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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文：母亲节的早晨

2025-05-12 09:38阅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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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国红
话说这一年的初夏，冷得像初春。尤其是下了几场雨，颇有几分倒春寒的感觉。好不容易盼到一个晴天，又是周日，我一大早就下楼晒被子。因为起得早，楼下绳子空的很多。我麻利地晒好了被子，就想在晨光中散会儿步。一抬头，忽然被一个大姐吸引住了。但见她虽然60开外的年纪，依然精神奕奕，一身浅色运动服配双肩包，旅游鞋，腰板挺直，躺着波浪卷儿，迈着轻快的步伐。一看就是citywalk，去徒步滨海路的架势。
我目送她出了小区，转头却发现，一个老太太在翻动垃圾箱捡破烂。她是本小区的拾荒人，每天都很勤奋，经常背着或拖着一大堆纸壳箱子和矿泉水瓶子。我的心里不由地一沉。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刚才潇洒走一回的大姐，分明是体制内退休人，自带雍容气质。人家可能一辈子没吃过苦，保养得当，老了还容光焕发。而眼前的老太太，满脸皱纹，弯腰驼背，还在背负生活的艰辛。没有退休金做保障，没有老伴的经济支持，可能也没有子女，或者子女贫穷自身难保。总之她晚年堪忧啊。每次看到她，都感觉很辛酸。同时心中暗想：还好自己年轻时知道用功，多读了一些书，上了个好大学，不然以后可能和她一样了。而现在呢，我分明已经奔五了，创业也十几年了，还不能退休，周末还要加班做直播讲课，不免有点顾影自怜。我正要开门进单元楼，转念一想，忙的是啥？钱是能挣完的吗？何不趁着美好时光多走走，闻一闻花香。
于是我在小区里溜达着，遇到一个保安大叔，就上前搭话：
“岁数大了吧，我还穿大衣，你还穿皮夹克，人家年轻人都穿短袖了！”
“可不是，老年病，没办法，不敢脱，早上凉风吹着了，肩膀和腰都疼。”
“嗯，还是注意保暖。”我一边说着，一边来到铃兰树下。一树淡紫色的花，忽然就朝气蓬勃像了，像张开的晴雨伞，像大学寝室里挂的风铃，又像梦里的星星。凝视那颜色，让人一下子回到少女时代，当初谁还不是貌美如花呢？今天是母亲节，可没有哪个女生是天生要来
当妈妈的，都是意外做了母亲，然后含辛茹苦几十年。
我心血来潮，又玩起了很久不碰的健身器材。这时，另一个大姐过来了。我们一边做运动，一边聊天。
“你也是来帮忙看孩子的吗？”
“不是，我就住这里。”
“我下楼倒垃圾，忘带钥匙了，上去敲门好几次，都没动静。”
“现在年轻人都是晚上不睡，早上不起。”
“唉，估计他们还没起来，我就在下面溜达一圈。”
“是儿子，还是姑娘啊？”
“我在姑娘家，帮忙接送孩子。今天周日，他们又睡懒觉了。”
“你姑娘多大了？”
“35了，孩子去年刚上小学。”
“哦，我儿子还没结婚呢，才24。”
“男的不着急，现在城市结婚都晚。”
“嗯，他还没有对象。”
“他没和你在一起吗？”
“没有，他大学毕业就去上海了，平时很少回来。”
“挺好的，现在人都潇洒，想上哪就上哪，俺们那时候可不行。”
“你们那时候结婚早吧？”
“嗯，要是搁现在，我也不结婚不生孩子，遭那个罪，自己上班挣钱，够花就行了。”
“嗯，现在年轻人都想得开，认识几个比我小十来岁的朋友，到现在还没结婚呢，也40了。”
“可惜我们那时候都没有工作，只能早早嫁人，然后就是养孩子，孩子大了又帮孩子带孩子。”大姐不无感慨。
原来主妇大妈的心里，也住着背包客呢。我平时很少和邻居聊天，今天话匣子算是打开了。
又聊了一会儿，我就上楼了。回到家，正准备吃早饭，敲门声响了，是前楼卖菜的大姐。其实她并不是菜农，也不是专业卖菜的，只是业余爱好种菜，自己吃不了，分给我一些。我不好意思白要，就象征性地给她点钱。每年春天到秋天这半年，我都能吃上新鲜的特供菜，已经好几年了。
吃过早餐，我照例打开电脑，准备好一会儿讲课。楼下的杨柳摇曳多姿，紫藤花爬满了凉亭。而之前的桃花和杏花，已然凋落得无影无踪，好像没有开过一般。年年岁岁花相似，岁岁年年人不同。女人想要成为常青树，开心快乐，还是要活出自己，不为生活所迫，不为现实所累，精神独立，物质丰富，才是人生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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