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实验（一）：概述
2015-09-29 06:44阅读：
在20世纪二三十年代改造农村社会的所有实验区里，只有燕京大学主持的清河实验是真正意义上的专业社会工作实践，因为参加实验的人员均是受过社会学专业训练的燕京大学师生，所以这一实验的解剖价值比较高。
清河实验的目的何在
燕京大学社会学系成立于1922年，1925年更名为社会学及社会服务学系，加大了社会工作专业课程的比重。1930年，许仕廉出任系主任，将办学方针进一步明确为：“在社会服务工作方面，提出培养高等社会服务专门人才，设立速成社会服务科，培训在社会服务机关工作的在职人员，特别注重社会调查，使学生明白中国现时社会情况，掌握搜集科学材料的方法，教育上以结合本国实际为主。”（《燕京大学社会学面面观》，《社会学界》第7卷，1933年）因此，该系加重了社会工作实习的课程，并将“社会服务实习”科目规定为“第四年社会工作主修生必修”。
要将“社会服务实习”这一科目落到实处，就必须选择好社会工作实习基地。燕京大学社会学及社会服务学系的社会工作实习基地分为校内和校外两种，而清河实验区就是最重要的一处校外实习基地。许仕廉在回顾清河实验的一篇文章中指出，清河实验主要围绕两个目的：其一，对清河镇进行实验，把教学训练与科学研究融合在一起，为社会服务专业学生提供实习场地，培养领袖人才，为科学研究提供实验场所，发展理论知识；其二，积极服务社会，根据实际情况，改进农村社会工作技术方法，组建地方社会组织，力争把清河镇建成一个模范示范镇。（许仕廉：《清河镇社会实验工作》，《村治》第3卷第2、3期）其实，许仕廉所指出的清河实验的这两个目的是连在一起的，培养社会工作人才是为了更好地推进农村社会工作，而以清河实验作为服务社会、探索农村社会工作技术方法的基地，也有助于训练社会工作专业师生的实务能力。
为什么要选择清河镇
清河镇距北平德胜门约9公里，很方便参与实验工作的燕京大学师生往返。在历史上，清河极具战略地位，北平通向张家口及蒙古等地的大道经过镇的中心。但自从北平—绥远铁路通车之后，清河的重要性已被削弱。铁路在清河设有一站，原本期望有利于清河的发展，但火车站距镇中心尚有一段路程，加上停车的时间很短，旅客及货物一般不在此地停留。当地人的交通工具则有人力车、骡车、自行车、驮子等。一条河横穿清河镇东北部，将镇子分为两个性质不同的区域：北面是典型的农业区，村庄之间相距较远；南边人口密集，是一个受北平影响大、与北平关系密切的区域。
当初选定清河镇作为实验区，除去地理位置方面的因素外，还考虑了三个主要因素：第一，清河镇是“代表中国生活的村镇”。
清河镇的范围大约为0.23平方公里，人口2437人，人口密度为每平方公里10572人。清河镇作为一个农副产品的集散地，有各式各样的店铺。该镇共有122家店铺，规模在1—18人之间，平均5人，经营方式则几乎全部为传统作坊。第二，清河镇“缺少大家庭势力”。一般都认为中国流行的是大家庭制度，有四世同堂、五世同堂的说法。但清河镇最普通的家庭是由夫妇及其子女组成的，每户平均4.9人，每个家庭平均4.8人（家庭只包括有血缘、婚姻关系的成员，一般比“户”小）。1920年，美国家庭平均4.3人，英国4.5人。相比之下，中国的家庭规模并不比英美家庭大很多。第三，清河镇“有回教徒不少”。这种宗教因素与燕京大学的宗教背景有一定关系，使得清河镇更加适宜作为实验场地。（许仕廉：《一个市镇调查的尝试》，《社会学界》第5卷，1931年）由此可见，燕京大学社会学及社会服务学系对实习基地的选择是经过了细致深入的考虑的。
清河实验的基本过程
1928年，燕京大学社会学系及社会服务学系得到美国洛克菲勒基金会的资助，决定选择一个村镇进行农村社会改造的试点。基于前面给出的理由，他们选择了清河镇，开始了为期将近10年的农村社会工作实验。
根据那个时代农村社会工作的一般过程，清河实验也是从农村社区调查开始的。1928年冬，燕京大学社会学系及社会服务学系教授杨开道带领一个由3名调查员组成的调查组进驻清河镇，对清河镇的社会、经济、政治等方面的基本状况进行了普遍调查。杨开道（1899—1981），湖南新化人，早年留学美国，获得博士学位，归国后在多所大学任教，讲授社会学课程。他提出，可利用农村中自然形成的“农村社区”作为研究单位和改造单位，因而对清河镇的调查是与他对农村社区的认识分不开的。
进行社区调查只是前提，调查的最终目的是要改善当地的社区生活。为此，燕京大学社会学系及社会服务学系根据杨开道的调查结果，提出了5条改进措施：①成人教育：由于当地居民的文盲率较高，男子为45%，妇女为96%，所以应该开办成年人识字班、图书室等；②儿童教育：当地6—11岁的学龄儿童入学率仅为45%，可将早先停办了的小学重新开放，由燕京大学师生义务教学；③医疗：清河除药店外，没有其他健康服务设施，也没有受过训练的接生人员，应开办一个卫生诊所，诊所每周有一个下午专门为妇幼检查、看病；④应帮助农民办销售合作社；⑤当地政府部门应与人民合作，修建道路及排水系统，并最大限度地利用河水灌溉，最终将清河建成本地区的模范镇。
1930年6月，“清河社会实验区”举行开幕仪式，正式开办。“清河社会实验区”包括清河镇及其周围40个村庄，面积约200方里，有99000亩耕地，4500户，22500人，平均每户5人，耕地22亩。（许仕廉：《清河镇社会实验工作》，《村治》第3卷第2、3期）实验区隶属于燕京大学社会学系及社会服务学系，工作人员由该系委派，工作计划与当地人协商确定。期限为7年，经费每年约需七八千元，前4年由燕大社会学及社会服务学系负担，之后逐渐增加自筹比例，7年后全由本地筹办。
按照清河实验的工作进程，大致分为初创、成长、稳定、终结等四个阶段。（1）1930年为初创阶段，起于6月开幕仪式。（2）1931至1933年为成长阶段，在经济方面，开始信用合作与小本贷款工作，试办卫生工作；1931年，实验的组织体系分为两个股，即经济股与社会股，当时的卫生工作附属于社会股，1932年成立了研究股，随后卫生工作脱离，成立了卫生股，至此，该实验的组织架构已经完整。1933年，清河乡村医院正式开办运营，卫生工作全面展开。（3）1934年至1936年为稳定阶段，这一阶段清河实验按照原计划有序稳步推进，与整体工作原则、目标是一致的。（4）1937年为终结阶段，受日本侵华战争的影响，清河实验被迫中止。
原载《中国社会工作》2015年8月（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