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不知道是自己复古的情结太重,还是真的忘不了那些如经卷般古老的过往,于每一个难捱的簟纹灯影里,总会不厌其烦的告诫自己,有些文字的东西不能碰也不要去想,可偏偏却又一次次忍不住地将自己置身其中,泪眼婆娑地回望……
是的,其实,有些复杂的情感,或许,真的不止于风月,当精美绝伦的诗句,经过多愁的眼眸,碎落在伶仃的暗夜,那些个饮尽刀锋的骨血,凌乱不堪的马蹄,经年蔽日的旌旗,便总会在立体的夜色中相竞成行……
无数个醉了又醉的日子,在千百年文化底蕴中沉积,为多少个王侯将相,才子佳人们披上了一袭袭华美的盛装,还是应该感谢那文字的神奇与隽永吧!就着不变的日月,从那年的一人一事,一花一草中,剥离着岁月败落的悲喜与痛伤。
二
眸经处,墙边旋转的落叶,篱下风菊的私语,和着冷月垂落的韵符,交替着轮番袭击,你知道无论此刻谁充当了导演的角色,那在被反复残酷切换的时光下,你都注定躲不过今夜这场心绪的凄凉……
客居在名利竞逐的人世里,却心系着一个个恋旧的场景,总想期待着某一时刻能够凭借诗者的微光,沿着前人渗血的屐痕,从征夫的踌躇亦或是雪域的孤守中,萃取出一场又一场本不该被历史淹没的沧桑。
有时候就是这样,明明知道,前尘那些亭台楼榭的繁花景致,故事始终遥远而绮丽,一如今世的你,永远也握取不到鼻翼之下的花香,却又禁不住伸出双手,探向幽深的老井,企图能够打捞出那些在文字中闪烁不定的意象……
三
每每当灵魂的扁舟,透过疏枝摇碎的月光,往返穿梭于史帙的夹缝,暗灰色的惆怅下,便总会猜测着是谁逐鹿的脚步,被卷入了飞扬的尘土?是谁月下的佳期,最终变成了痴情的孤旅?又是谁手握着胡笳,将一曲曲汉家的歌谣和泪吟唱?
或许,既然选择了在唐诗宋词中放纵幻想,就很难避免会品味太多的无奈和忧伤,菩萨蛮,虞美人,蝶恋花,一剪梅……一首首,一阕阙,那些粗犷中的疏狂,那些冷艳下的月香,都在灵巧的指尖下,依着特有的韵致,被精美序列地小心收藏!
别离之情也好,家国之恨也罢,诸如此类,凡斯种种,似乎早已根植在了你的心里,有些时候,甚至于不需要任何骨骼的支撑,都可以迅速的生长。
于是,捋袖散发蹒跚行吟的孤独下,又怎会数得清有多少唇齿吐出的花朵,在暗夜的泪水中绽放?
四
此刻,夜阑人倦,已是更深,文字的刻刀,雕刻着沉重的心事,几许离愁?几番沉浮?尽数被一点点揉碎在一烛的光影里,当天边的夜云遮住了星月,握着更筹的双手,却还是依旧难以收拾起迷梦的行装。
是啊!虽然一场场疼痛的开合,是那样的遥不可及,可你却从没有在时光的琴瑟声中选择逃亡。
当日月轮回的散韵,越过前朝的记忆,令前尘的悲喜,结满诗意的手掌,这莲田深处的瓣瓣心蕊,便总会尽数垂落在临水的地方。
黎明悄然驱赶着夜的专属色,梦着醒着的人啊,你缘何还怀抱着经年的愁绪,在诸多潮湿的情节中徜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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