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典园林,园内建筑大多建于明代,而邑庙则可以上溯至宋代,如果按其中的邑庙(城隍庙)部分的始建时间推算,可称为五大园林中最古老的园林。
秋霞圃位于上海嘉定区中心的嘉定镇东大街,嘉定县于南宋嘉定年间因年号而置县,可见当时该县的重要性已经显现,明朝时,富庶的江南以“苏松杭嘉湖”所谓五府,为最富裕的经济重心,嘉定隶属于其中苏州府管辖。
秋霞圃与新建的嘉定博物馆仅一墙之隔,博物馆的园林区与秋霞圃也是互相借景,博物馆的园林式走廊居然伸入了秋霞圃的竹林和水池旁,而在秋霞圃内的游人,对于这条妙趣横生的走廊,虽说近在眼前,却怎么仿佛远在天边,怎么也走不进去……
秋霞圃始于风格独特的明代园林,是由三座私家园林构成:明代龚氏园、沈氏园、金氏园合并而成,后又加入了县城的邑庙城隍庙)。全部面积超过45亩。明代以下,这些文人士大夫出身的园林主人,皆为耕读世家,或为官,或为学者,造福一方,享受太平盛世之际,造园而得其乐,随着家道中落,或社会动荡,或朝代更迭,园林自然也破败或废弃,然后,又随家国的中兴,园林亦得以复兴,如此地起起落落,周而复始。显然我们的江南园林,也是国家繁荣或者衰落历史的缩影。幸运的我们,现在可以看到的是一个度尽劫波之后终于恢复其本来面目的秀丽园子。
当代的秋霞圃于1980年开始了第一次重修,修复工程由市园林局负责规划及设计,同济大学古典园林专家陈从周、上海文管会专家提供了历史资料和指导。重修的设计本着尊重历史、照顾现状、因地制宜的原则,根据遗存园林建筑的损坏程度进行翻建或整修,对已毁建筑则参照有关记载重建,并且还结合地形进行合理改造和植树栽花。第一期工程于19804月动工,198110月竣工,修复了占地5300平方米的原龚氏园,1983213日对外开放。第二期工程19838月动工,19879月竣工,修复了沈氏园、金氏园和邑庙大殿,疏浚清镜塘,同年101日全园对外开放。开放以来,吸引了各界人士,得到了一致的嘉许。
修复后的秋霞圃大致划分为四个景区:桃花潭景区(原龚氏园)、凝霞阁景区(原沈氏园)、清镜塘景区(原金氏园)及邑庙景区,但彼此之间并未严格分界,互相兼容,你中有我,合成一个园林整体。
我从南大门进入园林,在大门口有东西一对“井亭” 均为原来城隍庙的遗物,亭内有井,皆方形,飞檐翘角,斗拱花板,高3米有余,亭子的面积不到7平方米。经1986年修缮,修旧如旧,恢复原样,檐口仍置人物塑像,亭内天花板镌双龙戏珠图,四周设石栏连四柱。
进门之后,迎面可见雄伟的城隍庙大殿,造型独特,形制优美。
城隍庙大殿于明清两代因火灾和兵祸而屡毁屡建,今主体建筑均系清光绪八年重建。文革期间自然难逃浩劫,1983年大殿按原样修复,其南北长50多米,东西宽不到30,高5,面积1200平方米有余。大殿重檐覆顶,檐口饰钉帽,屋脊上雕塑为盘龙吐水戏珠图,两端雕塑为动物及八仙。殿北有工字廊与寝宫相连。大殿西侧,有月门,门额曰“逸趣”、“神韵”殿东侧有石板路通凝霞阁景区。殿前月台宽大三面有石围栏,十八根望柱头上镌有形态各异,活泼生动的石狮。
走过大殿东侧的石板路,穿过一道瓶型的月门,就进入了凝霞阁景区,这里原为沈氏园旧址,西邻桃花潭景区,占地4亩。这个景区的各色建筑出奇的密集,以太湖石堆砌的大屏山为中心,北有凝霞阁,南有聊淹堂、游骋堂、彤轩、亦是轩,东有扶疏堂、环翠轩、觅句廊,西有屏山堂、数雨斋、闲研斋、依依小榭等等。区内多有院落建筑的组合,院廊相连,曲折深邃。院墙多置漏窗,院内孤植树木和丛植花草,步移景异,若隐若现。
