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律诗——孤平浅释】
2012-10-16 16:57阅读：
【作者：吴周伟 2012年10月16日】
近体诗初创自南北朝永明体以来，近1600年至今没有给出孤平统一的定义以及孤平危害音律的一个确切的说法。从清朝起就引起诸多学者的关注，并总结出不同的观点，香港学者何文汇《近体诗孤平浅說》指出最早散见于清朝李汝襄《广声调谱》、赵执信《声调谱》或董文涣《声调四谱图说》等人。但孤平作为“近体诗之大忌”的理论还是源于王力、启功总结清人的个人认识。
一、两派学说及其不合理之处
从著书立说的学者理论中，我将之概括为两种说派。
第一种是“经验总结派”。
认为在平角句式中，五言“平平仄仄平”句型第一字用了仄声，七言“仄仄平平仄仄平”句型第三字用了仄声，全句除了韵脚外只剩下一个平声字，该句即为犯“孤平”。如：
1、王力《汉语诗律学》（上海教育出版社1962年12月第1
版）/王力《诗词格律》（1977年12月第2版P28）：在五言“平平仄仄平”这个句型中，第一字必须用平声；如果用了仄声字，就是犯了孤平。因为除了韵脚之外，只剩一个平声字了。七言是五言的扩展，所以在“仄仄平平仄仄平”这个句型中，第三字如果用了仄声，也叫犯孤平。（注意：犯孤平指的是平脚的句子；仄脚的句子即使只有一个平声字，也不算犯孤平。）
2、许威汉、金甲《简明诗律》（山西教育出版社1998年7月第1版P48）：所谓“孤平”，是平脚字的句子中，五言的第二字和七言的第四字的平声字不能孤零零地存在于两个仄声字之间（即除韵脚之外只有一个平声字），以致音乐性减弱或受破坏。（小尘：其实跟王力的一样，就是换个说法而已。）
3、尹贤《诗词写作指导》（花城出版社1999年7月第1版P21）：近体诗中，仄平脚句型（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五言第一字、七言第三字必用平声，如用仄声即拗，前人谓之“孤平”（除韵脚外仅一平声，七言首字不论不计），这是诗家大忌。
4、涂宗涛《诗词曲格律纲要》（天津人民出版社2000年9月第2版，P23）：所谓“孤平”，即凡是平收句型的律句（仄仄仄平平除外，因诗律规定本应如此），除韵脚之外，全句只剩下一个平声字，这是诗律的大病。
5、王力《诗词格律概要》（世界图书出版公司2008年10月第2版P22）：“孤平”诗歌旧术语，指七字句“仄仄平平仄仄平”除韵脚外，只有一个平声字，所以叫做孤平。这个术语容易误解。以为别的句型也有孤平（如五言“仄仄仄平平”）。这里沿用旧术语，只是为了证明这种格律是传统的。科举时代，试帖诗犯了孤平就算不及格。（小尘：此系正文的注，颇疑是否王力所作，似有殊多矛盾。）
6、刘福元、杨新我《古代诗词常识》（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5月第1版P46）：孤平，指的是在仄平脚句子中，除韵脚之外，只剩一个平声字，如“仄仄平平仄仄平”变为“仄仄仄平仄仄平”，“平平仄仄平”变为“仄平仄仄平”。但是，在仄收的句子中，即使只剩一个平声字，也不算犯孤平，而算拗句。
按此说派的定义：平仄仄平仄仄平，这个句式因为除韵脚外，还有两个平声字，应该不算孤平。但这句式在前人诗中也基本不见。在对‘孤平’的审美上，丝毫感觉不到它有任何的拗口，相反，能感觉到的分明是它那极具节奏的美感：
