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腻的精彩——浅析王祥夫的短篇小说《上边》的语言艺术（评论）
2007-06-17 04:38阅读：
细腻的精彩（文学评论）
——浅析王祥夫的短篇小说《上边》的语言艺术
□姚敦淋
读了王祥夫的《上边》后，我很是高兴，很是喜欢，没想到会写得这么好。那感觉就像是在欣赏拉斐尔的一系列圣母像，平易近人，亲切自然，细腻的笔法中透着浓浓的温情，打动了各位渴望美好生活与人间温暖的读者的心灵。
在此，我主要想说的也就是他那独具魅力的细腻的语言，尽管它的思想内涵、现实意义都非常深刻而有价值，但它首先打动我的却是那细腻的笔法。也正是在这一点上，王祥夫的作品与拉斐尔的作品有着异曲同工之妙。虽然一个是文字，一个是图画。
《上边》中这种细腻的笔法又尤其体现在对人对物的细节描写上，而在艺术手法上则具体表现为拟人、比喻、重复等技巧的巧妙运用。
比如那一系列对鸡的描写。“而那些鸡却不怕它……还会感情暧昧地轻轻啄一下狗，亲昵中有些巴结的意思，又好像还有些安慰的意思在里边。”这不正是拟人的巧妙运用吗？经作者细腻的笔触轻轻一点，那鸡就更为生动起来了，仿佛它们也是有思想而且感情丰富的。“有两只鸡……毛都脱光了……好像是，鸡也知道好看难看，别的鸡也许是嫌这只鸡太难看，便不停地去啄它，你啄一下，我啄一下”，这句也同样是运用了拟人手法，把别的鸡啄那两只脱毛鸡的情态甚至“心理”都生动地表现了出来。而“腿又出奇地长，每迈一步都很夸张的样子，啄食的时候，要比别的鸡慢好几拍，好像是，那只是一种试探，看看别的鸡是不是同意自己这么做”这一句则更是将那两只脱毛鸡走路及啄食
的形态描绘得惟妙惟肖。如果没有作者那不紧不慢、娓娓道来的细腻的神来之笔，是绝难将鸡写得如此精彩的。而对鸡在细节上的描绘更为出色的则是“鸡的爪子，就像一把把小耙子，不停地耙，不停地耙，把院子里的土耙得不能再松，土耙松了，鸡就要在土里洗澡了：土是那么的干爽，那么的细粉，热乎乎的，鸡们是高兴的，爪子把土刨起多高，然后是翅子，把土扬起来，扬起来，身子一紧，接着是一抖，又一紧，又一抖。”这一句，比喻的巧用自然是为之增色不少，但那对于鸡“洗澡”的那些细节上的细致入微的动作描写才是更为精彩的，仿佛就有一群鸡在我们面前肆无忌惮地“洗澡”，扬起满地的尘土。可以说，对于鸡的描写，在此已真正“穷形尽相”，达到了极致。而这一切，全都来自于作者细腻的笔法。
还有那大篇幅的对于刘子瑞女人的描写也无时不透着细腻的精彩。
如她送儿子上学那一段。“下坡，叉着腿，一步一步。一年级，两年级，三年级就是这样过来的，天天都要送下去”，朴素的语言，一点一点的道来，甚是感人。仿佛刘子瑞女人和她背上的儿子就在眼前，一步一步慢慢慢慢往下移动，从春移到夏，从秋移到冬。刘子瑞女人到下边去接儿子的那一个细节也同样如此。
还有刘子瑞女人给儿子熬粥的那一个细节也是细腻感人的。“她在锅里下了两种豆子：小红豆和绿豆，想了想，好像觉得还不够，又加了一些羊眼豆，想了想，又加了些小扁豆。”这一个“想了想”“又加了”又一个
“想了想”“又加了”就把刘子瑞女人对儿子的关爱之心表现得酣畅淋漓，平凡的细节中显现出了淳朴憨厚的温情。
但最让人震撼的还是刘子瑞女人用盆盖住儿子临走前撒下的尿迹那个细节。“刘子瑞女人一下子看到了什么？嘴角抽了抽，像是要哭了……刘子瑞女人在那湿湿翘翘的地方站定了，蹲下了，再后来呢，她把手边的一个盆子拖过来，把那地方牢牢盖住了，又哭起来了。”渐如暮年的母亲对儿子强烈的思念和挽留之情在此完全表现了出来。她是多么想把儿子留在身边啊，在身边陪自己，度过那间简单单的日子。但儿子也有自己的事业，有自己的理想，有自己的人生路，他又怎能一辈子待在父母身边呢？所以作为母亲的她，只能把儿子留下的一丝尿迹保留了下来，这是儿子身上留下的唯一的东西，见到它就如见到自己的儿子！
此外，刘子瑞女人看着自己儿子干活时嘴一张一合这个细节，在文中重复出现了多次，这把母亲对于儿子的关心描绘得更为细腻，表现得更为突出。
而对于刘子瑞的描写，文中虽远没对于他女人的描写那么多，但寥寥几笔也足以把这个父亲刻画得丰富形象。如他去买鸡那段，一句“脸上还汪着汗，在额头上的皱纹里”就把刘子瑞的年老沧桑以及对儿子的无限关爱而急着买到鸡的情形展露无疑。这无疑是作者细腻的笔法成功运用的典范。
以上都是对动物和人的描写的分析，其实作者对于植物的描写也同样是细腻精彩的。就如对玉米高粱的那段描写。“路边的玉米……真像是好后生……高粱也长得好……红扑扑的，好像是姑娘……因为她们看到玉米地那边的大棒子，害羞了，脸红了。”在这里比喻拟人都运用得恰到好处，把那本是无思想无感情的玉米高粱都写得如同活生生的后生和姑娘一般，比起一般的那种细致写实的白描更为高明也更为精彩。因为在作者笔下的物以被赋予了人类的丰富而崇高的情感，这样就颇能抓住读者的心，从而打动读者。
纵观全文，无论是对人对动物还是对植物的刻画描写都是细腻可感、生动形象、摄人心魂的。这极大地增强了文章的表现力和可读性，丰富了文章的内涵。这无疑是此文成功的一大因素。而这又得归功于作者细腻的笔法的精彩运用。这正如拉斐尔的画作一样，处处漫溢着细腻的精彩。
（200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