错在我们教育在执行中传播的文化
2021-04-11 10:57阅读：
聊到教育的固症顽疾，有人总是说这是我们的体制造成的，我不这样认为。一个再好的体制，都需要有好的文化做基因，文化中只有上尊下卑的等级观念，而不能自觉革命，即使我们也能如西方国家一样采取了三权分立，但分着分着，由于没有契约精神，必然还是会造成一方独大，培育不出有爽朗的个性特长，能站立着富有个人精神的人。
记得我过去不知是哪儿看到过一篇文章，好像是说陈丹青说过这样一个意思的话：他第一次到美国，走在纽约街头，差点哭出来。原因是他看到了一张张没有被欺负过的脸。言外之意，他在咱们中国，看到大多数人的脸是被人欺负过。没有被欺负的脸张扬着的是一种平和、一份善意、一份自信与自尊，人与人之间，不分男女老幼，无关学历、地位，都是那么能相亲相融。而被欺负人的脸，时刻表现出紧张焦虑，人和人无形之间要拉大距离，常为自己私下能获得一点蝇头小利沾沾自喜或洋洋自得。
我今天不是拿陈丹青先生的话来说被欺负人的脸，而是说这种现象是受传统儒家文化教育出的必然结果。
如果你不信，有一个不争的事实，就是无论自己当年读书时是学霸还是学渣，大人们总是对你的要求一个比一个高——实现父母理想的重任，至少要学会听话。如果你敢不听话，就有“棍棒子头下出孝子”，打也要把你打着听
话。所有成年人的骨质里鲜能想过孩子的兴趣爱好，个性特点，能力特长。
诸如时下不少父母，都舍得在孩子身上花钱，实际上是逼着孩子进这个或那个兴趣班，而这些兴趣班并不是孩子的，完全是按照大人自己的意愿预设，以至于把孩子培养成为甘愿被他人欺负才心满意足，为今后这些孩子能成为奴隶主、御用文人或奴隶做好奠基。
大家长期生活在这样一种文化生态里，自我的神态与气质也就甘愿受这种生活环境的熏陶，从没有想过对此文化现象进行批判质疑，为自己或他人能做奴隶主或御用文人载歌载舞，忘记了自己，以至于当有利益抢不到时，就揭竿而起，我们中华民族史是这样历朝历代不断地自我更新的历史，鲜有自由、平等、自主、自律、自强的精神文明。
这样的文化，一个正常人只能活在他人嘴里。谁要是能顺这个潮流，就能享受特权，就可以高傲滴对他人说：众卿，请平身。有了地位与权力后，就可以藐视天下一切。
《乌合之众》里有这样一句话：“群体中的个人，不过是众多沙粒的一颗，可以被风吹到无论什么地方。”实际上，不能自立的人也就只能和某东西在一起，就是个那个价钱。如稻草捆白菜就卖个白菜价，捆着鸡子卖鸡价，拧着肉就是肉价钱了。这样的文化，谁不合群，就说谁性格孤僻，从而孤立他，没有人想到他（她）应有灵魂上的独立。
受这种传统儒家文化教育出来的人，希望人们都能在来来往往的人潮中顺应潮流。因屈原保持个人的一份清醒，高唱不盲目从众，只好投汨罗江，而那些浑浑噩噩的人，朝着自我“精致的利己主义”的路，一路高歌，还自我感觉良好地走下去，一直走到今天。当然，也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如此，近代人，只有杨绛先生一辈子不合群。她和钱钟书先生两个人抛弃精致的利己思维，少有应酬，躲在书斋里读书自娱，写书自乐。她翻译的《堂吉诃德》发行百万册，是迄今为止最好的翻译版本，102岁还出版了250万字的《杨绛文集》。她的文集告诉我们，她曾如此期盼外界的认可，到最后才知道，世界是自己的，与他人毫无关，有关的是原来自己接受的儒家教育欺骗了自己。
我们儒家文化宣讲的就是和他人的关系。譬如从幼儿时起，就教育孩子要能得到周围邻居们的尊重，而这个尊重，全仰仗着“重要人物”：儿时是父母，读书时是老师，工作后是长官，鲜能个人自我独立。
受这种文化教育的人，大多不是被重要人物恐吓，就是被他人捉弄、取笑，人与人之间鲜有相互平等与尊重。按理来说，我们的家庭教育应当平等吧？可是，大人们总是喜欢这样追问孩子：你到底是爱你妈还是爱你爸？非要孩子在二者之间选一，以此战胜对方（夫妻），取得乐趣。孩子就这样在很小的时候被灌输了等级文化，剥夺了个人的思维。到了上幼儿园、入学的时候，老师们首先考虑到给孩子立规矩，树立自己的威严，从来就没能精心地为学生去布置校园，准备好各种活动，让学生尽快地熟悉环境，喜欢上老师（他人）。课堂上，老师总是依赖教参教学，不敢鼓励学生说出自己与众不同的想法，更不敢鼓励孩子挑战老师，也就没有老师敢于把学生错误的话语作为教学资源去开发利用，去搞好新课改的课堂生成，以此来促使我们的文化创新。
记得有一次，我对老师们谈到文化创新，有位老师告诉我：“毕老师，别在文化愚蠢占主流的圈内谈文化创新了，我只不过是实行新课改倡导的新理念而已，就显得很孤单了。因为大多数老师都觉得自己必须要在学生面前不拘言笑，非要板着脸摆起谱让学生怕，也就鲜有谦虚谨慎戒骄戒躁的学习态度去做学生的表率，更不可能和学生交朋友或屈下身子向学生学习了。孩子们从小生活在这样的氛围中，焉能有博览群书的胸襟？毫不客气地说，时下的学生，慢慢地只能学会表现自我。不信，你可以看看我们舆论宣传上说的某某孩子学会了尊重他人，实际上，那只是这个孩子为了能表现自我去尊重他人（重要人物），鲜有鲜明的个性和他人合作的愉快。”
这个老师的话让我想起“入幽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入鲍鱼之肆，久闻而不知其臭”，从小被培养成了“病梅”，自然就会觉得“病梅”才是美，这就是时下我们的教育人为何一直沿用“可怜天下父母心”与感恩老师当年的“鞭策”去育人，鲜有人学会批判质疑，质疑自己的父母与老师。其实，只要我们学会批判质疑，就会质疑自己究竟在父母和老师那儿学到了什么？如果你敢批判质疑，就会发现，自己接受到最常规的教育是“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的那一套。
一句话，教育的错不在教育，而在教育中我们传播的文化只有等级观念，没有契约精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