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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岩简评樊子的作品《边界》

2016-09-27 15:24阅读:
◎ 边界
比如,蹲在墙拐角的鼠洞边
我离洞中鼠的幸福生活只有三尺。

猜想洞中是只受孕之鼠
蹲在它的门前,像尊雄性的石狮,不动声色——
我能承受的爱的距离不足一米。

整个秋天,手掌里紧攥着一些硬硬的花生壳
蹲在墙的拐角

我认真地剥着花生
把花生饱的粒一一放进自己的衣兜里
我这样反复重复着这种单调而痛苦的动作
衣兜是个洞穴。

狭窄的洞穴啊
秋夜,瘦月的清辉下我拐进自己的长影子。
而某一天的黎明,我隐隐听到兜里有婴儿的啼哭声
我楞楞地站了起来,在小屋里来回踱着步子
双手插兜
双手在半尺远的暗处将自己的手指掰疼。
(2005年)

樊子,男,当代作家、诗人、评论家,安徽寿州人,现居深圳。著有诗集《木质状态》和《骄傲的万岁》等。
南岩读感:
在本次阅读中,个人尤其喜欢这首《边界》。边界,本身这个词语就让人有诸多去想象的空间,究竟是时空的、还是地域的,又或是某个思维片段的‘边界’。
“比如,蹲在墙拐角的鼠洞边
/我离洞中鼠的幸福生活只有三尺。”从一开篇,樊子就猛然一下把阅读者带入到这个真切的场景,就像是我们都在那个洞口,都在思索何谓‘幸福的生活’,又为何偏偏距离‘三尺’。所有看过周星驰电影《月光宝盒》的人都知道其中有个桥段,与此有一种不谋而合的‘幸福感’,这也是樊子对理想和现实生活不经意间的故意为之。
“猜想洞中是只受孕之鼠/蹲在它的门前,像尊雄性的石狮,不动声色——/我能承受的爱的距离不足一米。”这个猜想在我看来是含有深刻蕴意,为何要是‘受孕之鼠’,因为新生是幸福的开始,更是痛苦的来临。这中间的‘石狮’更是有种英雄历经岁月过后的‘不动声色’,这是生命经受一次次残酷现实的‘不动声色’。众所周知‘爱的距离’谁也说不清楚,可樊子道出了‘不足一米’,这是在对爱怀疑过后的‘一米’,是对自己冷漠包裹过后的‘一米’,足见樊子对自己及所爱的残忍。
‘花生’,在我们日常生活中可以说平淡无奇,每天都可能吃到,可是被樊子赋予了强大的生命——是对自己理想不断触摸的‘粒’,虽是痛苦的不断重复,却也是作者不自觉的行为,恨不得装满整个‘洞穴’。因为那里才是樊子想去抵达的某个‘边界’,生命之核。
‘拐进自己的长影子’中的樊子,在理想与现实的分裂中,感受到了漫漫长路的‘洞穴’,也在新生的生命中,以‘啼哭声’唤醒了属于某个‘边界’的‘黎明’,这是疼痛的开始,是理想与现实的迷茫中不断滋生的‘步子’。
这个‘边界’是樊子诗性的边界,是樊子在诗歌中的释放、隐忍的双重沉溺。作为一个视文字如生命的诗人,作为一个活鲜的生命个体存在,樊子在这个‘边界’来回穿梭,不断冥思寻着着属于自己的‘洞穴’,也强烈感受一代代人呐喊的无力和无奈,可又不甘心于真正迷失。樊子的这首《边界》,诗歌意象熟悉而又延伸出反差的陌生,具有强烈的陌生化语境。具象与虚象来回穿插,从而让人有种冷峻之感,沉静着可怕,内敛着锋芒,但这是他写作的独特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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