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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史》的故事

2013-01-17 21:25阅读:
中国历史上有两本叫《砚史》书,一本是北宋米芾的大作,另一本是清代高凤翰的手笔。高凤翰字西园,所以他那本又叫《西园砚史》。
高凤翰生活的时代被称为康乾盛世,但盛世也好,乱世也罢,于普通人家而言,并无多大的关系,正所谓“兴,百姓苦;亡,百姓苦。”有人说少年得志、中年落魄、老年丧子是人生的三大悲剧,少有神童之誉的高凤翰就一生命运多舛。他中年被诬系狱,晚年又染痹疾致右臂不仁。幸好他生性达观,感前贤郑元祐尚左,更号“后尚左生”,练习以左手执笔握刀,并凿“一臂思扛鼎”自勉。他的左笔书画也因别有韵致,为海内所重,郑板桥有诗为证:“西园左笔寿门书,海内朋交索向余。短札长笺都去尽,老夫赝作亦无馀。”书画篆刻之外,高凤翰还颇有诗名,梓行有诗集多部。他还有收藏砚石的癖好,并择铭心绝品著成《砚史》四卷。
《砚史》共收砚一百六十五方,所拓砚图一百一十二幅。据说原本是彩墨拓印,并在模糊处用笔勾勒填补,再钤以朱印,甚是古雅可爱。高凤翰过世后,宿迁藏书家王相从高氏后人处购得原本。藏书之外,王相还热衷于刻书,刊行有《信芳阁诗汇》、《国初十家诗抄》等。他有方著名的收藏印,印文是“为天下惜物,为朝廷惜贤,为祖父惜家声,为子孙惜阴陟,为家惜用,为自身惜福,为学业惜光阴,为年龄惜精神,为终生惜名节”。王相对《砚史》珍若球璧,一直想找合适的人选,把它摹刻上石,以广流布。
王相最终找到了太仓王子若。王子若是王原祁的五世孙,他工书善画,还精于岐黄之术。尤其叫人称绝的是他手中的一支铁笔,他曾为万承纪太守缩摹百二十汉碑于砚背,几与原碑不差毫黍,被誉为”墨林钜观”。王子若甫一接手,就以“事必求其尽善”为悬鹄,谢绝了其余书、画、篆刻之事,甚至夜以继日的投入摹刻,他对前贤怀敬畏之心,把《砚史》看成高凤翰的“住世化身,长生寿命”。他对艺术十分较真,“独殚其目光腕力,不假他人一笔”,“虽不能追步原迹,无毫发之憾,已自问竭其所能而止。”他还专门选用“质细嫩如端,琢磨称心随意,易于毕肖”的挖皴石来摹刻。然而,老天似乎刻意与他过不去,在母亡
、子夭等多重打击下,旧疾复发的王子若还没有来得及完成《砚史》的摹刻就一病不起,饮恨九泉。十余年后,王相缅怀老友,乃以王子若“往复商定诸尺牍”付梓,并喟然曰:“蓋子若之亡,《广陵散》绝矣。恐来者纵有子若之技,亦无子若之志。”
王子若未竟的工作后来由吴熙载接手,吴名高事繁,换用枣板,不到一年就草草竣事,不仅“研图斑驳浑朴之处,全非庐山真面”,而且“竟有款识错落,字画讹舛之处。”在为《摹刻砚史手牍》点校本作序时,范景中为之慨叹:“名人之虚名耀世与欺绐斯世,于此可见一斑。”
王子若和吴熙载摹刻《砚史》的故事让我想到袁宏道的一段话:“当时文人墨士、名公巨卿,炫赫一时者,不知湮没多少,而诸匠之名,顾得不朽,所谓五谷不熟,不如稊稗者也。”“五谷不熟,不如稊稗”源出于《孟子》:“五谷者,种之美者也。苟为不熟,不如荑稗。”荑稗,即稊稗也。稊是一种象稗的草,结实如小米。

《砚史》的故事
《王子若摹刻砚史手牍》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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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砚史笺释》书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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