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学(节录)——阳明大学堂讲稿
2010-12-12 09:07阅读:
大学(节录)
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
大学的“大”意为“泰”字。大学的“学”,孔子“吾十五有志于
学”,这个“学”的终极是“知天命”。
什么叫“知天命”?“天之历数在尔躬”。天地的大因缘要在我身上表现出来。
表现什么出来?一切生命活动只为“明明德”,就是说这些看似是个人之“学”,其实是对生命本体、整体的“学”,即个体明整体,个体觉悟本体。
生命的终极目标,就是“明明德”,即觉悟生命整体是如何进行“明明德”的运动的。
“在亲民”,“亲民”,一切个体生命都由于有“明德”才可以称为生命,所以“明德”、“亲民”。
一切生命个体的运动只是生命整体的“明明德”的运动的表现形式,这个“明明德”过程也就是生命不断更新的过程。
“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才有了生命的进
步,所以“亲”也是“新”。
“明德”,简言之,其表现就是我们每个生命的“知”,也即是“心”,离“心”无知,离“知”无“心”,所以“明德”也即“心”。
“明明德”,第一个“明”是动词,即每一个特定的“我”去“明”那普遍的“心”。
什么叫普遍的“心”?陆九渊道:“心只是一个心,某之心,吾友之心,上至千百载之圣贤之心,下而千百载复有一圣贤,其心亦如此”。
这是就“心”的功能说的,它是普遍的,是一切生命皆有的。但是每个人的“心”的内容又是千奇百怪、千姿万态的。“明明德”就是透过自己千奇百怪的生命个体运动,透视生命整体的运动的轨迹。这就是“止于至善”。
我们每个人活着的目的有三,即“明明德”的目的有三:一是通过自己“心”的千奇百怪、千姿万态的内容运动,体认“心”的运动的普遍的功能特征,找到“心”运动功能的基本的普遍的特点。
第二,以此基本功能特点看自己个人“明明德”的轨迹。
第三,通过体认自己个人“明明德”的轨迹,看一切生命的“明明德”的轨迹。
这个过程就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的过程。不要在“明明德”以外再去找一个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这一切就是“至善”,生命存在的最终目的是“至善”,同时生命的存在,也是为了这个“至善”而存在的。
我们“知”的运动,“心”的运动的本来目的,终极目的,只是为了达到这个目的。为一切生命“明明德”。
每当万相、万情、万事扑面而来,被我所知之时,我一定要明白,“相”不止是“相”,“情”不止是“情”,“事“不止是“事”,皆是为了“我”以及一切生命“明明德”的映相。用佛学的话说,万相,万情,万事皆是弥陀救度众生的脚印。
“知”“心”的运动功能,即“明德”的运动功能有这样几个特点。
第一,对于我们今天人来讲,已经很容易明“知”“心”的运动,绝对不是纯粹某个个人的生命运动,只能是生命整体的运动。
什么是“明明德”?正如《中庸》所言“天命之谓性”。朱熹说得更明白,“人之所得乎天,而虚灵不昧,以具众理而应万事者也。但为气禀所拘,人欲所蔽,则有时而昏;然其本体之明,则有未尝息者。故学者当因其所发而遂明之,以复其初也。”
王阳明:“心一而已,以其全体恻怛而言谓之仁,以其得宜而言谓之义,以其条理而言谓之理(礼)。”
知这一切的“明明德”过程为之“智”,“知”是“智”的表现形式。
王阳明又说“耳目口鼻四肢,身也,非心安能视听言动?心欲视听言动,无耳目口鼻四肢亦不能,故无心则无身,无身则无心。”
王阳明又说:“心也者,吾所得于天之理也,无间于天人,无分于古今。”“所谓汝心,亦不专是那一团血肉。若是那一团血肉,如今已死之人,那一团血肉还在,缘何不能视听言动?所谓汝心,却是那能视听言动的这个人便是性,便是天理。”
