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树下的王村

老树下的王村
那一棵性格平和稳重的树
还记得住百年前的一些村史
我一边散步一边捧在手里读
年迈的小脚王氏刘氏
长腿大脚陈
王家祠堂
只是它枝桠上的言谈
而举止呢，今天枝桠微微地摇着上午时光
抹去了旧事
那挂着鼻涕的小翠背上背着的
耷拉着脑袋睡觉的小孩
也是上午的部分
王村也只有这老树的摇动可作为卷首语
天空占有它的四成
还有那稻草人身上正在飘动的毁了色的飘带
过去的张裁缝是量不出来这摇动的
鸦鹊的几声
它摊开的几公顷王村没有摇动
像父亲的一只巴掌
远处那扛柴禾的人
远得像云朵在走、太阳在走
替代了那些牛羊
王村没有走
它手上又绾着2023年的日历
牧哨，叶笛有点内卷打了褶皱
像是吹出的一幅已经斑驳的冬日的版画
吹出的炊烟没有那么粗
没有那么准时，没那么弯了
2
一片池塘把它们摊得很开阔
这是王村
摊着那些三三二二的人
它上面只有老人的身影
和几只狗有时现上一现
像一个幻灯片
鹭鸶飞过一遍了
这是王村的一篇清晨
那个没有后记没有注解的池塘
像摔坏的镜片
虽然老了，它还能把远处山峦的孤独
照进来
3
月亮
还是照常来叙叙旧
和房屋老井拉拉家常
它照了照那些山岗
和新旧的坟
就走了
这一个月
它来了三次
有一次是缺损的
母亲在信里说
它像一个打着马灯夜行的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