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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惨世界》第一部之一——卞福汝主教

2011-02-19 19:43阅读:
  一八一五年,迪涅的主教是查理.佛朗沙.卞福汝.米里哀先生。他是个七十五岁左右的老人;从一八O六年起,他已就任迪涅区主教的职位。   一八O四年,米里哀先生是白里尼奥尔的本堂神甫。他当时已经老了,过着深居简出的生活。接近加冕(拿破仑加冕日)时,他为了本区的一件不知道什么小事,到巴黎去一趟,夹在一群显要人物中去见费什(拿破仑的舅舅)红衣主教。
  恰巧皇帝来看他的舅舅,拿破仑看见这位老人用双好奇的眼睛瞧着他,便转过身来,突然问道:
  “瞧着我的那汉子是谁呀?”
  “陛下,”米里哀先生说,“您瞧一个汉子,我瞧一个天子。彼此都还上算。”
  当天晚上,皇帝向费什红衣主教询知这位本堂神甫的姓名。不久以后,米里哀先生极其诧异地得到被任为迪涅主教的消息。
  米里哀先生到任后,人们就照将主教列在仅次于元帅地位的律令所规定的仪节,把他安顿在主教院里。市长和议长向他作初次的拜访。
  迪涅的主教院是和医院毗连的,是座广阔壮丽、石料建成的大厦,其中的一切都具有豪华的气派。那医院却是一所狭隘低陋的房子,只有一层楼,带个小小的花园。
  主教到任三天以后参观了医院。随后他恭请那位院长到他家里去。
  “院长先生,”他说,“您现在有多少病人?”
  “二十六个,我的主教。”
  “正和我数过的一样。”主教说。
  “那些病床,”院长说,“彼此靠得太近了,一张挤着一张的。”
  “那正是我注意到的。”
  “那些病房都只是一些小间,里面的空气很难流通。”
  “那正是我感觉到的。”
  “并且,即使是在有一线阳光的时候,那园子对刚刚起床病人们也是很小的。”
  “那正是我所见到的。”
  “传染病方面,今年我们有过伤寒,两年前,有过疹子,有时多到百来个病人,我们真不知道怎么办。”
  “那正是我所想到的。”
  “有什么办法呢,我的主教?”院长说,“我们总得将就些。”
  谈话是在主教楼下游廊式的餐厅里进行的。主教沉默了一会,突然转向院长。
  “先生,”他说,“您以为,就拿这个厅来说,可以容纳多少床位?”
  “主教的餐厅!”惊惶失措的院长喊了起来。
  主教周围望了一遍,自言自语地说:“此地足
够容纳二十张病床!”随着又提高嗓子,“瞧,院长先生,我告诉你,这里显然有了错误。你们二十六个人住在五六间小屋子里,而我们这儿三个人,却有六十个人的地方。这里有个错误,我告诉您。请您住我的房子,我去住您的。您把我的房子还我。这儿是您的家。”
  第二天,那二十六个穷人便安居在主教的府上,主教却住在医院里。
  米里哀先生没有财产,但他以主教的身份从政府领得一万五千法郎的薪俸。在他搬到医院的房子去住的那天,米里哀先生作出决定,把那笔款作以下各项用途。
          我的家用分配单
  教士培养所津贴             一千五百法郎
  传教会津贴               一百法郎
  修士们津贴               一百法郎
  巴黎外方传教会津贴           二百法郎
  圣灵会津贴               一百五十法郎
  圣地宗教团体津贴            一百法郎
  各慈幼会津贴              三百法郎
  阿乐勒慈幼会补助费           五十法郎
  改善监狱用费              四百法郎
  罪犯抚慰及救济事业费          五百法郎
  赎免因债入狱的家长费          一千法郎
  补助本教区学校贫寒教师津贴       二千法郎
  捐助上阿尓卑斯省义仓          一百法郎
  补助妇女联合会及贫寒女孩的义务教育费  一千五百法郎
  穷人救济费               六千法郎
  本人用费                一千法郎
        共计:一万五千法郎
  米里哀先生在他当主教的任期中,几乎没有改变过这个分配办法,他把这称作“分配了他的家用”。
  主教只为自己留下一千法郎,和妹妹巴狄斯丁姑娘的养老金合并起来,每年才一千五百法郎,再加上佣人马格洛大娘,两个老妇人和老头儿都在那一千五百法郎里过活。
  生活真是太拮据了。一天,主教说:
  “这样下去,我真有些维持不了!”
  “当然罗!”马格洛大娘说。“主教大人连省里应给的那笔城区车马费和教区巡视费都没有要来。对从前的那几位主教,原是照例有的。”
  “对!”主教说。“您说得对,马格洛大娘。”
  过了些时候,省务委员会审查了那申请,通过每年给他一笔三千法郎的款子,名义是“主教先生的轿车、邮车和教务巡视津贴”。
  这件事使马格洛大娘大为高兴。
  “好了!”她对巴狄斯丁姑娘说。“主教在开始时只顾别人,但结果也非顾自己不可了。他已把他的慈善捐分配停当,这三千法郎总算是我们的了。”
  当天晚上,主教写了这样一张单子交给他的妹子。
       车马费及巡视津贴
  供给住院病人肉汤的津贴    一千五百法郎
  艾克斯慈幼会的津贴      二百五十法郎
  德拉吉尼慈幼会的津贴     二百五十法郎
  救济被遗弃的孩子       五百法郎
  救济孤儿           五百法郎 
      共计:三千法郎
  以上就是米里哀先生的预算表。
  当地的穷人,由于一种本能的爱戴,在这位主教的几个名字中,挑选了对他们具有意义的一个,称他为卞福汝(“欢迎”的意思)主教。
  “我喜欢这名称,”主教说,“卞福汝赛过主教大人。”
  一八一五年十月初,天气已晚,屋里已点起蜡烛。这时,有人在门上敲了一下,并且敲得相当凶。
  “请进来。”主教说。
  门开了。
  门一下子便大大地开了,好像有人使了大劲和决心推它似的。
  进来一个中等身材的人,体格粗壮,正当盛年,可能有四十六或四十八岁。一顶皮便帽压齐眉心,把他那被太阳晒黑、淌着大汗的脸遮去了一部分。从他那领上扣一个小银锚的黄粗布衬衫里露出一部分毛茸茸的胸脯。他的领带扭得像根绳子,蓝棉布裤也磨损不堪,一个膝头成了白色,一个膝头有了窟窿;一件破旧褴褛的老灰布衫,左右两肘上都已用麻线缝上了一块绿呢布;他背上有只布袋,装得满满的也扣得紧紧的;手里拿根多节的粗棍,一双没有穿袜子的脚踩在两只钉鞋里,光头,长须。
  进来的人是冉阿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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