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荆王府史话——吴承恩在荆府侍奉谁？

2014-03-09 20:54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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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承恩在荆府侍奉谁？
——蔡铁鹰《西游记资料汇编》补正一则
陈仕猛

淮阴师范学院蔡铁鹰教授编写的《西游记资料汇编》，第四编《作者》下设了《荆府纪善》一目，蔡先生加“编者按”说：“吴承恩曾有‘荆府纪善’的任职……”[1]，接着摘录了嘉靖《蕲州志》、弘治《黄州府志》、《明史》中有关荆王世系、荆王府和王府官员设置的一些记述，还摘录了顾景星《白茅堂集》中关于樊山王朱翊钅+氐的一些记述，并加“编者按”说：“樊山王是荆王府的一个分支，以上所记樊山王正是吴承恩任纪善时承侍的对象。”[2]对于吴承恩是否是《西游记》的最后写定者，是否就任荆府纪善一职，笔者学识有限，不敢发表什么意见；但对“荆府纪善”侍奉的对象是谁，却有一点浅见，现略述如下。
明代制度规定，皇子封亲王，亲王嫡长子或庶一子立为王世子，后继承亲王之位；亲王其他儿子封为郡王，郡王嫡长子或庶一子立为郡王世子，后继承郡王之位；郡王其他儿子授镇国将军，孙子授辅国将军，曾孙授奉国将军，四世孙授镇国中尉，五世孙授辅国中尉，六世以下都授奉国中尉。[3]
明代藩王尽管“分封而不赐土，列爵而不临民，食禄而不治事”，但享有优厚的经济特权，“坐縻厚禄”。[4]为亲王服务的官署，规模也较为庞大。据《明史》卷七四《职官志三》、卷七五《职官志四》、卷七六《职官志五》记载，亲王府一般设有承奉司、长史司、仪卫司、护卫等。嘉靖九年（1530），荆王府正处在比较兴盛的时期，编成于此时的《蕲州志》，其所记荆王府
官署设置情况，写的是当代地方史，应该是非常准确的。
王府长史司是王府最重要的官署，长史掌管王府政令，辅佐劝谏亲王，总领王府事务，凡王府请名、请封、请婚、请恩泽以及谢恩、进献等一应文书，都由王府长史奏上，如亲王有过失，就追究长史的责任。据嘉靖《蕲州志》卷四《藩封》记载，荆王府长史司设有典簿厅，设有审理所、典膳所、奉祠所、典宝所、纪善所、良医所、典仪所、工正所、群牧所等九所，设有广容仓库，配有伴读、教授等。
据《明史》卷七五《职官志四》记载，“纪善所，纪善二人，正八品”，“掌讽导礼法，开谕古谊，及国家恩义大节，以诏王善。”也就是说，纪善主要负责向亲王宣传古代礼仪以及朝廷大节等礼法，引导亲王向善。纪善侍奉的对象是亲王（如荆王），而不是郡王（如都昌王、樊山王、富顺王等）。
《明史》卷七五《职官志四》记载，郡王府设“教授一人，从九品，典膳一人，正八品。”嘉靖《蕲州志》卷四《藩封》也记载，当年荆王支系郡王有永定王、都昌王、樊山王、富顺王、永新王，各设“教授一员，典膳一员”。但郡王府不设纪善一职。
不过，学问和品行优秀的纪善，可以担任藩王子孙的老师。据《明史》卷六九《选举志一》记载，专门为宗室设立学校——宗学，藩王的子孙，包括世子、长子、众子、将军、中尉等，年不满二十的，都要入学读书。宗学教师，从王府长史、纪善、伴读、教授等官中选拔。如果学生众多，就安排几个老师教学。
自称是吴承恩“通家晚生”、与吴承恩为“忘年交”的吴国荣，于万历十七年（1589）撰《射阳先生存稿跋》，说吴承恩晚年曾任长兴县丞，后因“不偕于长官，是以有荆府纪善之补”。这是吴承恩同时代人中唯一提到吴任过荆府纪善的记载。[5]有学者甚至推论，吴承恩大约在隆庆三年（1569）任荆府纪善。[6]
隆庆三年时，在位的荆王为荆恭王朱翊钜（1534—1570）。翊钜于嘉靖三十四年（1555）袭封荆王，隆庆四年（1570）二月去世[7] ，在位十六年（1555—1570）。当时的樊山王为朱载坅（？—1597），并非朱翊钅+氐（约1557—1626）。朱载坅于嘉靖三十六年（1557）袭封樊山王，万历二十五年（1597）去世，在位四十一年（1557—1597）。朱翊钅+氐是朱载坅的庶一子，万历十三年（1585）封长子，万历二十八年（1600），才袭封樊山王。[8]关于吴承恩的生卒年，学术界有1510—1580、1504—1582、1500—1582等多种推测[9]，蔡先生本人则有专文论述吴承恩的卒年为1580年[10]，尽管众说纷纭，但大多认为吴承恩最迟卒于公元1582年。推算起来，当朱翊钅+氐于公元1600年承袭樊山王王位时，吴承恩已经去世将近二十年了！
总之，吴承恩如果确实如某些学者所说曾任荆府纪善，其侍奉的对象也并非樊山郡王朱翊钅+氐，而是荆恭王朱翊钜。至于吴承恩是否被选拔为荆王府宗学的教师，是否当过樊山郡王世子朱翊钅+氐的老师，因缺乏足够的史料，就不得而知了。

【注】
[1]蔡铁鹰：《西游记资料汇编》，中华书局2010年版，第678页。
[2]《西游记资料汇编》第683页。
[3]《明史》卷一一六《诸王列传一》。
[4]《明史》卷一二〇《诸王列传五》卷末“赞”。
[5]吴国荣：《射阳先生存稿跋》，《西游记资料汇编》第655页；刘怀玉：《吴承恩墓地调查散记》，《西游记资料汇编》第717页。
[6]刘怀玉：《吴承恩年表》，《西游记资料汇编》第713页。
[7]《明穆宗实录》卷四二，“隆庆四年二月甲辰”条。
[8]《明史》卷一〇三《诸王世表四》。
[9]袁行霈主编：《中国文学史（第二版）》第四卷，高等教育出版社2005年版，第140页。

[10]蔡铁鹰：《1506—1580：吴承恩的生卒年》，《西游记资料汇编》第724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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