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小庙湾调查(去的路上)
2026-02-02 08:48阅读:
四十三
小庙湾调查
(一)去的路上:小庙里飞出一张字条
群众查出来的活账,还有木工修水车和农具的几笔账没有调查、落实,不过木工就在邻近村庄——小庙湾生产队,这些活,都是他一个人干的,到小庙湾找到这个人就可以弄清楚了。陈毓敏在家忙于整理材料,脱不开身,郑书记与晏主任在生产队调查张占有别的问题,也走不了。所以这次外调,只好我一个人去了。根据前几次外调的情况,张占有派人进行阻拦、破坏、偷抢,这次郑书记想派民兵与我同行,来保护我。我认为没必要,因为郑书记已对张占有进行了严厉训斥,又
有民兵对他严加看管,我想他不会再那么猖狂了,何朗银、侯京林等几个张占有的干将与帮凶因上几次帮助张占有阻挡、破坏、偷抢我们外调的材料失败,他们也被民兵控制起来了。张占有身边还有一个军师田向发,他也不敢轻举妄动,他应该不会亲自出马到外面帮助张占有办坏事,所以我感到这次外调比较安全,于是我就独自一人上小庙湾调查去了。小庙湾在龙窝村南面,大约有十来里路远。我想只要找到木工李艺通,叫他写个证言,要不半天,就可以回来了。谁知我的想法太简单了!这十来里路虽说不远,可是对于一个没走过这条路的人来说,实在不太容易,因为那个地方都是山地丘陵和沟湾水田,没有大路、直路可走,都是山间、水田的蚰蜒小路,弯弯曲曲,左拐、右拐,三拐两转就把我拐转迷了。虽说我来时庄上有人给我指点路径,我也记着了,可是一走起来,还是不知道走哪?所好的,这个地方小庙很多,走不远,就有一座。我听人说,庙门都是朝南的,我便沿着路,看着庙门走起来。我还有一个爱好,就是爱看书、字、画,几乎痴迷。平时,不讲在什么地方,哪怕见到只字、片纸,即使破烂,沾满泥土、污秽,我也要捡起来看看。对于古迹、艺术品之类的东西,我更是情有独钟。今天见到这么多的小庙,里面的神像、楹联、壁画,我过去从来没见过,现在岂能错过?这些小庙的神像,多是泥塑、木雕、石琢之类,算不上巧夺天工,但也是出于能工巧匠之手,倒也精雕细琢、栩栩如生。我很想仔细欣赏观看,但怕耽误外调取证的时间,只得走马观花,在庙门口往里瞅看一眼、两眼。我看到一座土地庙,土地爷端坐中间。前面烧纸灰烬飞溅,香炉里飘出缕缕香烟,还有残存的供品在前面。神像两边楹联显现:上联是“食万家香火”,下联是“保一方平安”。离开土地庙,又走了一段路,一座龙王庙矗立眼前,龙王爷端坐其间,活龙活现,也有一幅楹联。上联是“呼风唤雨,禾苗旺”;下联是“风调雨顺,粮满仓”。又走到一座小庙,上前一看是“关帝庙”,关公爷红脸大汉,美冉须发飘胸前,手执青龙偃月刀,威风凛凛站庙间,也有楹联一幅,上联是:“结义友,情同手足”,下联是:“拜关公,义薄云天”。不到二里路,天王庙又在眼前,左边是玉皇大帝,右边是王母娘娘,也有一幅楹联“主宰天、地、人、事,安排吉、凶、祸、福”,这个庙较大,里面还有壁画。我想多瞅两眼,看看壁画内容。忽然,从里面飞出一张纸条落在我跟前,我拾起来一看,上面写着:“朝前走凶多吉少;往后退无事平安。”我想:这是有人在警告我、阻拦我,不叫我到前边调查。不用说这又是张占有使出的伎俩,我虽说有些害怕,但不能退缩,我朝前径直走去,倒要看看有什么凶险?