《中庸》:“天命之谓性”的“性”,这里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从理论上讲,是“性”不能直接讲为“知”,其实还是指的“知”。人们不要在名词中翻跟头。
正是佛教华严宗祖师宗密大师的话:“‘知’之一字,众妙之门”。
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自然而然过滤了“禀气”“私欲”,而有所“得”(德)。“心安”
自然理(礼)得(德)。
非礼勿视
非礼勿听
非礼勿言
非礼勿动
明明德
止于至善
在亲民
格物 致知
正心 诚意
修身
齐家 治国
平天下
这便是古人说的《大学》的三纲八目
知“止”是最关键的环节。
何为“知止”?朱熹说得很清楚:“因其所发”而“止于至善”,也即孟子所说“必有事发”。朱熹又说:“定、静、安、虑、得,是功效次第,不是工夫节目”。王夫之对此解释:“乃所谓功效者,只是做工夫时自喻其所得之效,非如中庸,形、著、明、动,逐位各有事实,故又方才知止,是自然相因而见。总之,此五者之效,原不逐段歇息见功,非今日定而明日静也,自‘知止’到‘能得’彻首彻尾,五者次见而不舍,合而言之。
“止于至善”就是“古欲明明德于天下”。立志之始,至天下可平,亦只于用功处见此五者耳。为学者当自知。
“知止”,就是知道“知”的“明德、新民之全体大用”。
这是说的一旦真的“知止”,定、静、安、虑是自然而然一齐奔来。这里是中国文化最玄妙处,也是生命运动最普遍处。西方哲学家几乎天天经历此过程,但从来没有这个觉悟。今天的中国人、外国人不能搞懂心学的关键,也即是在此处不明,没有自觉去体验自己的这一生命过程。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
这十六个字最难理解,只有致良知的功夫成了片,真正快达到“天之历数在尔躬”的境界,才会有这种体会。否则是无法理解这十六个字的。此十六字极深、极密、极准。
非长期坚持正确的致良知者不可知。
正如庄子所言:非“致良知”终身不夭者不可知。
所以,不能小看上文一个“定”字,这里进一步解释。
第一个层次是“知止”之后自然“定”,但王夫之不知此时只是气息之“定”,情绪之“定”。
第二个层次是“良知”到来,石头摸着了,心也自然“定”。
但到了这十六个字,也就到了最高层次,第三个层次的“定”也即“天之历数在尔躬”,也即老子所谓见神龙摆尾的境界,此时,这个“定”字就神鬼莫辨。
所以,经文允为“近道矣”。
王夫之说:“知止是知道者明德新民的全体大用,必要到此方休。(止心于至善之体)定则于至善中曲折相因之致,悉了当。内不拘小身心意知而丧其用,外不侈大天下国家而丧其体,十分大全,一眼虚定,则定理现。(这才是大定)定体立矣。偏曲之学,功利之术,不足以摇之,从此下手做去,更无移易矣。”
“就此下手做去时,心中更无恐惧疑惑,即此心不妄动,是谓之静。”王夫之还说:“一日具知,则虚而得可见于一日之闲,终身不舍则定、静、安,相养于终身之久要。则定、静、安相因之际,不无相长之功,而不假更端之力。”
这是一个得力者致良知的心理体验的表述,仍然未解透这十六字。
但这个提示非常重要。
古之欲明明德于天下者,先治其国,欲治其国者,先齐其家;欲齐其家者,先修其身;欲修其身者,先正其心;欲正其心者,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这里三个要点。第一,要有“欲明明德于天下”之心。
明明德,光明白“明德”的基本功能没有用,也守不住。到了一定的时候,我相、人相一起袭来,一点办法也没有。因为你不“明”现实的天下之心的因缘变迁,也就无法“明”自己当下之心所产生的各种情欲之心,好恶之心,是非之心,对错之心的来龙去脉,就必然追影逐幻,被妄念牵着鼻子走了。最要命的是这些妄念之贼,多以功利、道德、神秘、奇迹相引诱,时时是魔,步步见鬼。不管你多么顽强的意志也守不住。
