了断生死,走出轮回的决心,这与他苦修成佛的心愿是相得益彰的。从这篇诗作中不难看出,李白修学佛法的功底,是何等的深厚。
李白不断的从佛法中吸取了丰富的精神营养,把佛法当成人生的指南,在《化城寺大钟并序》中写到:'噫!天以雷震鼓群动,佛以鸿钟惊大梦,而能发挥沉潜,开觉茫蠢。'诗的大意是说,啊!佛法对昏昧唤醒之功力,如天雷震动万物,使含蕴不露的道理理以阐发弘杨,使愚昧的众生觉醒,让迷茫的人找到方向。
如果不是地佛法有精深的研究,对佛陀有至诚的敬仰,决不会写出如火焰般的,如此震撼人心的诗句来。李白写的《地藏菩萨赞》,把这一赤烈的情感推向了高峰。诗中曰'赖假菩慈力,能救无边苦,赞此功德海,永为旷代宣。'他热情的赞叹地藏菩萨慈悲仁爱,救苦救难,大海一样的功德,发愿让佛的深恩代代相传下去。
地藏菩萨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的宏深大愿,众生度尽,方证菩提的博大胸怀,不断的给李白以力量,以鼓舞,护佑他实践'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的理想的追求。李白一生都在探求报四济民的道路,也一生坎坷多舛。三十岁才应唐玄宗之诏,入宫做了一个翰林供奉的小官。这实际上,是一名供皇上娘娘助兴取乐,粉节太平的帮闲诗人,而这正是李白所赋味的,厌恶的。他有大鹏鸟一样的雄心大志,'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他那傲岸狂放的性格,变革朝政的叛逆思想,怎能被朝廷的权奸们所客纳,不到一年零八个月,杨国忠,高力士就鼓捣皇帝,以
'赐金还乡'的体面名义,把李白踢出了皇宫。
然而李白没有停止上下而求索的脚步,三入长安,三次受挫,在严酷的现实面前,他仰天长叹,把栏杆拍遍也难觅知音,弦断有谁听?惊呼到:'别离难'、'行路难'、'蜀道难'、难以上青天!
唐朝天福十四年,终於爆发了安史之乱,李白为救国救民,卷入了'李遴事件'蒙冤下狱,后来迁赦流放夜郎。其时的李白已经六十岁了,可是他不愿年老多病,毅然要报名参军,平定叛乱,不幸第二年就病死在安徽当涂。临终前,还念念不忘他那只心爱的大鹏鸟。
李白一生历尽磨难,他之所以没有退坡,没有屈服,没有在险风恶浪中倒下,大乘佛法成了他坚强的精神支柱。中晚年的李白,对佛法情深意笃,修行尤为精进,这也是他四五十岁白,多次朝拜九华,亲近地藏菩萨的潜在原因。
佛法给了李白思想,也给了李白艺术。佛教禅宗里的禅趣、禅悟、禅喻,扩大诗人的创作题材,开拓了诗歌的意境,丰富了艺术表现手法。从《月夜江行寄崔员外宗之》的'月随碧山转,水和青天流,杳如星河上,但觉云林幽。'到《谢公亭》的'客心洗流水,遗响入霜钟,不觉碧山暮,秋云暗几重。'我们都看到禅趣空灵的美,禅悟新颖的意境,禅喻独特的艺术视角。
尤其是那首家喻户晓,妇孺皆知的《静夜思》,那轮如霜的明月,给沦落他乡的人以思乡的情怀,给艺术创作者灵感的启迪,给病患者以生命的热爱,给失意者以心灵的慰藉,给青春伴侣以美好的向往,给老年长者以甜美的回忆。它突破了时空,属於一切,属於永远,这正是佛法般若知慧的闪光。
与般若相应,就是与心性相应。心性就是佛性,是'湛然冥真心'的真心,李白一生在苦苦的寻求它。心性广大无边,与万物一体。李白的诗从心性中自然的流淌出来,也就是契入了佛性,没有了界限,没有了相对,没有了你,没有了我,没有了苦,也没有了乐,没有了美,也没有了丑,没有了过去,也没有了未来,把人们引入到一个空幻圆融的崭新世界,一个脱离世俗的自由王国。
要想得到这一妙用,就得以信愿行为前提,李白是得天独厚的。他有着对佛法坚定的信念,有广度众生的宏深愿力,有忍辱精进的切实行动。李白的诗,永远的能够与一切国度,一切时代,一切文化,一切层次的人相融合,永葆其美妙的青春。李白的诗是一幅常看新的画,是一首永远听不够的歌,是一条永远流不尽的河,取不尽的海,与虚空同在,与大地共荣。
研究李白,不研究李白与佛法的关系不行,研究李白与佛法的关系,不深入经藏不行。数百年来,海内外研究李白的著作浩如烟海,可是探讨李白与佛法的文章却是寥若晨星。就在这有限的几篇文章中,有的也是毁誉参半,轻描淡写,陋岸观火,望梅止渴,这应该说是李白研究的一个失误和遗憾。
李白的思想和艺术,单靠世俗的文化去研究考据,永远也得不到突破性的进展,它还有另一个世界,可惜研究者们对它是那样的陌生和冷漠,要想走进这个光辉灿烂的世界,唯一的办法是,放下偏见,心平气和的去认知佛法。
鄙人的这篇拙文,不是标新立异,哗众取宠,而是心甘情愿的去做一块
引玉之砖,呼吁人们为李白主持公道,把被遗弃的那份珍贵财产,连同那只大鹏鸟,一起归还给李老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