太阳已接近半晌午,晨露已干,虽说是深秋,冷空气没过来,天气依然还是有点热。我沿着田埂继续朝前走,稻田里的稻子早已收割完毕。由于前几天刚下了几场大雨,稻田里又有了些积水,水里的鱼、虾、蛤蟆不知从什么地方又冒了出来,在水里游来游去,水蛇也在追逐着鱼、虾、蛤蟆,用它那长长的信子(即舌头)捕捉水里的这些生物,储存营养准备冬眠。对于蛇,我们北方大部人见到它都是大惊小怪,有些寒颤!而南方就不一样,南方水多天气温暖,蛇也多,南方人见蛇司空见惯,大人、小孩都不害怕。不仅不怕,他们还能捉蛇,吃蛇肉。有些人被毒蛇咬伤也不在乎,因为他们有治毒蛇咬伤的药草。刚才我在路上看到好几条蛇,我就有点心惊害怕,不过那些蛇都是在水里游,现在天气热了,蛇越来越多了,不仅在水里游,在田间小路上也乱出律,我更害怕了!人们常说:“打草惊蛇”。我便找了根树棍,走着拨动着路边的草。又走了一段路,离小庙湾不远了,西边是小庙湾的自留山,东边是比较低洼的稻田,从山上流下来的空山水还在哗哗啦啦地往山下稻田里流淌,由于低洼又不断水,所以田间的水草比较茂盛,小路上的草也比较茂密。这个地方的水生物更多,同样蛇也特别多,稻田里和小路上到处都有。我走着用树棍子拨动着路边的草丛,我以为只要这样做,蛇肯定会跑。我打着走着,走着打着。割了稻子以后,这条田间小路便很少有人走,由于无人踩踏,所以草很快又长起来,又深又密,看不清路面。还没等我抬起脚步,脚面上感觉一凉,象锥子扎了一下,我知道坏了!蛇咬着了。我仔细一看,是一条红花蛇。我听社员说这种蛇有毒,再看看脚面,有一个小口,流出了一点乌紫的血。脚很疼,我吓毁了!我不敢走了,我就坐在小路上叫喊起来:“我被毒蛇咬着了,快来救我!”喊了几声,没见一个人影,我心想没人来救我,我非死这不可!求生的欲望使我大声的又呼救起来。正在这时从西边山上下来两个人,大概听到了我的呼救,加奔子朝我跟前跑。到我跟前,我们都大吃一惊!一个瘦高个子的中年汉子喊我一声:“掌盘子(对叔叔的尊称),是你呀!”我惊喜地说:“小岗,是你呀!我被毒蛇咬着了,快来救我!”另一个和他年纪差不多,身材稍胖的汉子叫我坐好,马上把我的脚脖子用绳子扎紧,防止血液朝腿上面流,两只手挤压伤口。我显疼,腿脚乱动,小岗用手按着我的腿脚,叫我忍着点。我疼的忍不了啦!裂着嘴“哎呀!哎呀!”的直叫唤!头上流着汗。我看他挤出了一些黑血,他挤一阵把血擦掉,接着还挤,连续挤了好几次,他怕伤口里面的毒液挤不尽,又用嘴吸,吸出来的黑血吐出来以后他用稻田里的水漱漱口,还挤还吸,又连续数次,看着吸出来的血鲜红鲜红的,他便说:“好了,里面的毒液吸净了。”他从腰里解下一个小瓶,里面有药粉,往伤口上倒了一点,又在田埂上捊了一把草,也不知是什么草,他用嘴嚼碎,糊到伤口上。在腰带上撕了一个布条缠着伤口。弄完这些,他便说:“没事了,可以走路了,不过还有点疼,不要紧,这几天不要喝酒吃辣椒。”他又在草窝里扒了扒。一扒,那条大花蛇还在那,还没爬走。他用手抓着蛇的脖子,往上一提,一个小绳子还在草棵子上拴着。他说:“原来是有人故意把蛇拴在草丛里咬你。”我说:“怪不得我走到这里用棍子打草,也没有把蛇惊走。”我又把在天王庙里捡到纸条的内容说了说。小岗说:“这是有人想阻止你,不叫你上这来。你硬要来,他便叫蛇来咬你。”我望着那位救我的大汉,感动地流出了眼泪,便问:“这位大哥,怎么称呼?”小岗说:“他是我的义兄,叫张诚义,也是我们生产队的队长。”我说:“谢谢你!张队长。要是没有你救我,恐怕我就要死在这里了。”他说:“救人解困是应该的。”他又问:“小岗弟,你咋认识他?”小岗说:“他是我老家的人,姓董,我们是一家子,论辈数,我该叫他叔哩。我们那里对叔的尊称叫‘掌盘子’,‘爹亲有叔,娘亲有舅’,意思是他最亲的人。家里有事,他说了算。”我说:“我与你们队里董九香都参加了四清工作队。我在龙窝生产队,听朱得胜和田向发说你在这落户了。想不到今天会在这里遇到你。”小岗说:“在吃食堂时,由于生活困难,我便跟着咱们那里的戏班子到了这里唱戏,后来戏班子散了,我看这里的生活比咱那强,这里群众又喜欢看戏,他们叫我落户在这里,并给我安了家。我们的生产队长张诚义是个戏迷,他也爱唱戏。还有我们队里木匠李艺通,他和他老婆过去在剧团里唱过戏,我们三个爱好相同,又很对脾气,就在关帝庙里结拜为兄弟。在劳动中,经常为群众唱上一两段,群众很欢迎。今年夏天,你侄媳妇,还有你孙子、孙女也搬过来了,这里社员对我们很好,我们一家人在这里生活的很愉快。”我说:“我今天来就是找你们队里的木工李艺通,想了解一下,他在近几年到我们队里修水车和农具时,付给他工钱的情况。”张诚义说:“李艺通是你们队里会计张占有的妹夫,他俩家不对,他妹子多年没走过娘家。张占有家里人也没来过,不知为什么?今天上午张占有的婶子来了,她比你来的早,到现在还没走哩。”小岗说:“她今天来是不是跟你调查张占有的事情有关?”我说:“肯定是,他有贪污行为。前几天我们调查他们队在信阳卖茶叶、水产、山货和在湖北孝感等地买卖牲口的事时,他就派人阻挠,破坏我们调查。”我又问:“他两家亲恁狠,为什么不和?”张诚义说:“说起来话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