从“觅句廊、洗句亭”往北,过一道月门,就进入了清镜塘景区,此地原为金氏园遗址,北、东、西三面为园墙,南与桃花潭、凝霞阁两景区相邻,面积大约20亩。清镜塘横卧于南面,塘北与东有三隐堂、柳云居、秋水轩、清轩,西有青松岭、岁寒亭、补亭。柳云居前遍植垂柳,绿云叠翠。青松岭上青松、红枫、白玉兰、腊梅布局有致。景区以清镜塘贯穿东西,植物景观为主体,疏朗开阔。亭榭、林木、花径、溪塘、山丘、护岸或敞或蔽、或大或小、或明或暗,变化无穷,具有浓郁的村野气息,与建筑紧凑的凝霞阁景区形成强烈的反差,一疏一密,各具其趣。
离开清净塘景区,沿小道往西南,就到了桃花潭景区,它占地8亩。景区以桃花潭为中心,南北两山隔潭相望,山石亭台互为衬景。南有晚香居、霁霞阁、池上草堂、仪慰厅,西有丛桂轩,北有即山亭、碧光亭、延绿轩、碧梧轩、观水亭,它们或筑于山上,或构于潭边。远近高低、前后左右,主次分明,疏密相宜。桃花潭南北两山对峙,南山峭壁耸崎,北山浑厚见长。沿潭茂林修竹,断岸滴泉,临水曲径,低栏板桥。可谓山具丘壑之美,水揽幽邃之胜。
秋霞圃以清水池塘为中心,石山环绕,古木参天,造园艺术独特。主体部分桃花潭景区的池上草堂,有“一堂静对移时久,胜似西湖十里长”的赞誉。堂南的一副对联:“池上春光早,丽日迟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草堂霜气晴,秋风飒飒,水流花放,疏雨相过。”此联将秋霞圃春秋两季景色描绘的淋漓尽致。
秋霞圃以山取势,以水为邻,一个个景观都松散而又有其内在联系的意境,看似随性地铺陈在一处处大大小小的庭院之中。池水环绕,绕池一周,就可游完秋霞圃的亭台院落,会感到这座古典园林建筑正体现了“小中见大”、曲径通幽的特点,令人回味无穷。明代书画家董其昌曾题额:“十亩之间”,意即在并不算大的空间内,营造出了一方令人流连忘返的天地,意味深长,颇得造园的审美意境。秋霞圃享有城市山林美誉。其布局精致、环境幽雅,小巧玲珑。令人叹为观止。
中国的园林之美,是中国文化的集大成者,园林里面包涵了中国的书法,绘画,诗歌,历史典故,还有哲学思想,只有中国的建筑和园林,才蕴含了如此深厚的文化底蕴,园林之美,已然超越了这些外在的亭台楼榭本身。我联想到欧洲的宫殿,城堡,皇家园林,固然都是气势宏伟,规模壮观,工匠的技艺也很高超,细节的雕琢方面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但是绝大多数的表现手法都太写真,太直白,一目了然,没有让人遐想回味的余地。这也是近十几年来,西方人对于中国园林趋之若鹜的缘故,我记得,几年前,我带三个德国人和瑞士人在出差之余,抽空去了苏州的网师园,他们对于在这样面积不大的一处花园里,居然可以亭台水榭俱全,假山回廊曲折中回旋,让他们几度迷路,不由得啧啧称赞,感叹不已,当然,我的一些关键性解说,起了推波助澜的作用。我知道,要欧洲人理解中国园林的文化内涵,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只要他们能大致体会到东方文明的博大与神秘就行了。
告别秋霞圃,已是夕阳西下,晚霞的余晖随意散落在花园的亭台的屋顶和高大乔木的树冠之上,那是一种醉人的夕阳红,悠久的园林其实一直就在那里,他见证了历史的兴衰荣辱,世事沧桑…… 我们是游客,更是他眼前的过客,他才是永恒的,哪怕园子仍旧会破败湮灭,只这余下的几株老树,一池清水,半壁残垣,都是他的记忆和经历,在他跟前,过尽千帆,万木枯荣,流淌着无数的岁月沧桑……



20171222日星期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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