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祝：一支仙乐成天籁，四首拙词费苦吟（载《中国大众音乐》2023.7）
2023-07-17 17:13阅读：
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1959年问世，举国惊艳。今见最早的填词，据说填于1963年：“同窗共砚整三载，脉脉含情两相爱。携手相送十八里，路短情长深似海。……”
香港词人郑国江为《梁祝》填词，改题《恨绵绵》：“为何世间良缘每多波折，总教美梦成泡影情天偏偏缺，苍天爱捉弄人情缘常破灭，无奈困于茧中挣不脱想化蝴蝶冲开万千结。……”词分两段，句法近乎自由诗。其歌收入《宝丽金88极品音色系列-关正杰演唱会》，1982年发行，粤语版。
1986年阎肃填词，题为《化蝶》：“碧草青青花盛开, 彩蝶双双久徘徊, 千古传颂生生爱,
山伯永恋祝英台。……”其词三段，唱到当年央视春晚。
1994年，徐克执导电影《梁祝》，其主题曲由另一位香港词人黄霑填词：“无言到面前，与君分杯水。清中有浓意，
流出心底醉。不论冤或缘，莫说蝴蝶梦。还你此生此世，今世前世，双双飞过万世千生去。”在“哭坟”一场，以粤语演唱，格外悲苦动人。
就是说，迄今我们听过的三首《梁祝》填词，有两首是粤语版的。
小提琴协奏曲《梁山伯与祝英台》之《化蝶》，是其呈示部之《草桥结拜》在其再现部之再现，迄今为止，所有的《梁祝》填词，填的都是这一段旋律。
2018年8月起，我闲来无事，试为中外名曲填词，填过40多首，包括《二泉映月》，却一直未敢碰《梁祝》。后来终于有了一个为《梁祝》重新填词的理由：在梁祝故事已尽人皆知的今天，不再叙梁祝之事，改而在《梁祝》的音轨上，用更具共性的语象去表现人间恋情，让今人听其歌，品其词，有更多的代入感，为古人流泪，更为今天的自己抒怀。
怕游离于梁祝故事太远，第三段以“蝴蝶儿起舞”回归，专一咏蝶。拙词填于2022年元旦前后，耗时近两个月才算定稿。《草桥结拜（化蝶）》：
君在我心中，君从何方来？
我愿与君约，相约桃花开。
谁家的少年，谁家的女孩？
今生呀今世，有缘来相爱。
君在我梦里，君在梦就在。
我愿与君约，相约月儿白。
风清三千年，月白三千载。
生生呀世世，不负君之爱。
蝴蝶儿起舞，春光做舞台。
每一个舞步，都踏着天籁。
蝶飞在人间，蝶舞在天外。
天上呀人间，全都写满爱。
此后经年，到2023年愚人节，才想起为《梁祝》全曲填词。上网查找，发现除了《化蝶》，小提琴协奏曲《梁祝》其它各段，还没有任何填词发表。有的，只是各种戏曲、曲艺《梁祝》的唱词。于是，我反复聆听其小提琴协奏曲，希望能诱发灵感，将乐句译为诗句。其间，情思枯涩，几度放弃。直到5月16日，才开了点窍，填出一首《十八相送》，5月18日填出《楼台会》和《同窗三载》，打磨数日大致成形。《同窗三载》：
要说人生乐，读书第一乐，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唱的什么歌？
要说人生乐，读书第一乐，
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情歌一朵朵。
要说人生乐，读书第一乐，
修齐治平济济一堂，看谁敢逃课？
要说人生乐，读书第一乐，
那是谁的一双媚眼，撞倒梁山伯。
《同窗三载》又名《共读共玩》，是小提琴协奏曲《梁祝》最欢快的一章。从“关关雎鸠……唱的什么歌”之问，到“桃之夭夭……情歌一朵朵”之答，前两段有点自洽。梁祝的老师不会只教情诗，学生也不会只有梁祝，学堂里应该还有“修齐治平”的必修课，于是有了慢板的第三段。在这“共读”之后，第四段又回到纯情暗恋的“共玩”，节奏也回归欢快。《十八相送》：
还是这条路呀路，
还是这座亭呀亭，
长亭呀忘不了，
他的风华，我的痴情。
梁兄他好读诗书，
我好读梁兄。
痴情只应长相守，
何劳兄台来相送？
十八里山来十八里水，
十八里柳絮十八里风，
十八相思十八的泪，
十八的桃花十八的红。
《十八相送》上片的填词没有什么灵感相助，词句都是苦吟而得，拼凑而成。下片则从空间的十八里路，到时间的十八之龄，横斜逸出，居然还算相通。《楼台会》：
风已来呀雨已来，
梁兄今日你不该来。
天生一对痴儿女，
却不许相思不许爱。
来看我的小师妹，
师妹约我楼台会。
天生梁祝在人间，
却只有伤心只有泪。
《楼台会》音乐为慢板，只有八句，为小提琴与大提琴的对话。倚声填词，女声前两句“风已来呀雨已来，梁兄今日你不该来”，和男声前两句“来看我的小师妹，师妹约我楼台会”皆脱口而出，接下来的造句却大费周章。先以“天生梁祝在人间”接“梁兄今日你不该来”，因“梁”字两出，不得不回避，换成“天生一对痴儿女”。最后两句折腾了两天，一直写不好。发现“天生梁祝在人间”一句删掉有点可惜，于是挪到下片的同一位置，与上片“梁兄”相去已远，不必再行避让。而“天生”两出，倒像是有意为之。上下两片的结束句“不许相思不许爱”与“只有伤心只有泪”也有所呼应。
但《抗婚》和《哭灵投坟》两段再也填不出来了，不知是不是因为其独奏小提琴的散板节奏不大具有歌唱性。
填词最期待的状态是佳句天成，联翩而至，不裁自工。最糟糕的状态则是翻遍十三辙“俏佳人扭捏出房来东西南北坐”却无一字可用，再寻十四辙亦然。“风催暑去荷花谢，秋爽云高雁自来”，十四辙，成此联，不知何方高人所为。某日，觅句未果正无聊，偶见之，改一字成“雁字来”，不曾有一得之快，反而苦笑，苦吟之苦，立“字”为证矣。
（载《中国大众音乐》2023.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