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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斋志异》读后记之《黄英》

2008-04-27 15:07阅读:
《聊斋志异》读后记之《黄英》

《文化苦旅》中,余秋雨结合历史事实,用饱蘸溢于胸的情绪的巨笔写出来的文字,足以让读者喜欢了。究其原因,除了知识外,便是充溢的情感了,他在《道士塔》中写道“完全可以把愤怒的洪水向他倾泻,但是,他太卑微,太渺小,太愚昧,最大的倾泻也只是对牛谈琴,换得一个默然的表情。让他这具无知的躯体全然肩起这笔文化重债,连我们也会觉得无聊。”是,这是散文,不是评论,可这确是情绪、是态度,多好!收尾处“我好恨”,就已经用他的情感共鸣了读者的情感。把那种情绪用文字做了凝结,使浩劫真正成为了读者心头的沉重。
读《陆判》,为什么定要去分析那么多呢,让我们感受作品带给我们的诧异就好了;让我们为朱尔旦庆幸,为自己无此好遇而欣羡就好了,此种情绪就是作品带给人的一种自然状态和思考。读《田七郎》,不用点明是写官场的黑暗、社会的酷弊,蒲氏采用曲笔浪漫成文。就让我们为蒲氏的化用千古刺客传奇,为大义而刺杀贼的举动击掌好了,为什么一定要用悲剧法让田七郎也白白死掉呢?就让千古而后的田七郎成功一把,有何不可,为什么非要纠缠在什么背景啊、制度啊等上面呢?一句“真痛快”足矣!读《娇娜》,异史氏都说了,胜于“颠倒衣裳”了,为什么不能停留在这样一个层面上去祝福呢?男女之友情,司空见惯或是易得?殊不知,就是在今天亦是极难得的事,除非你从来没有想过,认为除了男女爱情、淫情、奸情外,怎么还可以论及友情?
一则因为学识,再则喜欢就站在一个浅浅的角度上,把读后的情绪宣泄出,为之叫好或感慨,为之同情或沉郁,如是而已,不用非要故意深刻到某种程度。
《黄英》, 马瑞芳女士在《从<聊斋志异
><红楼梦>》一书中写道,“黄英用古代文人历来用以比喻清高的菊花卖钱,以菊花致富心安理得,‘聊为我家彭泽解嘲’涵义深刻,反映了时代的巨变”。又及,“马子才表现的则是传统知识分子在商品经济冲击下的困惑和不知所措。马子才和黄英的争执是新旧思想的交锋。正如吴组缃先生颂蒲绝句:‘封建之基是小农,抑商政策致贫穷。黄英艺菊食其力,甲第连云气若虹。’”这是马女士的评价,很深刻,很有时代背景的解读。可我们为什么也要同样去做呢?并且如若让我也这么看这篇小说,实在是不看也罢!!当然不是说马女士说得不好,我只是希望按照我的思路来写,故而写下了上述文字,以求喜欢求深刻的、学术的人,让我这“一家之言”得以接受些鼓励。

1
这是我极喜爱的一篇小说,为陶氏姐弟,为马子才,更为作家给我们提供的历史平铺与艺术起伏的交错的情致。借历史抒情怀,让陶姓千年后得以致富的神思妙想。
因马子才爱菊而延请陶氏二人。陶姓少年,是菊的化身、嗜酒,与古之陶渊明很是一样,并且最后是醉死在菊畦,进而化为菊。黄英,名字本身便见黄花的艳丽,黄花而英怒放,自是忆及菊的美丽,不多言,但人已经写出, “乃二十许绝世美人也”。陶姓少年论曰“种无不佳,培溉在人”,便知是种菊的行家。马子才以为得到了爱菊的知音。
但后来二人又卖菊,且言之“自食其力不为贪,贩花为业不为俗。人故不可苟求富,然亦不必务求贫也”,终姐弟二人致富。“一年增舍,二年夏屋。兴作从心。”后连马子才的房子也建成了广厦。在马子才责备时,黄英又说“妾非贪鄙:‘但不少致丰盈,遂令千载下人,谓渊明贫贱骨,百世不能发迹,故聊为我家彭泽解嘲耳。’”小说就在马子才守清高,不愿姐弟二人卖菊;马子才守清贫,不愿享用卖菊的丰硕成果的冲突中结束了故事。
2
蒲松龄借二人的话语一扫千年的沉闷,还清陶渊明一段历史的纠缠。“晨兴理荒芜”,穷、酒伴终生。杜甫诗云“文章憎命达,蒲氏终于了了一段公债,何必“憎命达”呢,穷困并非人故意追寻,连《论语》中夫子都说可以为致富而驾车,可见只是有所为有所不为而已;何必让后世同代千载而下,不解陶渊明心意,而认为“谓渊明贫贱骨,百世不能发迹,”。君子所取是有所选择的,为则自是发达,不为亦是卓绝人物。
其实,学贯古今,通晓各业的蒲氏焉能不知其中情由,兴之所至,便“故聊为我家彭泽解嘲耳。可在千年文化中,有谁复有此种情怀,为几千年文化写下答案呢?奇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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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来看一下对比人物马子才,极爱菊,爱菊如命,只是得其乐于内心而不是分享。当陶姓少年卖菊时,马批评道,“仆以君风流雅士,当能安贫,今作是论,则以东篱为市井,有辱黄花矣”。与黄英结婚后,“马耻以妻富”,一定要分清物品属谁,后被黄英嘲笑“陈仲子毋乃劳乎”方止。后又“仆三十年清德,为卿所累,今视息人间,徒以裙带而食,真无一毫丈夫气矣”。又被黄英批之“清者自清,浊者自浊,何害”,事常往复后,马子才自觉反而更不好后才接受。
马子才口中说的是不可卖菊,不用陶家的东西,不用黄英卖菊所购物什,是极清高的人物了,但对比中,马子才反而是矫揉人物,虚伪的了。口中言,自食其言;不接受的,心悦接受。而黄英自始持有“清者自清”之念,反而更显了陶氏姐弟风流骚雅,与所代表的菊之情性一样。任尔何等评说,菊之风骨自成;菊式人气质天成,非马子才的忍贫乐道所能比。草木有本心,何求美人折”,无论何时何地,“一片冰心在玉壶”,《黄英》一篇妙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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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完文字的时候,我在想,文人如陶渊明者,既躬耕稼穑,又倜傥洒脱者,还有一个苏东坡。苏东坡在经历了很多的变故后,才最终真正喜欢上了陶渊明的诗文。苏轼的喜欢,当然是精神上的相通,何况苏轼也是耕种在东坡,穷途一时。蒲氏复为陶渊明求富足,怎不为文化史上伟大的诗人苏轼求得意呢?相比来,历史上的遗憾多矣,蒲氏能为我们解一个就已经是善莫大焉了,夫复何求呢!
异史氏曰:“青山白云人,遂以醉死,世尽惜之。而未必不以为自快也。植此种于庭中,如见良友,如见丽人,不可不物色之也。”还是蒲氏来的潇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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