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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霍小玉传》 解读现代爱情观

2012-04-20 10:14阅读:
《霍小玉传》是中唐传奇的压卷之作。讲述了霍王之女霍小玉,因其母是霍王侍婢,地位低下,小玉终被众兄弟赶出王府,沦为妓女。她与出身名门望族的陇西才子李益欢会之初,即已从以往的遭遇预感到自己“一旦色衰,恩移情替”的命运,因此“极欢之际,不觉悲至”,只求与李益共度八年幸福生活,而后任他“妙选高门,以谐秦晋”,自己则甘愿出家为尼。然而,残酷的现实很快粉碎了她的幻想,使她连这样一点微小的希望也难以实现。曾发誓要与小玉“死生以之”的李益一回到家就背信弃约,选聘甲族卢氏为妻。小玉相思成疾,百般设法以求一见,李益总是避不见面。最后一黄衫豪士“怒生之薄行”,将李益强拉到小玉处,小玉悲愤交集,怒斥李益,死后变为厉鬼,屡屡破坏李益婚姻。

这是一个典型的爱情悲剧,古往今来,同情霍小玉,斥责李益背信弃义,始乱终弃者有之。但是今天再读这则故事,便联想起现在社会的爱情,有几个爱情观需要商榷。

一、一见钟情

文章中讲到:“母女相顾而笑,遂举酒数巡。酒阑,及瞑,鲍引生就西院憩息。闲庭邃宇,帘幕甚华。鲍令侍儿桂子、浣沙与生脱靴解带。须臾,玉至,言叙温和,辞气宛媚。解罗衣之际,态有馀妍,低帏昵枕,极其欢爱。”此时,霍小玉和李益只是见过一面便相许终身。这种情况在古代多有发生,但在现在多是不明智的。虽然霍小玉仰慕李益才学,李益却只爱霍小玉的美色。“小娘子爱才,鄙夫种色。两好相映,才貌相兼。”在读者看来,李益看重的只是霍小玉的外表,而不是其他,而美貌终究是会伴随岁月的流失而消逝的。在双方还没足够的时间相互接触和了解的情况下,两个一见钟情的年轻人便同床共枕,这在现代的爱情观看来,和“一夜情” 没有多大的差别。在等级观念不平等的旧社会,这种不正规的结亲方式注定了爱情的悲剧。

二、患得患失

“中宵之夜,玉忽流涕。”此处,霍小玉患了爱情的大忌,在两个人“极欢之际”还要“不觉悲至”。不过这里霍小玉的患得患失是可以理解的。她本是霍王婢女所生,霍王死后,以庶出被逐,沦落为娼。这种不幸的经历,使她一方面格外珍重与李益的深挚爱情,把全部生命的希望都倾注于其上,第一次见面酒宴之后就将自己的身心交予李益;另一方面,她又对封建社会的残酷保持清醒的警惕和担
忧,即使在二人最神驰情迷的日子里,她也常常饮泪啜泣,担心被弃的命运终有一日降临。她只求李益能与她欢爱八年,然后自己就永遁佛门。这是一种自知之明,更是一种患得患失。这种患得患失的心态使她在爱情里处于被动地位,并且这种坏心情一直在恶性循环。

三、爱情像细沙

爱情就像细沙,你抓得越紧,就流失得越快。这一点,不知道霍小玉有没有意识到的,所以她才会在说出:“妾年始十八,君才二十有二,迨君壮士之秋,犹有八岁。一生欢爱,愿毕此期。然後妙选高门,以谐秦晋,亦未为晚。妾便舍弃人事,剪发披缁,夙昔之愿,於此足矣。”的话,说明她有意识到这段感情不可能长久,既然如此,那么八年和一年、两年又有什么区别呢?其实她早就意料到李益终究会离她而去,找个门当户对的另结秦晋之好,那么她为什么要如此执着于多少年呢?爱的时候,他的爱是真挚的,可是不爱的时候,他的不爱也是毫不掩饰的,这个真相是用什么承诺也挽回不了。

四、爱情不是一个人的事

在李益离开之后,她不甘就此罢休,连年变卖服饰,嘱托亲友,到处探寻李益。这里不仅看出霍小玉是一个痴情的女子,更是一个执着的女子,执着于坚持自己的爱情,可是她忘记了,爱情是两个人的事,而不是一个人的事,并不是一方一直坚守就能够收获的。如果霍小玉认识到这一点,就没有那么多的悲剧。也不至于去死。因为有太多的爱,所以就萌发了太多的怨恨,总觉得自己的付出是要得到回报的。所以当最后一线生机也断灭之时,她那无限缠绵的爱转化为满腔愤恨,也就格外令人同情。

五、女为悦己者容

封建时代,女人的容颜多数已经不再属于自己本身,更多的是为了取悦男人的审美。古代女人无才便是德,但无貌却是罪。《霍小玉传》中的小玉“若琼林玉树,互相照耀,转盼精彩射人”,如果把她的美貌比喻为“花”,那么她只是开给负心男子李益看的,这注定了当她容颜老去,当被审美疲劳之后只能遭弃的命运。而现在的女人却显得精明,她们的美是展示给所有人看的,首先当然是自己。街头垫下巴、做双眼皮、去眼袋、假体隆胸等整形广告横溢,换言之,这个社会,女人的审美已不仅仅局限地被栓在男人的眼睛上,女人的美,首先来自于自己的肯定,女为悦己者容,已经不仅仅用在形容女子为欣赏喜欢自己的人而打扮,而是女子为了自我取悦而精心打扮。

六、当爱已成往事

当年一名法国女子,与一英国公爵相爱,后来公爵另娶她人,该女子立刻把公爵送给她的珠宝全部仿造大量出售,从此奠定了自己在时尚界的地位。在公爵大婚之日,这名女子平静地说:“世界上公爵夫人有很多,但可可·夏奈尔只有一个。 ”她活到88岁,死后她的名字成为时尚符号。

以前读霍小玉杜十娘的故事,往往会认为她们之所以红颜薄命,主要原因在于她们爱上了不该爱的人--一失足成千古恨啊,所托非人!但现在转过头来想想,我猜多半是因为她们太骄傲了,以至于咽不下心头的恶气——于是去死!如果她们能像夏奈尔似的,结果会怎样呢?可能就成为艳帜高张的人物了。
当爱已成往事,一个女人有很多选择,最解恨的当然是找包公做主,不仅让曾经负心的男人身首异处,还落个千古骂名;最令人同情的则是像霍小玉那样,一了百了,你想承认错误,没机会啦;不过,我个人认为,如果能像夏奈尔,活出个辉煌的后半生,那就最好了。

七、你快乐,所以我快乐

现代爱情一直在宣扬自由与幸福,“爱他,就给他自由吧。”可是霍小玉却因爱生恨,悲痛欲狂,再见到李益,痛责负心汉后咒道:“李君李君,今当永诀!我死以后,必为厉鬼,使君妻妾,终日不安!”果然小玉死后,李益夫妇终生怨怼。我又想起了现代的爱情,其实爱情终究不是一场战争,不是一定非要争个你死我活,分出胜负的。如果霍小玉懂得不爱的心已经不爱了,自己懂得自重,又如何会落得个死与两相不得安宁的下场呢?即使终身不嫁,也能有自己的一番成就,说不定文坛上又多了一个“李清照”名垂青史,人们读到的就不是悲凄的霍小玉了,而是才情出众的霍小玉。

写于2006年的作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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