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丝峡追缉记
2011-07-26 18:02阅读:
此次结伴而行的哥姐几个绝对属于粘上毛比猴都精的人物,可是偏偏栽倒在金丝峡山沟沟中一个叫毛富有的家伙手里。这正所谓“大风大浪千千万,牛蹄窝里把船翻”!
出门爬山如同钓鱼、狩猎,半夜你扛着鱼竿空手而归那多丢人啊。既然天竺山这头野猪因口渴原因没打成,那就换个地方打个更大的家伙。我提议去神农架,那里有野人,要不就去丹江水库捕鱼捞虾,反正已经离的不远,水的问题也不用担心,那么大的水库,你就是让所有西安人民趴在那里痛饮一年也喝不完。
目标一旦确定,那就勇往直前。可是那天解放同学的导航仪和大脑同时出现了短路,都下午四点多钟了,还一会高速路、一会省道;一会进收费站,一会出收费站的瞎球折腾。一问路人甲,竟然还在山阳县境内。只好再次调整目标,去金丝峡大峡谷。
金丝峡我03年和刘锤子、2411、小钢炮去过,感觉那里“请美鸡”(挺美的,用陕普念),这次也算故地重游。以我的性格,那肯定责无旁贷的做导游了。
来到景区大门口,已接近六点,只能先安排食宿。我正在东张西望寻寻觅觅中,来了一个相貌憨厚的中年农民,他把我一碰,悄悄的说:“跟我走。”我问:“去哪里?”他说:“去我家。”我说:“我们出来带的有女同胞,不干那个。”他说:“我家开的有农家乐,能吃能住。”我说:“那你早说呗,搞得跟在‘五路口棒桥’吊膀一样。”然后他大概把情况讲了一下,
意思要是你们自己开车,车要停在北门,然后从正门也就是北门上山,走个往返会很累,你们晚上住我家,我明早开车把你们送到后门也就是南门,你们顺山而下,到了北门给我的电话,我再把你们接回我家,那样既省体力、又省时间,车费每人30,食宿、门票自理。我把他说的情况向大家转达了一遍,最主要是考虑不能让解放同学太累了,因为他负责一车人的安全问题。大家一听,欣然同意。
我们尾随着中年农民的微型面包车,来到了山下6公里处的“石人沟”(这名字听着都不舒服),他把我们带进了一家农家乐,让主人安排我们。我就问他这不是你家开的吗?他笑眯眯的递给我一张名片说:“农家乐不是我家的,隔壁那家超市是我的。”我一看名片:金丝峡富有超市---毛富有。我想只要我们的目的能达到,住谁家都一样。
(这山里野梨的味道可真不错,随便摘,无农药、无污染,很甜,那天心情不爽,否则非背一兜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我们急匆匆喝了点包谷粥,吃了块锅盔就被毛富有(妈的,现在一提这三个字,我就想用砖拍他)拉上车。在车里他说为了公平,你们把车钱先给我吧。我说为了公平,下山后和食宿一起结。他又哼唧了几句,我没有搭理他。
二十分钟后他让我们下车,指着一处山坳说从这里爬上去就能到南门了。我问这离南门有多远?他支支吾吾说大概就一两里路吧,半个小时就能到。我心里一合计,按这个速度,下午早早就能回西安了,还不耽误其他事情,真是一条两全齐美的捷径啊!
可是爬着爬着我就觉得不对劲了,一路不停地拔高,半小时后,别说雄伟的南门,连个拉屎的茅房都没有。再看脚下,是深不见底的垂直悬崖。我还给身后的老潘说这掉下去救都没法救。我暗自想是不是上了毛富有的当了?按照目前的强度,估计这哥姐几个是撑不下去的,先找一处休息一下吧。又走了半个小时,看见一片玉米地,知道附近肯定住有山民。我说就在这里休息。
这时同行的美女喊道:“呀,我的小腿开始疼了。”过了几分钟她又喊:“呀,现在大腿也开始疼了。”我把毛富有的名片给她说:“别喊了,咋跟得了癌症一样,疼痛还转移呢,给那个姓毛的王八蛋打电话,问这到底是哪里?”美女把我们当前的位置在电话里给毛富有描述了一遍,然后看着她的眉头慢慢拧到了一起。挂了电话美女说:“他让我们在这里等三四个小时后再走,说有人检举他私自带人进山,现在前后山都有人在找我们,要是我们遇到景区管委会的人,千万不能说是他把我们带进来的。”听完我就火了:“放屁,老子是来爬山的,不是来做贼的,等什么等。”可是看着美女揉腿的样子,多年不怜香惜玉的我不免也动了恻隐之心。
我躺在玉米地旁的柴火垛上,天空飘起了零星小雨,我突然感觉到我们很像当年被困微山湖的铁道游击队,想着毛富有说的前有堵截、后有追兵,我是又气又笑的哼起了“西边的太阳就要落山了,鬼子的末日就要来到。
弹起我心爱的土琵琶,唱起那动人的歌谣。”记得当时我还在博客里给涨涨回复说“被困山里了。”
过了一会儿,为了节省体力,解放同学让两位“身经百战”的老游击队员前去探路。很快情报传送回来说这里离南门还很远,并问还继续上吗?得到的回答是肯定的。
