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女花（11）（中篇小说）
2014-01-11 09:50阅读：
母女花（11）
（中篇小说）
龚伟力
（上接前篇《
母女花（10）（中篇小说）》）
随着时间的推移，明子和丽娜母女俩接触更加多了，也更加熟悉、更加随便了。他来丽娜家的次数越来越多，几乎天天晚上吃完晚饭就来，有时干脆下班直接就去丽娜家，在那里吃晚饭，完后和母女俩一起聊天看电视，俨然老朋友甚至亲人一样。丽娜母女也非常欢迎这样一位男性朋友加入到她们的生活当中，要知道，生活中没有男人是不行的啊。比如，水管漏了，煤气没了，她们不找别人，就叫明子来帮忙。这些活，明子其实也不在行，他虽然当过兵，却书生气十足，也没多大力气，但在这个没有男性的家里，他得充当大男人。扛着煤气罐上四楼，站在高凳上或钻在水池下修水管。这时候，慧琴往往会感叹地说，没有男人的家就是这样，没有男人的日子很难啊。一边说着一边替明子扇扇子，或者递上一杯水，或者拿条毛巾给明子擦汗。母女俩已经不把他当外人，好像是自家的一份子，而少了他倒像是缺了什么一样不自在。
一天晚上，他们三人刚吃完晚饭，慧琴正在厨房收拾碗筷，丽娜和明子去里屋看电视。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丽娜去把门打开。
门外站着一个60岁左右的老人，完全秃顶，满脸皱纹，弯着腰，一身蓝咔叽干部服，手里提着一个装水果的网兜，用沙哑的声音问：“闵慧琴是住这里吗？”
丽娜回头说：“妈妈，找你的。”
慧琴赶忙擦擦手走出来，走到门口又突然站住了，楞了楞，说：“你来干什么？”
老头：“我来看看你们母女呀！”
慧琴：“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老头：“丽娜告诉我的啊！这是丽娜吧，长这么大了啊！”
慧琴转身对丽娜说：“这是你爸。”
老头顺势走进屋，把手里的网兜放在了桌上。
丽娜没有想到自己在这样一种尴尬的场合见到自己的亲生父亲，她也没有想到自己的父亲竟然是这样一副狼狈的样子出现在自己面前。她想喊一声：“爸。”这是她多少年来梦寐以求的啊！多少年来，她没有爸爸，常常被人调侃、被人欺负；多少年来，爸爸只是在她心目中，爸爸在她心目中是多么神圣；多少年来，她寻找自己的爸爸，希望爸爸回到家中，成为自己的保护神。现在，爸爸出现在面前，却怎么也不像自己心目中想象的那个爸爸，此时此地她无论如何也喊不出“爸爸”了。这或许是眼前的这个爸爸和她想象的爸爸反差太大，又或许是这么多年来妈妈在她面前絮叨过多次的爸爸怎么无情地抛弃了她们母女俩，自己在内心中已经排斥了这个爸爸，再或许此时的她已经长大，她原本就不再需要什么爸爸。
丽娜只是“哦”了一声，转身倒了杯水递给了自己的爸爸。
此时他看到小秦：“这位是······”显然，他是误会了。
丽娜立即打断他：“不是，这是小秦，我的老师。”
明子：“您好，我是秦明子。”
丽娜见爸爸和妈妈在沙发上坐定，迅速给明子使了个眼色：“你们先坐，我和明子出去一下。”就拉着明子出了门。
出门后明子大惑不解：“丽娜，你们父女俩多年不见，不多聊一会儿，你跑出来干什么？”
丽娜：“他和我有什么好聊的？还不是和妈妈聊。我们在场不方便，还是出来走开点好。”
正说着，他们走到一家电影院门口，这是离家很近的一家电影院，就在公园对面。里面正放着《庐山恋》，已经开映很久了，他们买了票，进去找了个后排的位置坐下。这正是那时热映的一部电影，由张瑜和郭凯敏主演，编剧毕必成曾经是明子的代课老师。看到银幕上正放映着男女主角亲吻的画面，这在那个年代还是少有的，让他们心里一动，转而相视而笑。其实这电影他们都看过了，他们也无心看电影，只不过是到这里来挨时间。
看完电影出来，丽娜一看时间还早，就提议去公园走走。明子家就在公园对面，这公园离明子家太近了，在公园和这么漂亮的美女散步，难免不遇到熟人。明子就说，我们走小路吧。
进公园大门旁边，就有一条沿湖边曲径通幽的小路，没有灯光，暗暗的，是便于情侣幽会的去处。小路的两旁，已经有对对情侣坐在草地上，说着悄悄话。丽娜和明子也找了块僻静处坐了下来。他们半天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任凭晚风轻轻地吹拂，享受黑夜带给他们的宁静。头上是一弯新月，前面是一池湖水，旁边是一个美女。这是一个多么浪漫的夜晚啊！公园就在家门口，明子除了带女儿来跑步，从来都没有和妻子到公园里来散步和散心。也许恋爱着的人才会来公园，结了婚的人只会在家里。现在他在恋爱吗？不，不是的，他不过是把她当做了红征，充其量只是一种情感的寄托。而他和瞿颖没有恋爱就直接结婚了，那是多么遗憾的一件事。是不是没有恋爱过，现在就想填补上这一缺憾？他说不清楚。
