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儒者之笑:孔颜乐处,所乐何事?

2007-04-03 23:31阅读:

孔颜乐处,所乐何事?

儒者之笑:孔颜乐处,所乐何事?

孔子是会笑的人,笑得坦然,笑得实在,笑得博大。
《论语》开篇即点出人生之悦、生活之乐处处皆有:“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夫子说得多么明白,我们一生要做的事情就是这样简单,其他都是由此衍生而来。智慧而不简易,即非智慧!不愠不烦,在安详愉悦中进取,犹如天地之运,逝水之流,没有更多的增减来扰乱身心、去遗累世人。诚可谓孔子之笑如春风,所至之处万物生。
关于“学”字,《广韵》曰:学,觉悟也。所谓“学”者,“觉”其明德、“觉”其本来面目是也!在孔子那里,闻道便是人生最快乐的事情,他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圣如孔夫子也不由这样赞叹,只要能悟道,就是死了那也值得。由此可知,“闻道”在人的尘俗生涯里是重中之重,实乃终身大事;此“道”乃人人本自具足,只是百姓日用而不知。在这个意义上来说,悟“道”,这是一个真正的人的本分,真正的人乃是指依道而行的人,所以庄子先生呼唤“真人”,真人之乐是为真乐!
孔子曰:“谁能足不由户?何莫由斯道也。”只有悟斯“道”,才能真正做到明斯“道”、由斯
“道”、弘斯“道”、成此“道”。孔子又说:“知之者不如好之者,好之者不如乐之者。”乐者乐此“道”也,有此“道”则有扶危起衰、中流砥柱、以天下为己任之大仁大乐。
孔子临逝前唱曰:哲人已萎,谁能宗吾?真能宗孔者就是后来“最为老师”的荀子,荀子主张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弟子一定要超越老师才是真弟子,一代胜过一代,才能笑得最好并能笑到最后!简言之,“道”乃宇宙之本来、生命之依归、人文之灵泉、创造之活源,可谓中华民族的根本精神所在,有此“道”,中国民族文化兴而大且久;无此“道”,中国民族文化败而乱且暂。故此,中华民族的仁人志士皆抱有“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大无畏精神,燮理阴阳,扭转乾坤,文明天下,走向繁荣昌盛的太平世界。
其次是“习”。习者是指其他各个领域及方方面面之科学“小道”的学或悟、以及各维的广泛思考、探索和实践;接着是与大众交流、与万物沟通,达到一种亲密无间的即体即用、即用即体状态,此乃“习”字的本意。也就是说,我们的世界,无论哪方面出问题了,人文的、政治的、经济的、社会的、世界的、自然的等等,只要与我们疏离了、陌生了、产生矛盾了甚或与我们为敌了,妨碍我们笑了,我们就要全维、深入去研究并通过实践解决之,使之各得其所、成其所成、乐其所乐。完事了,还是要像孔夫子称叹曾皙那样沐着春风舞咏而归,由此无穷之乐趣,自是妙不可言,能不开心笑吗?
其实,认真做好一切事情也是一种潇洒,以沐浴唱舞那种快乐忘我的心态去做好一切事情,不就是一种非常开心的笑吗?!
孔子是一个笑得最好的人,由其自述可知他笑到了最后:“吾十有五而志于学,三十而立,四十而不惑,五十而知天命,六十而耳顺,七十而从心所欲不踰矩。” 孔子无意必固我,即使惶惶如丧家之犬,也是真纯自然,坦坦荡荡,所以能笑到最后,光照千古。
孔子之道广且大,子曰:“参乎!吾道一以贯之。”曾子一声“唯。”表明他对此道有所契入,而子贡则坦言其望尘莫及:“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其实,夫子一点也没有保留任何东西,他说:“二三子以我为隐乎?吾无隐乎尔。吾无行而不与二三子者,是丘也。”
孔子说:“吾有知乎哉?无知也。有鄙夫问于我,空空如也,我叩其两端而竭焉。”颜渊喟然叹曰:“仰之弥高,钻之弥坚;瞻之在前,忽焉在后。夫子循循然善诱人,博我以文,约我以礼。欲罢不能,既竭吾才,如有所立卓尔。虽欲从之,末由也已。” 
孔子说:“富与贵是人之所欲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处也;贫与贱是人之所恶也,不以其道得之,不去也。君子去仁,恶乎成名?君子无终食之间违仁,造次必于是,颠沛必于是。”这是仁者之乐,孟子所谓大丈夫之笑也。夫子说:“回也,其心三月不违仁,其余则日月至焉而已矣。”又叹赏地说:“贤哉,回也!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
