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兰德的文学反应动力学

2007-05-14 22:47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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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太费力气就会发现，美国具有原创性的思想家是太少了。
说寥若晨星不会太过分吧。很多人要跟国际接轨大概就是跟美国接轨把。
霍兰德怎么样？在美国的文艺批评家中霍兰德是非常值得注意的。因为他相当另类。
因为世俗化的中层理论看不上精神分析。特别是霍兰德这样的人！
霍兰德（Norman Holland，1927—）出生于纽约。美国著名文艺批评家。先后就读于麻省理工学院和哈佛大学。1956年获得博士学位。受过专门的精神分析训练。擅长于用心理学方法研究文学。曾任纽约州立大学艺术心理研究中心主任。他的论著在精神分析和读者反应批评中都占有重要地位。
霍兰德的《文学反应动力学》（1968）的独特性在于，它是一部从精神分析角度入手的接受美学著作。
该书运用精神分析的基本原理来分析读者对文学本文作出反应的动力学过程，并且提出了一个分析模型。它的分析，让那些特爱文艺的人感到很不爽。但是却有警醒的作用！
他对“大师”电影的分析态度令人震惊！
但愿他说的不是实情！但愿精神分析理论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不过先不要忙于批判，我们不妨了解一下。不然就闭上你的眼睛好了。
这个模型有两个中心点，即幻想和意蕴，在这两个中心点中间的是本文。他认为，在文学生产及接受过程中，防御机制都起着极为重要的作用：从作者的幻想到本文的过程，要经过防御机制的作用；接下来，读者从本文到幻想、再到意蕴的过程也要经过防御机制的作用，他把这个过程理解为一个动力学过程。其中包括语言和形式问题。这一分析模型的特点是，既体现了精神分析的精神，又有条件地吸收了接受美学的精神。同时也反映了霍兰德对于读者的深刻认识和理解。在他看来，读者不仅是有理智的，而且还是有感情的。
霍兰德提到，儿童在其成长与发育的前恋

母阶段及其心理后果后来究竟如何成为成人行为模式的：早期口唇阶段的对母亲的依赖关系；肛门阶段力图控制和按时行事的愿望；尿道阶段的计划和抽象的问题；性器阶段的控制和进入的主题。
霍兰德把读者或观众与艺术作品的关系描绘为一种口唇性融合。这一点充分体现了他的精神分析的文艺观。在他看来，作品不过是一种象征性的乳房。读者或观众观赏作品，即摄入作品的内容，从中得到快感，并且不需要采取任何行动。这正是精神分析所描述的从语言退回到视觉的退行特征。电影观赏的那种高视觉性，低行动、低语言的行为更加体现了这种退行特征。“所有的电影都使我们返回到童年。它使我们象孩子一样，欣悦地注视着所见的事物，而影评家对此亦有所反应，要求电影必须忠实于它的媒介，即它必须以视觉效果为主。”在他看来，那种要求电影要以视觉为主的批评戒律并不是电影的自然本性，只不过是保证电影退行的一种有效手段罢了。读者陶醉于作品的那种状态，很象做梦，更象是进入催眠状态。在这种状态下，感知、思维和能动性受到了限制，自我失去了自主性。