他突然想起丽娜不久前教他的一首台湾情歌《绿岛小夜曲》，不觉默默地哼了起来：
这绿岛像一只船
在月夜里摇呀摇
姑娘哟你已在我心海里飘呀飘
让我的歌声随那微风
吹开了你的窗帘
让我的衷情随那流水
不断的向你倾诉
椰子树的长影
掩不住我的情意
明媚的月光更照亮了我的心
这绿岛的夜已经这样沉静
姑娘哟你为什么还是默默无语
在沉默了很久之后，丽娜说出的话一点也不浪漫：“给我找个工作吧。”
明子非常奇怪，这么长时间的沉默，丽娜在想什么？难道不是在想自己身边的这个人，而只是想找工作？他诧异地问：“为什么？”
“我不想去香港。”
“真不想去？”
“真不想去。”
丽娜告诉明子，在广州的时候，士奇催着办去香港的事情，其实材料已经上报很久了，只是一直没有消息。现在她真的觉得没有必要去香港，觉得去香港没有前途。她说，我问过士奇了，我去香港能干什么？我只能是去当太太，生儿育女，做饭洗衣。要么去打工赚钱，电子厂、玩具厂、服装厂做一个流水线上的工人。
我不想这样。我有我的理想，我要做服装设计师，以前我不敢想，现在我敢想，也敢做。我真的不想走。
明子问，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丽娜说，随便，你们下面那么多单位，你就随便找个单位安插我都可以。
最后明子告诉丽娜，让他想想办法再说。
丽娜把头靠在明子肩膀上，娇气地说：“以后就靠你啦！”
明子一把抱紧了她。
月光下，他亲吻了她。当他把手伸进她的内衣，再次抚摸她丰满的乳房时，他感觉那是两团柔软的面团，她的乳头已经挺立起来，她的身体也随之颤抖起来。
丽娜压低了声音，轻声在他耳旁说：“不行不行，这样我可受不了！”
明子并没有停手，而是继续着。他觉得这样的乳房才是真正的乳房，这样的女人才叫有女人味的女人。当他的手把她的乳房揉搓得像发面一样膨胀之后，开始从高山向丛林深入下去。
丽娜抓住了他的手，开始喘息起来：“真的不行，我真的受不了你这样。这样下去，我浑身没了力气，都走不了路回不了家了。”
最后一刻，明子停了下来。他隐约看到公园对面那栋楼上还亮着一盏灯，那是他的家，妻子一定在等他。他有一种负罪感，这种负罪感使得他无法继续下去。他说“好吧，我们回家吧。”
月亮躲入云层，天，已经很晚了。丽娜家并不远，但要转过一条小路，小路没有路灯，她们四楼楼梯过道上也没有灯，黑漆漆的，丽娜有些害怕，就说：“你能送我回家吗？”
他们回到丽娜家，一开门，想不到慧琴指着丽娜一顿臭骂：“你们死哪去了？以后你不许单独同小秦出去，把老娘一个人丢在这！”
当听说他们去看了场电影，慧琴更火了：“你们倒好，还有心思去看电影，把我扔给那个老头！你们前脚走，我后脚就把老棺材撵走了！”
丽娜解释说：“你们多年不见，不是想让你们有机会多说说话吗？”
慧琴说：“我和他又什么话可说，我见到他就恶心！”停了一下，又说，“你为什么背着我去找他？为什么还把他叫来？他来能给我们带来什么？我还不了解他吗？你看看，连水果都买些这样不像样的东西，全给我扔出去！”
丽娜完全想错了。她本想给爸爸妈妈单独见面说话的机会，是为了让他们能说说体己话，有机会沟通沟通，相互了解一些近况，不再那么生份和疏远，说不定以后还有机会破镜重圆。但是丽娜完全不了解妈妈，她也完全不了解爸爸。二十多年不见了，他们之间的距离更大，隔阂更深。有些事情不是靠时间就能完全消磨掉的，也许他给她的伤害太大，她对他的怨恨太深。丽娜作为旁观者，作为晚辈，是不可能全都知道的，也不可能完全理解得了的。丽娜不说话，任凭妈妈发泄。
明子此时非常尴尬，他从来没有见过慧琴发这么大火，也从来没有见过她们母女吵架拌嘴，现在看到母女俩僵在这里，他真不知道说什么好。明子对慧琴说：“丽娜也是好意，她第一次见她爸，对他也不了解。可丽娜还是个孩子······”
慧琴：“婚都结了，还算孩子？结了婚的人，还像个孩子一样不懂事！”
明子：“就算丽娜不懂事，您大人不计小人过，就原谅她这一回吧！”
明子好说歹说，总算把这场战争平息下来，他不曾想，回到家，另一场战争正等待着他。
后记：中篇小说（连载）《母女花》（点击可看前10集）自2012年10月31日因病住院而中断写作，经一年多治疗和康复身体渐渐复原，现开始继续写作该中篇小说，将陆续在本博客发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