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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津故里】曹家花园:隐匿私家花园里的民国风云

2012-05-11 18:28阅读:
曹家花园,现在是254医院驻地,当初是清末天津富商孙仲英的私家园林,始建于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孙仲英是南京人,年轻时在上海一家钱庄供职。光绪十六年(1890年)来天津在洋行做买办,后来因结识李鸿章而开始经营军火生意,迅速积累了财富。光绪二十九年(1903年),袁世凯担任直隶总督时规划河北新区,孙仲英借此机会在这一区域买了200多亩地,修建私人宅邸。

清宣统二年(1910年)李展云编撰的《津奉铁路旅行指南》一书,专门提到了孙家宅邸,说这里“池台楼阁,花木树石,晶莹剔透,尤极中西之胜,惜系私家建筑,非由朋友介绍,游人势难窥足耳。”

孙仲英想结交权贵,便借1922年曹锟过生日之机邀曹锟到府上做寿,又以极低价格将花园卖给了曹锟。曹锟得到花园后自然喜出望外,开始大兴土木,挖湖堆山,引新开河水入园,建廊桥岛榭、西式洋楼,又将每栋建筑用回廊连接,在园内种植奇花异草,摆放神态各异的石人、石马、石羊、石狮……将孙家花园改头换面变成了曹家花园,搞得不亦乐乎。《天津河北区地名志》记载:“据王翁如先生回忆,当年曹锟指示其弟曹锐乘深夜拆毁天津历史名园水西庄的太湖石,用船从南运河经三岔河口到新开河盗运至曹家花园中。”水西庄曾是天津最好的私家园林,里面的太湖石自然也是数一数二的精品,可见在孙家花园的基础上经过重新改造,曹家花园蜕变成为天津最好的私家花园之一。

但是,花园修好后曹锟却也没怎么住。1924年10月23日,直系将领冯玉祥在北京发动军事政变,推翻曹锟的北京政府,曹锟被软禁在中南海延庆楼。曹锟的子女仍住在天津曹家花园内,张作霖与曹锟是儿女亲家,所以每次来天津都下榻曹家花园。这一时期,张作霖在曹家花园先后分别会晤了孙中山和溥仪,曹家花园成为左右时局的重要坐标。

1924年,孙中山应冯玉祥、段祺瑞、张作霖之邀于12月4日抵天津,当天下午,孙中山偕汪精卫、孙科、黄昌谷等十余位随员赴曹家花园会晤张作霖。这次会晤,张作霖劝孙中山暂缓实施废除
不平等条约一事,被孙中山断然拒绝。

转年6月,张作霖派亲信阎泽溥前往张园向溥仪进奉银币10万元,并邀请溥仪在曹家花园相见,这件事遭到郑孝胥和陈宝琛的反对。因为张作霖住在租界外,溥仪离开租界来到中国人的地界,人身安全没有保障,而且张作霖作为民国将领,让皇帝亲自登门拜访有失皇帝身份,溥仪也犹豫了。第二天阎泽溥又来拜访,他告诉溥仪,曹家花园虽属中国地界,但绝对安全,保证没有任何危险,只是张作霖自己不便来租界,才恳请溥仪前往。

王庆祥在《末代皇帝溥仪的生死时刻》一书中描述了这段往事,也再现了曹家花园的场景:“溥仪的汽车驶入曹家花园,下车后被人领着向一个灯火辉煌的大厅走去。张作霖迎面走来,他毫不迟疑地走到溥仪面前,趴在砖地上就给溥仪磕了一个头,同时粗声粗气地说了声:‘皇上好。’客厅里摆的是硬木桌椅、西式沙发、玻璃屏风,非常讲究却又不伦不类。溥仪与张作霖在一个圆桌边对面坐下,张作霖一根接一根地抽着纸烟。溥仪离开时,张作霖把他送上车,大声对溥仪说:‘要是日本小鬼子欺侮了你,你就告诉我,我会收拾他们!’”

张作霖在曹家花园内呼风唤雨过后离开天津,曹家花园又慢慢恢复了平静。1926年10月,冯玉祥部将鹿钟麟发动兵变将曹锟释放。曹锟回到曹家花园寓居,他深感时局动荡,于是准备在意租界、英租界买地建房。房屋建好后他搬到租界,随后将曹家花园以25万元的价格卖给了宋哲元主政的“冀察政务委员会”。随后政府对曹家花园进行翻修,更名为“天津第一公园”。

整修后的第一公园,入门往东是台球社,再往东是一座可容纳800人的剧场。北面是50余亩的东湖,湖边水榭名“瀛庐”,湖中有“水心亭”。东湖以西还有三个小湖,全部水域面积占公园的五分之一。沿湖四周栽植垂柳,正北是一座体量很大的叠石假山,附近有三贤祠,祠后有草地网球场,是当时华北地区唯一的户外网球场。花园最北端是小动物园和花畦花窖。园内主环路与游廊、建筑相连,共有八亭、五山、四湖、六桥,浑然一体,又极尽曲折迂回之妙。

抗战爆发后,入侵天津的日军将曹家花园和日纬路的蔡家花园连成一片,改为物资仓库和陆军医院,第一花园的整体格局遭到破坏。抗战胜利后,曹家花园被国民党军队接收,仍作为陆军医院使用。1949年天津解放,人民政府将这所医院改为中国人民解放军陆军医院,后又改名为254医院。

按今天的地理位置,当年的孙家花园应该是围着元纬路、宙纬路、河北五马路、新开河划了一个圈。袁世凯主政时创办高等工业学堂,将花园的西南角改建为校舍,即现在的河北美术学校;打通黄纬路时,花园又被分割成两个院落,院中靠地道相通,上世纪80年代地道废弃,在原址上搭建了过街天桥;花园东边后来又改成了第四游泳池。经过百年变迁,花园面积日见缩小,现在的254医院只能算是过去曹家花园的一部分。

一位早年间住在附近的网友,曾在90年代重访曹家花园并记录了当时场景:“一座蔚为壮观的医院门诊大楼出现在眼前,大楼与马路隔着一片颇为广阔的场院,这就是记忆中的曹家花园旧址么?不见了从前的旧街墙,不见了进门后的弯曲旧路,不见了旧路旁苍苍的树木。只有稍许了解那段历史的人们,行走在湖畔、林下、楼宇间,才能感受到这寻古踏幽的滋味,发几声历史变迁的感叹。医院大门旁靠近黄纬路一侧的墙边,残存着曹锟的起居室和贵宾楼。长期作为病房使用的一排排特殊格局的平房和几幢西式洋楼都已不见。漫步园中土山,看到两座相望的亭子已破败不堪,山上树木乱生疯长,山下湖中莲叶将湖水遮得严严实实。南方、北方,许多著名的、不著名的大小园林,虽经时光磨洗、主人变迁而格局略有变动,但终是园林形貌。而这座曹家花园门前的过往者,还有多少人能认出它的过去、知道它的故事呢?”

在人们的感慨声中,残破的曹家花园终于开始整修。这次整修改造后的曹家花园,会以修旧如旧为标准,挖掘历史元素,尽可能地还原当年情景。整修将在5月底完工对外开放,尽管曹家花园已很难再现当年天津第一花园的繁盛景象,但站在这片土地上,遥想当年一批中国近代史上最重要的风云人物都曾在此运筹帷幄指点江山,却也一定会有一番不一样的心理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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