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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迹双清，道法自然
----记 袁行霈先生

袁行霈先生，字春澍，江苏武进人。北京大学中文系教授、人文学部主任、国学研究院院长。1936年4月18日生于济南，原籍江苏武进。著名古典文学专家。现任北京大学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国学研究》年刊主编、北京大学校务委员会委员、人文学部主任，主要社会兼职有全国人大常委、民盟中央副主席、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委员、国家古籍整理出版规划小组成员暨学术委员会副主任、教育部面向21世纪教学改革顾问组顾问、全国高等院校古籍整理委员会委员、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
袁先生出身于一个传统的读书人家庭，父亲是清末举人，长于诗文书法，后因病不能执笔，遂由他代写信札诗文，培养了他对古典文学的兴趣。1953年袁行霈考入北京大学中文系。1957年，袁老师毕业留校任教，著名学者林庚先生是他的导师。从此开始了他的教学与科研生涯。
1977年高校恢复招生后，袁先生在北大为本科生和研究生讲授中国文学史、中国诗歌艺术研究、陶渊明研究、唐诗研究、李贺研究、唐宋词研究等课程。

我有幸于1978年考进北大中文系文学专业班，成为袁先生的学生。

北大校友风采录二袁行霈先生
袁老师在作学术报告

当年，为我们讲课的老师之中，袁先生是我最敬重的老师之一。那时，他年富力强，儒者风范十分突出：温文尔雅，风度翩翩。我选修了他主讲的古代诗歌研究课。他那丰富的学识，精辟的见解，标准的普通话，漂亮的版述，征服了所有学生。那时北大有一个风气，听说哪个老师的课讲得好，全校不分系，凡对此课感兴趣的都去听。于是后到者没座位，只好站在教室的走廊上和最后边听。上袁老师的课得提前好久去。　
我那时是班上的学习委员，为大伙学习上的事找过袁先生几次，加上在班里年纪较大，袁老师认识我。他也来过我所在的学生宿舍一次。
那天晚上，我在图书馆自修室没占上座位（图书馆自修室似乎有一种“学习场”，在那儿学习效果特佳。那时，我们吃罢晚饭，第一件事就是用书包在图书馆占座位。占上了，意味着有一个美好的夜晚。）独自一人呆在宿舍整理自己收集的一堆学术卡片。听到轻轻的敲门声，开门一看，我惊喜地叫一声“袁老师！”袁老师像平时那样温和地微笑着对我说：“你真忙啊。我想来征求你们对我教学上的意见。”我笑着说：“就是嫌教室小了一点。稍晚一点去，就没座了。”这是实话，我当时向系里也反映过这个问题。
袁老师笑笑，和我随便聊了起来，其内容既涉及学问，也涉及人生哲理，我听了真有如坐春风之感，庆幸这晚没占上座。1990年，我毕业已八年，有事去北京，特意上母校一趟，去袁老师家看望他。看到他与八年前没多大变化，还是那样儒雅，那样谦和，那样高洁。
袁老师对我说：“你那时劲头好大啊。那天我去你们宿舍，你在整理一大堆卡片。”我很惊讶，袁老师弟子满天下，学术研究和社会活动都十分繁忙，怎么还对八年前的一桩小事记得那么清？
袁老师告诉我，程郁缀老师当时任中文系的付主任，很受大家的欢迎，还谈到那时见过我们班的一些同学，让我印象较深的是说见到林文同学，并称赞她勤学上进，精神状态好。我很佩服袁老师对学生们的关爱之情，一个普通学生，他都记得。
1987年，袁老师的《中国诗歌艺术研究》在北大出版社出版，我托程郁缀老师买了一本，并请袁老师题辞纪念。程老师把书寄给我，我打开一看，只见袁老师用清秀而有力的笔迹写道：
　　
心迹双清道法自然　题赠宏彬学弟　袁行霈　己巳春