“于天下”三字切为重要。依朱子、阳明讲,这里重要在一个“敬”字。对心、对天、对国要有一个诚敬之心,对天下人要有一个诚敬之心,正是在此处说的。
第二,正因为“于天下”三字重要,所以要从“治国”入手,从关心天下大事入手。过去学儒之人对“先治其国”的“先”字普遍忽略。一看修、齐、治、平的次序,就以为是从修身入手。这个误解,千百年来不知害了多少人,《弟子规》、《曾国藩家书》都是这样的货色,使得几乎所有的人都纠缠在身边小事之中,牛角尖越钻越深,非常可怕。
我一再声称今天人,今天中国人学心学、学国学一定要迈两个台阶,一个是马克思主义的历史唯物主义,一个自然科学的发展史,这就是今天的“先治其国”的台阶。
第三,“正心”,“正心”的标准是什么?这又是今天人学心学、学国学的一大误区。“正心”必有标准,这个标准从哪里来?是你大脑中的各种观念吗?“天下皆以美之谓美者斯恶已”,“知见立知即无明本”,“勿意、勿必、勿固、勿我”。三大圣人反复提醒我们,先入为主的任何观念都不是“正心”的标准。不管这些标准多么冠冕堂皇,什么大爱呀!什么人道呀!什么善良啊!什么正义呀!人间这一切观念都不是“正心”的标准。
怎么办?《大学》说得好“欲正其心,先诚其意,欲诚其意者,先致其知,致知在格物”。
这说的就是中国文化最最根本的东西:
“实践理性”——“格物致知”,“正心”标准在“格物”。
实践理性的核心是上文“物有本末,事有终始,知所先后,则近道矣”,任何事物不仅是有它自己的运动规律,更重要的是,这一事一物的规律肯定是和生命整体的“明明德”有关系的。正如我在讲企业文化时反复讲的,轴心时代已经把生命的命运颠倒过来了,今天我们所见的一切无非是弥陀度众生的脚印。人类全部生命活动的终极轨迹的“矢量”绝对指向“明明德”,也即生命的终极解脱。也就是说“宇宙——生命”这个巨无霸系统和你眼前发生的事,有它自己的联系,这不是你的逻辑推理可以分析得清楚的,只有长期的“致良知”才可能摸着门。
物格而后知至,知至而后意诚,意诚而后心正,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
此段的重点在“格物”二字,也是最容易混乱的地方。“格物”二字如果用现代词,用马克思主义的“实践”来解释似乎更确切一些。许多学多了西方哲学的朋友,多用“直觉”一词来理解,非常容易造成误会,似乎“致良知”就是纯粹唯心主义的“直觉”。
生命的“知”,是能知与被知的矛盾运动。在这个矛盾运动中,能知的事先立志聚焦是极为重要的。在《大学》中的“致良知”,有两个前提:一是“欲明明德于天下”,也就是把“天下”的运动变化变成自己“明明德”的对象,即一切是有意为之。第二,从治国入手,“先治其国”。从这两点出发“致良知”的人必是理性的人。
绝对和西方文化所谓的“直觉”无关。
这就是说,“致良知”肯定首先是一种社会性的实践,而不是自我身边的琐事。更不是如王阳明格竹,傻呆呆望着一棵竹子不眨眼。在社会实践中,“能知”和“被知”不断博弈,也即是在具体事物的发展中“格物”。“物”这个词包含一切被知的物、事、人的运动变化。
在这个过程中,任何细腻微妙的变化也不能放过,也就是说要有一种“致良知”的敏感,但最生动、最确切、最易懂的解释是:“摸着石头过河”。
朱子说得好,“格物致知只是一事,非今日格物,明日又致知”。这句话非常重要,这里明显是排除了逻辑分析的西方理性。
“良知”是不请自“至”的,这是中国文化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则,所以不是分析推理来的。
自天子以至于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这句话就把中国文化的平等意识说尽了,这和西方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的民主意识不知高多少万倍。
西方的民主,是动物的平等;
