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不尽的契诃夫(修订版) 新娘 赏析上
2008-11-16 20:52阅读:
可歌可颂的第一步
──契诃夫短篇小说《新娘》赏析(上)
新娘走了!
即将当新娘的少女娜嘉,
在新婚前夕,拒绝一个市侩式的未婚夫,离开一个庸俗、无聊、窒息的家庭,毅然决然地迈出了走向新生活的第一步。
契诃夫在他创作的最后一篇小说《新娘》中,对主人公娜嘉迈出的这一步给予了充分地肯定,热情地歌颂。
小说共分六章,描写娜嘉在人生道路上的关键时刻的苦闷彷徨。以及在大学生沙夏的影响下,逐步认识自己,认识生活并开始追求新的人生的全过程。这个全过程是十九世纪末俄罗斯青年一代没有的过程。娜嘉的苦闷、彷徨是俄国整整一代人的苦闷、彷徨,而娜嘉的追求则是俄罗斯整整一代人的追求。契诃夫以他娴熟的笔法写出了这一点,以至于使这篇小说在他整个创作中占了开拓性的重要地位。
作品一开始,交代女主人公娜喜嘉的恶劣处境,写出了那嘉的神情苦闷。奶奶家的人都要为娜嘉的结婚忙个不停,“仆人们忙忙碌碌,刀子叮当响着,安着吊锤的门砰砰地开关着,那儿混来烤鸡和醋渍的樱桃气味”。婚期要到了,可是娜嘉并不快活,夜里睡不好,兴致提不起来”,“不知什么缘故,她觉得整个生活会象现
在这样没有变化,没有了结”,她“感到恐惧和不安,仿佛有什么不明不白的苦恼事在等着她似的”。
娜嘉为什么这么苦闷、恐惧和不安呢?读者不明白,娜嘉也不明白。作者也没有一下了叫人明白的意思,而是穿插了一个重要的人物──在莫斯科上大学的沙夏。这个在祖母家养病的大学生,在娜嘉的心里,甚至在读者的心里都是启迪式的人物。你看他对生活的理解多么透彻:“游手好闲的生活是多么不干净,多么不道德,什么事也不做,那就是说别人在为你工作,你们在吞吃别人的生命。”沙夏的话犹如黑暗中的闪电,照亮了娜嘉的思想及其一切,使娜嘉从迷茫中惊觉并逐渐地清醒起来:呀,原来自己所过的生活根本不是生活,饱食终日,无所事事,靠剥削仆人的劳动维持自己的生命。就连自己的亲人也是那么平庸、那么不干净。一向高傲的母亲其实是个“普通的、平凡的、不幸的女人”,她很少有真挚的感情,一向尊严的祖母不过是农奴主爷爷的替身,她粗暴甚至专横;那个乍看起来聪明的未婚夫实际上却是极其庸俗愚蠢的市侩......娜嘉明白了自己苦闷的真正原因是对现存生活不满,是对美好的自由幸福生活的向往。一句话,是渴望现存生活得到改变的强烈的不能自己的情绪在起作用。
从那以后,娜嘉的思想发生了质的飞跃,由对现实生活的盲目顺从到对现实生活的大胆怀疑,再到对现实生活的明显的不满的挑衅,由朦胧的叛逆意识发展成明确的对抗行动,她对母亲的不了解自己表示愤慨,说:“你要明白,我们的生活多么无聊、多么堕落就好了”。对农家里原有的陈设、那装在金边柜子里的画着裸体女人的大油画,那瓶断了柄的紫色花瓶,那房间、床、安乐椅等一律感到恶心;对未婚夫的搂抱、亲吻感到又硬又凉,跟铁箍一样难以忍受。她害怕再过“这种闲散的、没有意义的生活”,终于从心底里发出了“给我自由!我还年轻,我要生活”崐的吼声。
仅有对自私庸俗的、令人窒息生活的愤懑、不满和反抗是不够的,要紧的是把生活翻一个身,去追求新的生活。这一点娜嘉在沙夏的启迪下认识到了,但是,沙夏毕竟给娜嘉提出了一条脱离旧生活走向新生活的途径:“出去读书才好”“只有受过教育的、神圣的天才是有趣味的人,也只有他们才是社会需要的。要知道。这样的天才越多天国来到人间越快。”
娜嘉终于在沙夏的帮助下,与自己的家──那个由小私有者习气包围的世界─诀别了,走向了“宽广辽阔的新生活”。作者写道:这种新生活虽然朦朦胧胧,充崐满神秘,却在吸引她召唤她”。她充满了坚定的信心“这样的生活早晚会来的!”
作品读完了,作品的形象连同形象的意义一起萦回在读者脑际:娜嘉这样觉醒了的新人形象不正是改变当时社会现状所需要的吗?娜嘉的觉醒不正意味着俄罗斯一代的觉醒吗?作者通过新娘主人公的形象照亮了整个俄罗斯时代,照亮了整整一代人的心。综观契诃夫的创作,我们可以这样说:《新娘》是契诃夫创作生活的终结,是他对人生、对社会、对未来长期思索的结果的高度而形象的概括。(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