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熬药

2023-03-08 16:42阅读:


妻子病倒了,求医、买药。药锅搭在炉子上,随着火苗的不断蹿动,药锅发出了滋滋的响声。不一会,冒出的药味在整个房间弥漫着,这种浓郁的中药味勾起了我许多回忆......
听母亲讲,我出生时身体很弱,过了百脑门还没有合严。有一天三姨来我家窜门,见了我好不喜欢,伸手要抱我,母亲便把我递给三姨。三姨没有生养过孩子,也不会抱小婴儿的。她抱我时太过用力,我顺势从她肩膀上滑下,头部磕在石头上,瞬间划开了一道口子。姥姥急中生智拽了一块破棉絮用火点着,按住伤口,再也没有缝合,撕心裂肺地哭叫后,就那样自愈了。
在我读初中的时候,不知是学习用脑过度还是小时候“脑震荡后遗症”所致,好好的就出现了头晕症状。
头晕时,天旋地转。每天一睁开眼,整个窑洞在旋转 ,闭着眼,又感觉在夜空中微微晃动。躺着不行,靠被子坐着也不行,一会要坐,一会要躺。吃饭时也要面前放一个小凳,碗筷放在上面,然后让人扶起侧面进食。这些都是要家里人“伺候”的。头晕是不能见穿花纹衣服的,家里人一律不许穿带格子、条形图案的衣服。每年夏天再热的天,我们家不能挂竹帘,母亲便扯了布帘挂上。

眩晕最长的一次从第一年的冬天,晕到第二年夏天,那时我刚在高4班上了一个学期,不得已休了学,第二年跟着高7班上学至毕业。
为了给我治病,父母但凡打听到哪里有医生就领我去
哪里看,找遍县城里所有会看病的人,又去隰县、临汾直至上省城。县医院的大夫、兽医院的大夫、药材公司懂医的、赤脚医生都看过,还有那些巫婆神汉也成了家里的常客。
买回的中药大多是母亲给我熬。
那会睡的土炕,炕后头盘一盘炉子,做饭取暖就靠这原始的土办法。在这个炉子上熬药,要找一快薄石板把炉口盖小然后才能搭药锅。说起喝中药,真是五味杂陈。浓郁的药味熏的够呛,再加上药液苦的反胃。一开始喝药,用勺舀一勺药喝一口糖水,时间长了味觉可能麻木了,一大碗药一饮而尽,也不要温水涮口了!治病还有开中药方子的。各路中医大夫大显神通,有的剂量大,有的剂量小。药引子有的要枣,有的要姜,有的要古巴糖,有的要锅底黒,还有的要大街上修驴踢的拼下的硬片子。离奇古怪,五花八门。
父亲每月供应的十几斤细粮本来就不够一大家人生活,有点好吃的,要么是给我吃,要么就是招待了医生。找了许多大夫,做了各项检查,头晕的原因仍然找不到。有“美尼尔氏”说,有“额窦炎”说,还有“营养不良”说。 喝过活蛇胆,打过鸡血,注射过B12,喝过母亲从蒲县东岳庙“祈”回的“神药”。各种洋办法,土方子使用过,拔火罐,点“瓜瓜”牛鬼蛇神驱赶过,头晕症状还是没有好转。
上世纪六十年代,毛主席发出了:“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放到农村去。”的号召后,北京等大城市组建了农村医疗队。1970年3月解放军总医院第19医疗队,来大宁巡回诊疗,对医生有着特殊敏感神经的母亲已经觉察到了。她拉着我一路小跑,在熙熙攘攘、围的水泄不通的医院挤到前面挂了号。给我治病的那个军医是针灸大夫,他听完母亲叙说后,从一个黑色皮夹子里取出粗细不一、长短不一的针来,在我的百合、印堂、风池分别扎了又扎,最后在我的鼻孔两边的迎香穴埋了两个短针,告诉我这叫“埋针”,需要一星期后再拔。
头晕起来,面色苍白,病恹恹的,走路不敢挺直腰,多会也是弯着腰慢慢挪蹭,活脱脱一个“东亚病夫”。再加上鼻孔两边贴着两块包针的胶布,在大街上曾听有人说:“这孩子是个神经病。”听见此话我又气又恼,爱说啥说啥吧,成了这个窝囊样还怕人家议论。
姊妹六个,我是老大却是父母最大的累赘。父亲微薄的工资要养活我们一大家子,本来就捉襟见肘,而花费在我的医药费上就占了一半的支出。除了我卧床不起外,家里还有70多岁的姥姥需要照护。生活方面我们两个是享受特殊待遇的,某种程度我比姥姥吃的还好。
后来,我的病“过五关,斩六将”不知道谁用什么法子摆置好了。痊愈了,19岁那年参加了工作,当初还担心“神经”影响我找不到对象,好在我妻子慧眼识“珠”,我们“珠联璧合,永结同心,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和和睦睦!
我的身体恢复了,弟弟因打针让腿部落下了残疾。母亲又踏上了漫漫求医路......面对家里的困境,母亲身心俱疲。母亲的血压高了,最突出的表现是牙缝经常性的出血。与其说她舍不得给自己看病,不如说她顾不及考虑自己。母亲积劳成疾,56岁那年,突发心肌梗塞就走了!我没有伺候她一天,没有给她熬过一次药,这是留在我心里永远的痛!
至此,我只能变孝心为爱心,给妻子熬药,祝她早日康复,从此无病无灾。
2022年12月27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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