但是，另一方面，心理防御机制使读者或观众通过作为继发过程的思考活动从本文中发现了一个理性的意蕴。就是说，一个本文包含两个层次：幻想层次和意蕴层次。于此相应的是，接受者与本文的关系也有两种：摄入式体验和检查式思考。在前一个层次上我们吞食作品，将幻想化入自身；在后一个层次上，我们对作品进行思考，发现意蕴。娱乐性作品和艺术杰作的主要区别就在于，对于前者，“我们的意识的、理性思考的自我只有很小的一部分在工作，我们主要是在摄入和幻想”；对于后者，“我们的反应可能更多地在意识的意蕴和意义的层次上，而较少融汇和摄入于原始层次上”。在批评家看来，意蕴是作品的艺术性的标志。但从精神分析的角度来看，意蕴不过是使观众顺利地接受幻想的一种工艺技术。语言和形式因素也是如此。都属于防御机制的组成部分。这种见解有一定道理。例如，按照一种不成文的规定，影片中出现的性敏感镜头，必须具有艺术上的必要性。那么，根据什么认为它具有艺术上的必要性的呢？那就是表达意蕴的需要。意蕴的表达就是在影片出现这类镜头的最充足的理由。在苏联影片《这里黎明静悄悄》中，有一段女兵们裸体洗澡的镜头，有人对此提出了批评。反对这种批评的理由是，这是艺术需要，不如此就不能有力地表达出女人的美丽和软弱，让她们卷入战争这本身就是残酷的。
霍兰德运用他的理论分析模型对一批电影史上费解的影片被接受的原因提出了独特的解释。他认为，这类影片是从伯格曼的《第七封印》（1958）开始的，随后是《广岛之恋》、《情人们》、《表兄弟》、《去年在马里昂巴德》、《奇遇》、《红色沙漠》、《放大》、《处女泉》、《犹在镜中》等等。这类影片大多制作精美，色彩斑烂，刻意追求视觉效果。这类影片所吸引的主要是大学生和知识分子。它的吸引力主要来源于两个方面：一是大肆渲染性和世纪病，诸如强暴场面、裸露场面和做爱场面等等，而且粗俗下流；二是让观众感到困惑，观众不仅对影片总体上的意蕴困惑不解，对影片故事情节每一场景的意蕴也困惑不解。所以霍兰德把它们称之为困惑片。这种影片的策略是，它既让你感到它似乎是有意蕴的，又让你感到困惑不解。“这不仅引起了我们对影片持久的注意力，而且还分散了我们对影片真正快感之泉的注意，忽略它所激起的思想和欲望”。其作用是，从影片中抽去了故事情节反而使观众更加积极地和深深地陷入了影片的进程。在霍兰德看来，正是这些影片的困惑性，使得我们可以觉得是正大光明地和体面地满足最初始的视觉欲望，有充足的理由，去观看种种性的场面。
在困惑片中我们可以发现三个快感之源：一，对内容的或要点的预期使我们能够从影片那似乎毫无连贯性并且困惑不解的视觉形式中直接获得一种感官上的快感；二，与最初源于形式的视觉快感融汇在一起的是不那么体面的源于内容的视觉快感，正是这种融汇使我们通常的种种抑制失去了平衡；三，把道德的和社会的抑制转变为美学和理智对意蕴的要求。
此外，我们还可以进一步发现，困惑片中的人际关系最鲜明的特点就是只有肉欲与仇恨，而没有感情。在《广岛之恋》的最后三分之一部分中，影片中的一对情侣一圈圈地在街上漫步，但我们绝对不可能知道他们在情感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正是这种困惑使我们退回到童年时代那充满疑问的处境。我们生活在大人中间，对大人们的种种情感和体验总是感到无法理解，我们总是习惯于说：“妈妈！那个男人在干什么？”有所不同的是，从前提出的是关于现实情感的问题，而现在提出的则是理性和美学的问题。所以，困惑片不仅把我们带回到童年时代，而且还使我们感到，我们确实有能力解决这些被置于理性和美学语境中的情感问题。困惑片吸引知识分子的方式之一就是提供了凭借成人理智的防御机制来把握稚童的疑惑的可能性。困惑片象所有杰出的艺术作品一样，使我们再度经历了我们从幼婴到成年的整个发展过程；或者至少对大学生观众起到了这种作用。它尤其满足了知识分子的生活方式使他认为的能够通过理智手段来解决情感和性生活之迷的信念。
在这里，霍兰德的贡献在于，对这类影片进行了剧作技巧的分析。对于这类在一定程度上获得成功的影片，已往只从高调艺术意蕴探索角度进行的分析显然是不够的。