孔子也曾描述自己“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不义而富且贵,于我如浮云。” 又说:“志于道,据于德,依于仁,游于艺。”“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知者乐水,仁者乐山;知者动,仁者静;知者乐,仁者寿。”孔子在齐闻韶,三月不知肉味,说“不图为乐之至于斯也!”无论是顺还是逆、是贫还是富、是贵还是贱、是忙还是闲,如此种种言说都是生命深处内在欢笑的透露,孔子和颜回那饱满充溢的生命都始终泰然自若,怡然自乐,焕发出一种无比愉悦无比祥和的光彩来。
夫子对颜渊还说过:“用之则行,舍之则藏,唯我与尔有是夫!” 并进一步说道:“中庸之为德也,其至矣乎!民鲜久矣。” 《中庸》所谓“天下国家可均也,爵禄可辞也,白刃可蹈也,中庸不可能也。” 可见,中庸之行虽然难为,却是儒者之笑的极致。孔颜之乐于此流露无遗。
由此产生了中国思想史上一个著名的话头:“孔颜乐处,乐在何处?”
据史书记载,周敦颐曾问道于黄龙南禅师,禅师便应机以“孔颜所乐者何事”开示于他,希望他能参透此话头而悟道。濂溪初扣黄龙南禅师教外别传之旨,南谕濂,其略曰:“只消向你自家屋里打点,孔子谓朝闻道,夕死可矣,毕竟以何为道,夕死可耶?颜子不改其乐,所乐者何事?但于此究竟,久久自然有个契合处。”
濂溪一日又扣问佛印元禅师曰:“毕竟以何为道?”元曰:“满目青山一任看。”濂拟议,元呵呵笑而已。濂脱然有省。
周敦颐也曾让受学于他的二程寻“孔颜乐处,所乐何事?”“二程之学亦由此而发源”。“孔颜乐处”是随着理学的产生、发展而逐渐家喻户晓。程颢先生自有一分孔颜之乐趣,刘安礼说:“明道先生德性充完,粹和之气,盎於面背。多恕,终日怡悦。立之从先生三十年,未尝见其忿厉之容。”
后来鲜于侁又以此话头请教程颐:“颜子在陋巷不改其乐,不知所乐者何事?”先生曰:“寻常道颜子所乐者何?”侁曰:“不过是说所乐者道。”先生曰:“若有道可乐,不是颜子。”
后儒于“孔颜乐处”多有自己一得之体会和发挥,如王畿受禅影响,摒弃道德教条,从心体上谈“乐”,认为“ 乐是心之本体,本是活泼,本是脱洒,本无挂碍系缚。人心虚明湛然,其体原是活泼,岂容执得定?唯随时练习,变动周流,或顺或逆,或纵或横,随其所为。还它活泼之体,不为诸境所碍,斯为之存。”
有人问罗汝芳“孔颜乐处”,乐在哪里?他说:“所谓乐者,窃意只是个快活而已。岂快活之外复有所谓乐哉?生意活泼,了无滞碍,即是圣贤之所谓乐,却是圣贤之所谓仁。盖此仁字,其本源根柢于天地之大德,其脉络分明于品汇之心元,故赤子初生,孩儿弄之,则欣笑不休,乳而育之,则欢爱无尽。盖人之出世,本由造物之主机,故人之为生,自有天然之乐趣……故只思于孔颜乐处,竭力追寻,顾却忘于自己身中讨求着落。”
孟子之乐在于生命浩然之气充足沛然。他说“万物皆备于我,反身而诚,乐莫大焉。” 更说:“君子有三乐,而王天下不与存焉。父母俱存,兄弟无故,一乐也。仰不愧于天,俯不怍于人,二乐也。得天下英才而教育之,三乐也。”孟子倡导仁政,希望为政者与民偕乐。孟子与齐宣王从乐说到忧,提出“为民上”者应“乐以天下,忧以天下”、“与民同乐”,那样才能真正王天下。“王天下”就是无论社会机制、科学文明有何种变化,都须行王道于天下,此乃为仁王者之乐也。
孔孟之道当为一贯,儒者之笑内涵大矣哉!
孔颜乐处,究竟乐在何处?谁能得其乐之全体大味?
孔颜乐处,人人本自具备,哪里有圣凡的区别?!只不过各人吃饭各人饱,还需各人自己参究体悟过来方为真切,方为笑过,方可谓“我来了、我看了、我做了”。
儒者之笑平实近人,人人皆可由此渐至于放怀开心之笑,笑破过与不及,返回本真,成就一切大仁之愿。
如果'君子'们不乐意笑,笑亦不至其身。一副道学面孔,吾奈其何?

道之所在,虽千万人吾往矣。
夫子曰:“仁远乎哉?我欲仁,斯仁至矣。”

孔颜乐处,所乐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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