队伍汇合继续前进着,没走几十米就遇到一个小伙子,解放同学问这离南门售票点有多远?小伙子反问怎么了?解放说买票进山看金丝峡啊。小伙子说那跟我走。并边说边掏出对讲机喊:“人我抓到了。”解放一听就来火了:“你说什么,你是干啥的?什么叫抓到了?!”小伙子自知说错了话,一路没再敢多说别的。倒是我为了缓和气氛,说了一路的玩笑。后来我问小伙子从我们进山的地方到南门到底有多远?小伙子思量一下说:“大约有六、七公里或更多吧。”看着身边那位上下腿一块疼的美女,再算一下五百米与六、七公里是什么概念?从那一刻我就下定决心要把毛富有这个王八蛋狠狠地揍一顿。
又经过两个多小时的翻山越岭,我们终于来到了南门。结果却大出我们的所料。
首先管委会的一群人看我们就跟看被押解回来的俘虏一样,在一旁指手划脚,然后我们买票人家不卖给我们。一位姓朴的科长把我叫到办公室说:“只要你配合我们的工作,帮我们把毛富有指认出来,报出他的车号和颜色,你们就可以买票继续游玩。还有是不是农家乐帮你介绍的毛富有。”我终于明白原来貌似忠厚的毛富有的家伙是个挂了号的惯犯。我说:“第一,车的颜色我没记住,反正是深色的;第二,车号更不可能记住,你到西安坐出租车,上车前记车号吗?第三,你把人找来我能认识,因为我们也想找他算账;第四,是毛富有介绍我们去的农家乐,不是农家乐介绍的毛富有;第五,你更没有权利把我们滞留在这里,不让我们买票进去参观。”
这时一位朋友怕我吃亏也进了办公室,大家正在相互要个说法,一个长得像卡西莫多、脸黑的跟驴球似地工作人员背着手突然厉声喊道:“给你们说还不听,你们还有理了,是不是想挨收拾。”这下可算捅了马蜂窝了,你吓唬山里人、农民可以,我们你能吓唬得住吗?我朋友立刻大声说:“你他妈想收拾谁?”那个家伙说:“就收拾你,看我不弄死你!”我朋友扑上去说:“来,看咱俩谁弄死谁!”朋友被我和景区工作人员硬硬拦住了,那个家伙看到此景马上再也不吭气。这帮王八蛋就会欺负老实人、拣软柿子捏。
朴科长此时一计不成又生一计,说:“没别的意思,就请你去帮我们指认一下,你不用下车,我就让你的朋友免票进山游玩。”这他妈的多想当年鬼子进村对乡亲们使用的手段啊。我说:“指认是我的义务,但把你的工作人员叫来,咱们把话说清楚,还有给我们倒杯茶喝。”可是没过两分钟朴科长又变卦了,要我们六个人一起去正门指证毛富有,并向他们主管领导说明情况。我说我们俩个去难道不行吗?朴科长说:“不行,但指证完后,我们还会用车把你们送回后门,你们可以接着游玩。”我们商量一下,这样也行。然后分别上了他们两辆车。
两位美女被他们带去石人沟找毛富有,这家伙此时早就跑得不见踪影(后来知道的)。我们六人(还有在山里遇到的一对恋人)被拉到景区大门口的一间办公室,一位五十多岁的乡村干部模样的人端坐在那里,他环顾了我们一圈,清了一下嗓子开始给我们发表“演说”:“看你们的相貌,里面应该有党员(当时听到这句话,我都快吐了)、有领导、有富豪、有现代徐霞客(我心里说还有你大爷),但是今天你们做的事情与你们的身份极不相符,你们要知道你们今天擅入景区所走的那条路是多么的危险,出了事可咋办......”说话间他又接到了两个电话,他对着电话点头哈腰说:“是,好的,好的,我马上把他们放进去。”活脱脱的一个汉奸嘴脸。电话一挂脸一变说:“我们全景区几十号人,凌晨四点就起床了,就是为了收拾毛富有这样的不法分子,你们看今天的事情咋处理。”还没等我们说话,他又接着说:“我看这样吧,你们把门票一补,再象征性罚十块钱,就让你们接着游玩。”我操,这哪是来让我作证的,简直就是一个圈套。大家立马喊叫起来。
解放同学说:“什么叫象征性,我们哪点做错了?我们耽误了一上午的时间,没叫你们给赔偿损失就不错了。”
我对这老家伙说:“请问您贵姓?”他说:“姓焦。”我说:“焦主任,既然是景区,为何没有警示标志和围栏?秦岭那么大,我们整天爬,怎么没见太平森林公园和朱雀森林公园的人说我们擅入景区呢?你要是到西安北大街转悠,我拦住你说你擅入钟楼景区,你答应吗?再说我们也是上当受骗者,毛富有说五百米就到南门,可是走了五千米也没看到,并且是我们主动询问路人,后来才知道那是你们的工作人员,他当时身上没有佩戴任何标识,然后是他把我们带到南门的,但是到了南门却不卖票给我们,又提出让我们配合指认毛富有,现在我们都做到了,你怎么说是我们擅入景区呢?你们那么多人能起那么早,为什么不从源头抓起呢?我们怎么能知道你们的景区存在这么多的问题?你抓毛富有这家伙跟我们又有什么关系?你现在到用教育的口吻给我们说话,我们到底是哪点做错了?你可以问问你们的工作人员,他是在哪里遇到的我们,那里是你们的景区范围吗?我不累,我可以再陪你们把那条路爬一边,看看是我们擅入景区,还是你们工作人员设的圈套!”
