侗族画家杨正豪
2013-01-23 11:11阅读:
一花一世界
一沙一天堂
——侗族画家杨正豪的艺术美学
秦芜
看完杨正豪的画,我不禁想起了英国诗人勃莱克的一首诗: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君掌盛无边,刹那含永劫。
《三千年寿桃》,《荷塘小景》,《四柿图》,《珍珠落玉盘》,《雷公山弥桃》,《野羊图》,《金秋梨丰收》,《雄鸡》,《故乡枇杷》,《金秋》,《鱼乐图》等作品,都是杨正豪近期的作品。他以重墨简笔入画,笔墨酣畅淋漓,让人过足墨味。
杨正豪是贵州齐派风格的著名画家,他得中央美院教授王森然的真传,深受齐白石画风的影响,融诗书画于一身,数笔之内勾出画图,给读者留下视角冲击的震撼。齐派是主张变,善变,初变略似,一变毕真,再变色分深浅;主张神似,妙在似与不似之间。而神似,不止于事物本身的个体画法,是充而扩之,经营整个画面空间,产生严
谨的结构,呼应贯穿,衍生气势和磅礴的生命力。中国国画历来讲求墨入画贵在分,即五墨分呈,浓淡并观,以墨为肉,以笔为骨,以文为魂,三者皆精方能称妙。那杨正豪的国画的艺术美体现在哪里呢?
中国写意画兴于宋,盛于明清,几竽空竹画节气,一束梅花写傲骨,兰长意清,桃红寿艳,以象征或寓意入画,形成自己的风格,远如苏轼近如石涛、八大山人、郑板桥、齐白石诸大家。谢赫综合画学理论曾辑成绘画六法:曰气韵生动;曰骨法用笔;曰应物象形;曰随类赋彩;曰经营位置;曰传移模写。此六法中之应物象形与随类赋彩,即是临摹自然,刻画造化中之真形态。经营位置,是布局万象于尺幅之中,使自然之境界成艺术之境界。骨法用笔则是中国绘画工具之特点。笔墨浓淡虚实,空灵、厚重、高远大境界,是千余年来无数画家的探索不尽的奥秘。杨正豪写意有虚实,有轻重,有巧拙,有敏简,理者物之定形,趣者物之生机,物理具足,生趣盎然。例如作品《鱼乐图》:两条鱼的大小比例相似,但游的动态不同,且着墨不等,但富有整体感。两只鲤鱼一前一后,后者入水太深,头刚探出,欲惊又入,前者悠闲自得,无所顾虑,趋势前来。稍近,几根稻草随风摇动,视觉上呼应了前后空间。整个画面不画水,留白,而鱼游其中却怡得其乐。这鱼就不再是鱼,是杨正豪的内在生命,是意念,是疱丁解牛目无碍物的境界,这可是真得了齐白石“有法为无法”画风的妙境。
杨正豪的画,是诗,是书法,是散文,是空灵意境,是形似之变形而入神似的妙境。齐派画风,是以金石书法为基础的,这种画风的笔法是:用笔如书法写字一般,落笔笃定,不作修饰或涂改。杨正豪跟中央文史馆馆员杨萱廷学过书法,得益正楷之教最深,他承传前人,但不泥古不化。画上题字经常运用书法随意挥洒,手札式的散文短句,叙述画的由来,墨笔飞舞,香飘四壁,与画犹如孪生,给人以无尽遐想。
齐白石九十五岁曾行文说:“夫画者,本寂寞之道,其人要心境清逸,不慕名利,方可从事于画。见古今之长,摹而肖之能不夸,师法有所短,舍之而不诽,然后再现天地之造化。如此腕底自有鬼神。”
我不知道杨正豪是否寂寞过,腕底是否有鬼神,但他的画作,让我感到生气之气韵笼罩尺幅,而空灵无迹,常感到画中所留空白之处,是他灵气往来生命之处,他在行政繁忙之余仍能心境清逸,确有点不同于常人。
杨正豪的画景经营,往往在一片空白的尺幅上随意勾出几个人物花鸟白菜,不知是人物花鸟白菜在空间,还是空间因人物花鸟白菜而显。人物花鸟白菜与空间,都能溶成一片,俱有无尽的气韵生动。笪重光说:“虚实相生,无画处皆成妙境。”这些无画处的空白,正是老、庄宇宙观上的“虚无”。它是万象的源泉,是万动的根本。杨正豪的作品,恍如原始的天地,不见人迹,没有作者,亦没有观者,纯然是一些花草人鱼,但杨正豪的心灵特性,早已化在笔墨之间,如他创作的《清白是福》,画面上画一棵启菜一棵青菜。加上四个葫萝卜,墨色丰富,意境深远,耐人寻味。达到了喻小于大针砭时弊的效果。
齐白石曾告诫后学者说:“象我者死,学我者活”。白石风格成为一种画派,是要后来者培育这种画派的风格、神韵,不是照搬照摩。而要学活,就有一个不断继承不断发展和与时俱进的精神,才能呼唤一个时代的情感,产生强烈的美感作用。杨正豪在继承白派艺术的同时,不断创新,开拓白派艺术的时代空间和美学空间,使其艺术作品紧扣时代内容,时代题材及时代赋于新的美学生命。杨正豪近期创作的《一身正气》、《清白是福》、《金秋梨丰收》、《垅稻沟鱼》、《雷公山猕猴》等,就是紧扣当代农业科技和环境保护等历史社会面对的课题。一个画家没有这种面对,作品是没有生命力的。
看来杨正豪渐行渐远,但一个真正的艺术家,也无他,只是技娴熟耳。对于美,看了杨正豪的画,我竟觉得我的心里,就是勃莱克的诗句:一花一世界,一沙一天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