西方的民主,是分赃的平等公正;
西方的民主,是对权利者的乞求;
西方的民主,是强权与强权对立后的妥协;
西方的民主,是功利第一的民主。
中国人的平等,是在生命的本体面前人人平等;
中国人的平等,是承认相对不平等的合理性;
中国人的平等,是整体和谐的平等;
中国人的平等,是社会整体进步,人类及一切生命整体明明德的进步;
中国人的平等,是觉悟的平等,尊重一切先觉者;
中国人的平等,是生命大解脱过程中的审美愉悦;
中国人的平等,尊重一切生命致良知的创造性活动。
其本乱而末治者,否矣。
中国文化是一个崇本、尊本、知本的文化,生命的觉悟,生命对生命本体的觉悟是第一位,这种觉悟又永远是实践理性中的觉悟、醒悟。同时,觉悟与觉悟者的行为高度统一。“知行本一”、“知行合一”。
西方文化是围绕生命的肉体的平等、享受、放肆为前提,是“治末”的文化。满足每个肉体的享受,是它的根本价值观。事实上这种“平等享受”永远是虚伪的,不可能真正实现的。围绕这个核心建立起来的现代文化,是今天人类社会大混乱,大烦恼,大痛苦,大抑郁的根本原因。
其所厚者薄,而其所薄者厚,未之有也。
这是对前文的引申,“今天的人类文化对该厚的不厚,该薄的不薄”。如果这样理解就又被外境牵着鼻子走,这是要人们时时内省自己的心,对什么厚了,对什么薄了?就以今天现代文明厚薄错位说,过分强调这样的错位的危害性就是片面的。
今天这样一个物欲横流的社会文化,正为人类大觉悟的文化奠定了强有力的基础。只有这样理解,我们才能理解“未之有也”四字的正确性。
今天的文化看似背离了生命的本体,但它为生命觉悟本体开创了康庄大道。
没有今天这个物欲横流的文化,就没有今天世界的一体化。
没有今天这个物欲横流的文化,鬼神文化不可彻底动摇。
没有今天这个物欲横流的文化,不会有平等意识的普遍认同。
没有今天这个物欲横流的文化,人们不会对物质的实在产生怀疑。
没有今天这个物欲横流的文化,人类不会轻易剥去自己伪道德的外衣,反显出赤子之心。
此谓知本,此谓知之至也。
这句经文非常非常重要,到了这里,你才会明白“止于至善”的具体内容。
“至善”绝对不能解释为最高尚的善行美德。“至善”是不是有善行美德?当然有。在我们生活中,它是“寻常看不见,偶然露峥嵘”。这里就包含了孟子为“恻隐之心,仁之端”所举例子,见儿童落井必有恻隐之心,但更多的是不善中有大善,不美中有大美,无德中有大德,这便是“仁”的本体之德:
第一,整体生命对个体生命的“仁”,使生命成为生命。
第二,使每个生命趋于“明明德”的生命本体运动。
第三,佛与圣人完成了生命堕性运动的倒转。
第四,每个生命具有在具体生命实践中“致良知”的能力。这才是“至善”。用王阳明的话讲这便是生命本体的“全体侧怛之心”。
用佛家的话说:“同体大悲”、“无缘大悲”、“南无阿弥陀佛,闻必成就”。
所谓诚其意者,毋自欺也。
这是为了引发下文,专门讲所谓“诚”的本义。
这个诚意不是一般的诚恳。
这个诚意不是一般的忠诚。
这个诚意不是一般的老实。
第一,诚心诚意为“欲明明德于天下”,不为一时一地的各种诱惑所动。
第二,诚心诚意从“治国”入手,不计较小事。白猫黑猫逮住耗子就是好猫。
第三,永远尊重现实的实践,以实践为转移,而不是以个人恩怨、
个人见解、个人观念、个人情绪为转移。
第四,永远清楚“我”的主观判断,尤其是推理出来的判断,在没有实践检验以前,不可能正确,最多是相似正确。最可怕的也是这种相似正确,因为它最能诱惑人。
毋自欺:我不是正人君子。
我不是神机妙算。
我不能正心诚意。
我很难明明德。
我永远没有达到功夫成片,
世界对我永远是朦胧的。
如恶恶臭,如好好色,此之谓自谦。
谦是“慊”的通假,在这里作为“满足”讲。这种满足感的获得,在中国文化中是极为重要的一点。
“致良知”来不得半点勉强,半点自己哄自己。
自慊的本意是“心安自然理得”。
如恶恶臭,如好好色,这不能简单解为“直觉”,而是在实践理性中“必有所得”的感知。
西方的哲学往往轻视这一点,原因是他们把“我”这个个体与生命大系统的运动对立起来了,分裂开来了,所以常常强调“理得才能心安”。