焦主任问那位小伙子在哪里遇到的我们,小伙子说了个什么什么沟。焦主任又对我们说:“那里是我们金丝峡最美的景区,既然看了,就得买票。”这老家伙在“文革”肯定受过刺激,遗憾的是我最近没有伤风感冒,否则一口浓痰会准确无误的射到那张无耻的脸上。我说:“那西安的钟楼、大雁塔、城墙天天被成千上万的人看来看去,那他们难道也要买票吗?还有你说那条满是苞谷地的破沟是你们金丝峡最美的景区,真是天大的笑话,我把我们家后院一指,说是西安最美的景点,你信吗?再说秦岭最美的不是你们金丝峡,而是人家天竺山啊。”
焦主任一看实在说不过我们,就又点头哈腰接着电话出去了。
走个穿红的,来个穿绿的。朴科长跟着就进来了。此时我们也商量好,不跟他们费口舌了,抓紧时间买票上山,但是罚款哪怕是一毛钱都决不能认,性质不一样啊。解放同学对朴科长说:“按照你们主任说的,我们把票一买,然后按照你说的把我们还送到后山。”可是这个朴科长说了一句没把我们鼻子气歪的话:“那不行,买票你们也只能从前门走,送到后门不可能。”我旁边坐的美女说:“朴科长,你刚才所说的每一句话,我都录了下来,咱们走到哪里都可以说清楚。”在朴科长发愣的时候,我们哈哈大笑集体走出了办公室。
朴科长这下没招了,也没刚才的嚣张气焰,一直跟着我到广场说:“别走嘛,咱们回去慢慢谈,别走嘛。”我说:“跟你这种言而无信的人没什么好谈的!要想谈,跟我们去西安谈。”扔下这句话和朴科长,我们大摇大摆地在景区门口转悠,美女们又吃了两碗黑糊糊的食物。我倒是想吃路边的烤土豆和烤玉米,但是一想到焦主任和朴科长的嘴脸,马上就没了胃口。
这时看看表,已是下午两点多钟了,看啥都来不及了,只好打道回府。
随后没有人再追来找我们指证毛富有。
可是事情并没有就此罢休,景区管委会“官方”追缉毛富有结束了,可我们六人“重案组”的追缉才刚刚开始。我和朋友商量好了,找到这个老兔崽子,非把他的皮给剥下来。妈的,这家伙白白浪费我们两天时间,结果就看了一片“风景最美的苞谷地”,剩下的时间全在找他了。
我拨通毛富有的电话:“我们是你早上拉到后山的人,一上午他们严刑拷打,苦肉计、美人计都用了,我可啥都没说呀。”毛富有那边说:“谢谢,谢谢,你太够意思了。”我一边攥紧拳头一边口气故作轻松的问:“你现在在哪里呢?车钱还没有给你呢?我过去把车钱给你。”这老小子果然老奸巨猾:“不用了,不用了,今天都没让你们玩好,哪还要车钱。”我说:“不能让你吃亏嘛,我们开车很方便,见面把钱一给我就走了。”毛富有说:“算了,算了,今天我应该好好请你们吃顿饭,可是我现在商南,等下次吧。”左右折腾,人家就是不上套,奶奶的,便宜了这老小子。
车驶上高速大家都无奈的摇头,两天七百多公里,头一天差点被渴死,晚上吃了一顿农家乐,第二天大早喝了一肚子的包谷粥,冒着生命危险爬上悬崖,看了一片所谓风景“最美”的苞谷地,然后像人犯一样被押着到处指认同伙。
金丝峡,风景美丽的苞谷地,还有那个会让我惦记一辈子的叫毛富有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