关于意蕴，霍兰德的理解是，“意蕴并不仅仅在本文中的‘那儿’，它更是我们在本文范围为本文建构的某种东西。”一个古代的故事，既可以有神话的意蕴、中世纪的意蕴，也可以有现代的意蕴、精神分析的意蕴。这些意蕴都可能是适宜的。但是，这些意蕴必须是相似的，而精神分析的意蕴比其他意蕴更带基本性。在对本文进行反应时意蕴构成了高层次自我的外壳，幻想构成了深层次的倒退自我的内核，正是这两者构成了一种比我们日常自我更为丰富更为广阔的自我，从而能够以比对现实的反应更为深刻的方式进行反应。在这种反应中，我们对作品中所写之事采取一种“明知其假宁信其真”的态度。我们似乎进入了一种催眠状态。在这个意义上我们说，对催眠术的某种了解有助于我们了解文学反应的深度和广度。
最近，国内出版了霍兰德的《后现代精神分析》一书，该书是一本文集。其中有两个观点值得注意，第一，精神分析在美国已经发展到后现代阶段。第二，他认为他60年代的《文学反应动力学》并不属于这个阶段。这两个观点与他提出的美国的精神分析文学批评的三个发展阶段的观点有关。他认为，美国精神分析文学批评经历了三个阶段，每一个阶段都建立在前一个阶段的基础之上，扩展并包括了前一个阶段。
在第一个阶段，批评家们的工作是试图从一部文学作品中去发现俄底浦斯情结、生殖器期和肛门期的种种特征。好像从作品中挖掘出这类隐秘的东西，就算完成了一件伟大的任务。早在1936年，弗洛依德的女儿就批评了这种象征主义的解码方式，因为它缺乏自我的完整过程。
在第二个阶段，文学本文被当成具有弗洛依德于1923年提出本我、自我和超我的人格模型。在这种分析当中，作者如何将一个重要的无意识的幻想内容置入到一个具有文学形式的本文当中，即采用隐喻和换喻之类的防御与适应的手段，使这种幻想的内容转化成符合自我和超我要求的伦理主题，成为最重要的任务。接下来受到关注的是，读者如何使本文的各种成分从幻想经过防御向意义转化，并以此来满足本我、自我和超我的三重功能。在霍兰德看来，精神分析批评家一旦能够运从防御的角度来讨论文学形式问题，批评家的视野就大为开阔了。艺术形式越复杂，防御活动就越活跃。精神分析学家可以讨论更为广泛的问题，他们可以不再讨论情结而是讨论主题，从而不再疏远这一领域中人们历来关心的那些问题。
在第三个阶段，文学批评家越来越对读者的反应感兴趣。读者与本文的关系成为新的关注点。而本文也不再被当成是作者的冲动“放在那里”的、有其“幻想内容”的、存在于自身中并属于自身的东西了。文学活动中界限分明的鼎立三方，作者、文本和读者之间的界限模糊了。我们正在描绘的现实是由作者与其创作（升华、补偿、修改）之间的关系以及读者和读物之间的关系构成的。
值得注意的是，在霍兰德看来，这个阶段，即真正的接受美学阶段，属于后现代范畴。他虽然把拉康也放在这个阶段。但他却认为拉康还应该迈出关键的一步，就是说，拉康应该承认，是我们对本文有所作为，而非本文对我们有所作为，或本文自己有所作为。这个阶段是有其科学背景的。事实上，当代物理学家，或者不妨说当代科学家，已经不再将大自然想象为独立于观察者而运行的一架机器。相反，是我们就大自然提出的问题决定我们将在大自然中发现什么。我们不仅是外界过程的观察者，我们是那过程的一部分，我们处在被观测之世界及观测世界之间的反馈联系之中。当代物理学家的这一态度，即承认观测者的作用，已经弥漫于整个二十世纪的知识界。
这个阶段的精神分析文学批评的特点是，精神分析的能力经受了考验，精神分析几乎是无所不能的。不存在精神分析不能解释的作品。批评家们惊讶地发现，读者们对一个本文，用一套技巧，所做出的反应之间的差别实在太大。大到使人无法假设有一个单一的幻想内容和一个共有的防御形式。但是他们又确实是通过形式防御，将幻想转向主题的。
让我们向这位呕心沥血揭示人类艺术秘密打破人类艺术酣梦败坏小中产阶级精制生活和品味的讨厌的不识时务者表示我们极大的世俗愤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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