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等三国人物是集体创作的艺术形象

2023-11-06 17:53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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省写作学会读书会“读名著，品三国”发言提纲

诸葛亮等三国人物是集体创作的艺术形象

黄俊杰

从晚唐到元末，以诸葛亮、关云长等为代表的所谓三国历史人物早在民间传诵。就是说，罗贯中的《三国演义》尚未问世之前，这些历史人物形象已经活跃在民间口头传说之中了。可谓家喻户晓、妇孺皆知。因此我认为《三国演义》是一部集体创作的文艺作品，罗贯中仅仅是执笔作家而已。首先是陈寿的《三国志》奠定了

真实的三国历史事实基础，接着还有裴松之的注，或“补阙”、或“备异”、或“惩妄”、或“辩论”，又为《三国志》修订、增补了若干不曾写到位的史实，字数超过了原著，史称“寿志裴注”即《三国志注》。其次是民间的传说故事也在不断地丰富，人物形象不断鲜活，元代文人在民间传说的基础上为说话人整理出《三国志评话》，与民间传说相互促进，致使三国人物形象日臻完善、完美、生动、形象感人。再其次，这期间，民间的游艺活动如文艺演出的元杂剧、评弹曲艺，集会时的猜拳行令，游艺中的灯谜、杂耍、说唱、扎故事、踩高跷、跳花灯，艺术造型中的音乐、绘画、雕塑、剪纸、以至儿童玩具等等取材于三国人物和三国故事的可谓比比皆是。历史和民间传说、演绎互相促进。这当中的杂乱、相互出入抵牾的现象自不可免，但尊刘反曹的所谓正统观念却是相当一致的。最后的执笔人罗贯中在此基础上将之系统整理、文笔修饰，特别是作为志向高远、行伍出身的军旅作家，对于战争的专业化的描写应该说是功不可没的。但他摈弃陈寿、裴松之的尊曹贬刘的文人观念却秉承民间尊刘反曹的意愿，虽跟他所处的时代有关，但更重要的是他尊重民间文艺创作、重艺术轻历史的文艺观念，这也才促成了《三国演义》不朽的文学史地位。
如果作家拘泥于史实，就不可能有诸葛亮等三国人物的艺术形象可言。首先诸葛亮违背历史的发展规律，继续以维护刘氏旧政权为名义，打着“蜀汉”的旗帜招摇撞骗，就是他自己说的“逆天行道”，历史的局限已经决定了他“出师未捷身先死”的历史命运。“东联孙权、北拒曹操”的战略思想早在诸葛亮“隆中对”之前就已经有人提出（如鲁肃）。在军事上诸葛亮只擅长“退兵设伏”，也创下了“八阵图”阵法；而在小说中他的战法却是多种多样的、军事才华十分突出，很多描写都具有军事学意义。这些显然是作家把许多成功的战例都加在了他的身上，以突出人物形象的塑造。在心理学上诸葛亮很有辩才，这在舌战群儒、智激周瑜、激孙权、气曹真、骂王朗、空城计等情节中都有表现。小说中的诸葛亮善驱六丁六甲、祈星求命、操纵自然气象等，但都是子虚乌有的。其次，在一个个具体的艺术细节上，三顾茅庐究竟是刘顾诸葛还是诸葛顾刘，历史尚有争议。火烧新野及博望坡之役诸葛亮尚未出山乃刘备所为，历史上的刘备才能非如小说为突出诸葛亮而有所贬抑；草船借箭也不是诸葛赤壁对垒时所创，而是孙权三分已定过后跟曹操的一次战役中的计谋；周瑜并非小说中所描述的那样气量狭窄、嫉贤妒能，相反他是一个很大度的帅才，而在小说中却成了诸葛的陪衬；“借东风”子虚乌有，诸葛亮非能操控自然天象之人；“空城计”乃曹操所为……如果把这些艺术的虚构都去掉，那还有什么诸葛亮的艺术形象可言！历史上的诸葛亮辅佐贤君治理国家的才干诚然亦如司马懿所说是一个“世间奇才”，却也远非小说中写的那样神乎其神。尽管鲁迅批评小说“欲状诸葛而近妖”，但我们从艺术的角度仍旧要充分予以肯定，这个形象是最理想完满的艺术形象，是中华民族智慧的化身，其民族文化的影响力也是相当深远的。关羽的形象也是如此。不在此赘述。就是说，历史归历史，艺术归艺术，不应该混为一谈。附带说明一点，这两个人物都反映了我国民间造神运动的民族性格、习惯与历史渊源。
2017年8月6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