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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读了著名军旅作家周大新获得过茅盾文学奖的长篇小说《湖光山色》，掩卷沉思，觉得这部以书作者故乡河南南阳伏牛山一带风土人情为原型的新乡土小说，最大的成功就在于深刻地揭示了正在变革中的中国农村人性的美与丑，引发人们去思考人生的真正意义究竟是什么，在纷繁复杂的社会生活中，我们应该坚守住什么，又应该摈弃和批判、反对什么。尽管也许身边还存在着不少假丑恶的东西，但真善美终究是人生不可动摇的可贵追求，唯其如此，我们生活的这个世界才能创造出值得人们留恋的美好与向往。小说以曾在京城打工的农村姑娘楚暖暖为主人公，讲述了她为了照顾有病在身的母亲返回家乡，渴望在生养她的楚王庄这个依山傍水的小山村过上幸福生活的故事。有着高中毕业学历，一度在大城市里打拼过，聪颖、美丽、善良的花季姑娘楚暖暖，也是庄里许多未婚男青年爱慕的对象，村主任的弟弟想依仗哥哥的权力影响娶暖暖为妻，可谁知暖暖早已心有所爱，已经与青梅竹马的同村同学旷开田互生情愫。为逃避村主任弟弟的追逐，楚暖暖不顾父母的强烈反对，自己择日闪电式走进旷开田家里举行婚礼，将“生米煮成熟饭”，由此与村主任詹石蹬家结下过结仇怨。在之后的生活中，家境困难的旷开田与妻子暖暖一直在为过上富裕的好日子拼搏努力，先后经历了买卖假除草剂上当受骗，致使村里乡亲们90多亩地大豆颗粒无收，旷开田被抓后暖暖为救赎丈夫被迫失身于村主任詹石蹬，由此又欠下巨额赔偿债务的事件；暖暖和开田为适应开辟的旅游生意需要，欲建新房需要宅基地，可村主任从中作梗不予批准，暖暖被迫再次失身于村主任詹石蹬，这些都为日后与旷开田决裂埋下伏笔。在这个过程中，小说用大量的笔墨写了暖暖的坚韧、善良、勤劳、智慧和无奈、忿怒；写了旷开田的幼稚、怯懦、软弱和短见与自私；写了村主任詹石蹬的奸诈、油滑、霸道和淫威与凶恶。在暖暖的斗智斗勇和鼎力支持下，初步富裕起来的旷开田通过群众选举，当上了楚王庄的村主任，在权力和金钱的诱惑面前，旷开田没有能够不忘初心、守住阵脚，却全然忘记了给了她无限爱恋的暖暖的深情厚谊与热切期望，竟步原村主任詹石蹬的后尘，见利忘义，为所欲为，肆无忌惮地侵害村民利益，生活作风腐化堕落，过上了其向往的旧时霸王的奢侈生活。加之下了台的村主任詹石蹬故意将暖暖失身的事情告知开田，使书中主人公与原村主任詹石蹬和现村主任、自己丈夫旷开田的矛盾冲突到了剑拔弩张的程度，也使得这部小说故事情节进入高潮，引人入胜，层层递进，环环相扣，十分耐看。
湖光山色中的人性美与丑——读周大新茅奖长篇小说《湖光山色》
年轻时代的作家周大新

小说最后设计旷开田为了报复詹石蹬侵妻之仇，竟安排将詹石蹬的女儿引诱至村里的旅游宾馆，供一富豪玩弄，且让已患上重症的詹石蹬通过一个监视孔在隔壁观看，后被及时赶来的已和开田离婚的暖暖执意阻拦，没能将这场“复仇”的戏演下去。暖暖以德报怨的行为体现了这位女强人的豁达、磊落、宽厚、淳朴，也使心地阴暗、满肚子坏水的詹石蹬幡然猛醒，良心受到深深的谴责和自悔。多行不义的蜕化变质分子旷开田也因违纪违法，被警车带走，等待他的将是正义的审判。暖暖虽然在爱情上扮演着一个悲剧的角色，但在人性和道义上，始终是一个胜利者的形象。从这个跌宕起伏、耐人寻味的故事里，读者能够感受到正义、正气的力量。乌云最终遮不住太阳。风雨过后见彩虹。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不到。这千年古训，颠扑不破。《湖光山色》是一部农村题材的小说，但它不同于柳青的《创业史》，也不同于浩然的《艳阳天》、《金光大道》，以及李准的《李双双》，明显带有这个时代的新特点。这就是回答在改革开放、发展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条件下，农村、农业、农民在想什么、追求什么，干什么、怎么干、生活过得怎么样的问题。楚暖暖的所思所想所为，就是无数新型农民奋斗足迹的缩影。走土地流转、规模化、集约化经营的路子，依靠区域优势，大力发展乡村旅游业，是现代农业和乡村振兴的一条可行性道路。在这个过程中，如何弘扬真善美，鞭笞假丑恶，周大新用他的笔触对此作了文学化的深邃思考和探索寻觅。农民遇到的人生问题，同样存在于整个人世间。人人都向往和追求幸福，但应该追求怎样的幸福，怎样去追求幸福，却是有着不同内容和方式的。书中主人公楚暖暖所向往和追求的，无疑是值得人们效仿和借鉴的。
湖光山色中的人性美与丑——读周大新茅奖长篇小说《湖光山色》
34年前，本文作者马誉伟与周大新重逢于母校西安政治学院十年校庆时。图为周大新在本文作者校庆纪念册上的留言。


一个人，无论今生走到哪里，其言行总也离不开故乡的影子。作家更是如此。周大新作为军旅作家，来自豫西南农村，对故乡、对农村有着天然般的深厚而又浓烈的情感。多年来，农村始终是他不竭的创作源泉。他早年的长篇小说《香魂塘畔的香油坊》、《走出盆地》、《第二十幕》等都是围绕家乡的风土人情为基石展开的。正如作家周大新自己所言：“在许多人把目光转向城市的时候，作家别忘了回报乡村和田野对我们的恩惠。”亦如诗人艾青所云：“为什么我的眼里常含泪水，因为我爱这片土地爱得深沉……”。长篇小说《湖光山色》中提炼出的人性中的真善美，就像丹江水库的清水和伏牛山上的美景一样，永远涵养着我们的眼睛，滋润着我们的心田。
2022.3.28于北京知行斋
湖光山色中的人性美与丑——读周大新茅奖长篇小说《湖光山色》
作者简介：
马誉炜 笔名马达、马未歇，河北省景县人。1976年初入伍，同年9月入党。军委后勤保障部北京军区善后工作办公室原副政委，陆军少将。曾参加过唐山抗震救灾和对越防御作战。系中国作家协会会员。著有散文随笔集《磨合人生》《生命的长度》，书信体《与年轻官兵谈人生》，政工研究文集《走近新生代》，长篇纪实文学《1976.红星在唐山闪耀》等书籍。曾四次蝉联解放军报社“长征文艺奖”，获中国报纸副刊作品银奖和三等奖各一次，河北省“五个一工程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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