他们所谓的“理”,是以名相概念为基础的主观逻辑推理的“理”。
他们所谓的“得”,是推理、综合、分析、演绎,说得清楚的“得”。
中国文化强调“我”能此刻心安,就是天地宇宙生命这个大系统运行的条理理顺了,天地本体之“德”充分显现了。这个大系统又是无法分析透视的,永远只能雾里看花,但有一点可以检验,此时此刻此地我是否“心安”?我心安就是“得”了天之“德”。这就是孔子颜子对话中提出的“非礼勿视,非礼勿言,非礼勿听、非礼勿动”的本意。一句话,尊天命、尊德性即是尊实践、尊我心。
“摸着石头过河”应是心安的绝妙表述。
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慎独有两义,必须明辨。
王船山说:朱子谓恂栗威仪为成就后气象,拈出极精。其又云“严敬存乎中,光辉著乎外”,……非若“存心”、“存诚”之“存”,为用力存之也。既云“存乎中”,又云“气象”,此亦大不易见。唯日近大人君子,而用意观之,则“存乎中”者,自有其气象,可望而知耳。
“慎独”的第一要义是“必有事发”之中,对于自己所有的主观概念化判断都不能莽然肯定和否定,要在内心下“严敬”的功夫。朱熹的“存乎中”,就是在内心下功夫。首先分清,格物必有知,即判断,这判断从何而来?那就要有恂栗之心,随时警惕自己被概念化的妄念牵着鼻子走了,此为“战”心中贼,与自我作战,太难,太难!人们说战胜个人欲望难,我认为:尤其是那些自认为是从某种看似高尚的道德出发作出的判断,从某种高深理论出发作出的判断,非常难以否定,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各种文化习惯,它会不自觉、不由自主蹦了出来影响你的判断。与这些东西的斗争都是外人无法了解的“内心战斗”。
君子慎独,对自己的妄念必须随时战战兢兢,所提朱熹以“恂栗”二字形容。
再者,心外无物,心外无人,你除了可以认识你的心以外,什么也认识不了。所谓认识外界的目的,只是印证自己的认知是否正确之外,别无实际效用。是否可以正确认识客观对象?这个不重要,只是要搞清楚客观外界与自己的明明德的因缘。
君子“慎独”,在《大学》中就是要立定一个一切为了自己明明德的志向。
小人闲居为不善,无所不至,见君子而后厌然,拚其不善,而著其善。
这里是举例说明,以小人一个人的时候什么坏事都干得出来,见了人又要掩盖自己的不善,表现出一种善的样子,其实别人看得清清楚楚。
“内省不疚”的五个方面。
“格物”之时要提防的五种常见病。
第一,自己以为道德高尚,以此立知见。
第二,围绕个人欲望立知见。
第三,以一时冲动的情绪立知见。
第四,以“大致如此”的习惯见解立知见。
第五,以所谓伟人的书本理论立知见。
一切先入为主的知见,经不起自来良知检验的知见都是妄念。在没有摸着石头以前的一切判断都是妄念,即便认定是正确的也是妄念,“不见兔不撒鹰”。
人之视己,如见其肝肺然,则何益矣。
被妄念所牵又想掩盖,这是掩耳盗铃的行为,对自己没有任何好处。要内省不疚,不是后悔自己有什么失误,而是要看自己是如何抵挡不住自我的知见诱惑的。
此谓诚于中形于外。故君子必慎其独也。
“以严敬存乎中,光辉必著于外“,严于抛弃私欲知见的诱惑,敬天之德,佛之德,道之德,即所谓“尊德性”,光辉必著于外。
这一段的理解最容易被“道德化”,只要一道德化就会跌入大错乱。物无是非、对错、美丑、善恶。只是致知才有是非,对错,美丑,善恶,意即你的明德,对外物、外相、外情、外人如何“取”?这并不是“物”本身有什么对错是非。
也正如石头在水中,有何善恶,是非,对错,美丑?只是你为了过河取了它,取得着是为善,是为对,是为美,是为是,取不着,取着不能踩,是为恶,是为错,是为非,是为丑,一切是你自己的取舍,与它何干?关键是你为何取舍。是为天地明明德吗?有此之愿,人心自合天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