北大校友风采录二袁行霈先生
袁老师的专著之一：《中国诗歌艺术研究》
北大校友风采录二袁行霈先生
袁老师给我的题辞

我心里有说不清的高兴与感动。我觉得，这是袁先生教我如何做人与做学问：为人要谦虚朴实，心灵与行为都应该是清白的；在做学问时，要取法自然之道，严谨求实，认真探寻客观规律。
袁老师的这本著作在学术界产生了很大的影响，受到广泛好评。后来在日本又出版了此书上编的日文译本，在韩国出版了全书的韩文译本。但袁先生平时与别人谈及这本书的时候，屡屡提及的却是林庚先生所作的序言，显示了他对导师的感恩之情。林庚先生在序言中说：“人之会心，或囊括宇宙，或隐于针锋，灵犀脉脉，若相问答。行霈为学多方，长于分析，每触类而旁通，遂游刃于群艺，尝倡边缘之学；举凡音乐、绘画、宗教、哲学，思维所至，莫不成其论诗之注脚。本书上编盖由浅入深，沿波以探源；下编则青山历历，峰峦自见。仿佛两条坐标轴构成一幅坐标图，交辉映照，互为表里。话固不可以若是其几也，譬喻又总是跛足的，不知其可耶非耶。多年来行霈时叩我柴扉，每纵谈终日，乐而忘返；盖习以为常，亦性之所近也。”
关于袁老师做学问的特点，北大中国诗歌研究院副院长、北大培文总裁高秀芹老师说得很到位。她说：对于学问之道，先生有自己的见解。早在1978年，他就曾在《光明日报》发表《“纵通”与“横通”》一文，提出独到的学术研究方法和学术境界。后来他说：“学问的气象，如释迦之说法，霁月之在天，庄严恢宏，清远雅正。不强服人而人自服，毋庸标榜而下自成蹊。”先生认为具有大家气象的学者有一些共同的特点：他们的学术格局和视野开阔，能够左右逢源，游刃有余，处处显示出总揽全局的能力；他们的学问都具有开山之功，开拓新领域，建立新学科，发凡起例，垂范后学；他们都是学问和道德并重，用正直、诚实、刚强成其宽容、独立之气象。
这两位先生的评价，可以帮助我更深地了解袁老师学术上的特点与成就。
袁老师的这本著作，我仔细研读了两遍，感到丰富了我的文史知识，开阔了我的学术视野，并开启了我做学问的思维方式，感到受益极大。
北大校友风采录二袁行霈先生
袁老师在书斋中

记不得是哪年的国庆节（或者春节）前夕，打开电视，是党中央设宴招待国内著名专家学者。其中有袁行霈先生。我指着电视上的图像，对依在我怀里看电视的女儿说道：“快看，看！那位先生，就是爸爸的老师！”女儿先是惊喜地瞪大眼睛看，不料接着冷冷说道：“爸爸您好没出息哟。您有那么卓越的老师，可您却这么平庸。”
我一楞，想扇她一巴掌。冷静一想，笑了。女儿说得不错。我轻轻咬她一口，她“格格格”笑。我有时想：纵使平生一事无成，只要考上北大，只要能成为袁行霈等卓越学者的学生，此生亦无憾矣。

我1982年毕业离校，辗转换了几个工作单位，与母校的老师们联系不多了。后在网上了解了袁老师的有关情况。

北大校友风采录二袁行霈先生
袁老师在做学术报告

1982年至1983年，应日本东京大学的邀请，前往讲授陶渊明研究等五门课程。
1984年成为中文系特聘教授。
1986年取得博士生导师资格。
1992年，兼任北京大学中国传统文化研究中心主任、《国学研究》主编。
1992年至1993年，任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客座教授。
1994年任大型系列电视专题片“中华文明之光”（150集）总顾问。
1997年以美国哈佛燕京学社访问学者身份在哈佛大学访问研究，并在哈佛、耶鲁、哥伦比亚、华盛顿、夏威夷等大学演讲。
1998年再次任新加坡国立大学中文系客座教授。
1999年出任北京大学人文学部主任。
2000年又出任北京大学国学研究院院长。
2004年任香港城市大学客座教授。
2005年被北京大学确认为资深教授，享受理科院士待遇，同年被新加坡南洋理工大学聘为教授（与北京大学联聘）。此外，先后在日本爱知大学，美国哈佛、耶鲁、哥伦比亚、华盛顿、夏威夷等大学，以及香港大学、台湾大学讲学。是第八、九届全国政协常委，第十届全国人大常委。民盟中央副主席。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委员。
2006年1月18日，被聘为中央文史研究馆馆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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