（一）、它完全遵循了第二四六字的平仄相间，使人读起来抑扬顿挫的音乐感甚是分明；我们知道马蹄韵的确经典，但一成不变的它却也让人感到有些单调，总是‘平平仄仄平平仄仄’地没完没了，要知道，音乐若没有一点儿变调，那会是多么的枯燥平淡。而‘平仄仄平仄仄平’恰恰就是它最好的变奏了。
（二）、它甚至具备了一首乐曲的完整过程，尤其是七律‘平↗仄仄↘平↗仄仄↘平’，其旋律起伏有致：前奏（平）——渐进（仄仄）——婉转（平）——高潮（仄仄）——平静收尾（平）；这简直就是为所有七律诗谱就的天然乐章啊，诗人们要做的就仅仅是为它填填词罢了。
为此，王力老先生提出，第一个平声字因为离韵脚太远，不算。因此这句还是算作孤平。另外一个问题是“仄仄仄平平”这个句式也算孤平了。因为它除了韵脚外，也只剩下一个平声字。然而，这句式却在前人句式中屡见不鲜。可见，古人认为此句并非孤平。
总之，这种依据唐代大诗人杜甫、李商隐、杜牧、白居易、韩愈等人诗中出现了此类两仄夹一平现象，因此硬性定义为不属于“孤平”。这是典型的因人立言学说，唯心主义哲学的典型表现。
第二种是“逻辑理论派”，认为两平夹一仄即为孤平。如：
1、潘佛章《诗词读写》（广东高等教育出版社1992年1月增订版P106）：所谓“孤平”有两种情况，其一就是除押韵的平声字外，整句只有一个平声字。其二就是指“仄平仄”的形式，如“劝君更尽一杯酒”这一句中的君字和杯字都属孤平。所以在“平平仄仄平”和“平平仄仄平平仄”这样的句式中的第一平声字和第五平声字均不能改用仄声字。
2、启功在《诗文声律启蒙》中提“竹节理论”，指出凡“两平夹一仄”即为孤平，并相对应提出“孤仄”（另对联中有孤仄一说），此种提法在台湾为主流，其代表作是林正三的《诗学概要》。
3、王渔洋的《律诗定体》，则认为有孤立的平声字即为“孤平”，包括尾字韵脚单平，包括的范围最广，但现在认同度相对最低。
这也是清朝学者董文涣在《声调四谱图说》所给出的“孤平”定义。这个定义所定义的孤平范围更加广泛一些，除了王力先生列出的三个例子，还得加上一下十一个：
1）仄仄仄平仄
2）平仄仄平仄
3）仄平仄仄仄
4）仄仄仄平仄仄仄
5）平仄仄平仄仄仄
6）仄平仄仄平平仄
7）仄平仄仄仄平平
8）平平仄仄仄平仄
9）仄平仄仄仄平仄
10）平平平仄仄平仄
11）仄平平仄仄平仄
然而这十一种句式中，尽管仄仄仄平仄、平仄仄平仄、仄平仄仄仄、仄仄仄平仄仄仄、平仄仄平仄仄仄、平平仄仄仄平仄、仄平仄仄仄平仄、平平平仄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仄这九个句式前人都尽量拗救，对于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仄仄仄平平这两个句式，前人是从不忌讳的。如：
.仄仄仄平仄（出句）
寂寂竟何待？朝朝空自归。（孟浩然：留别王侍御维）
冉冉柳枝碧，娟娟花蕊红。（杜甫：奉答岑参补阙见赠）
平仄仄平仄（出句）
鸿雁几时到？江湖秋水多。（杜甫：天末怀李白）
乡泪客中尽，孤帆天际看。（孟浩然：早寒江上有怀）
.仄平仄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
洛阳亲友如相问（王昌龄：芙蓉楼送辛渐）
九天阊阖开宫殿（王维：和贾至舍人早朝大明宫之作）
映阶碧草自春色（杜甫：蜀相）
此情可待成追忆（李商隐：锦瑟）
.仄平仄仄仄平平------------仄平平仄仄平平
故园东望路漫漫（岑参：逢入京使）
古来征战几人回（王翰：凉州词）
百年世事不胜悲（杜甫：秋兴）
一弦一柱思华年（李商隐：锦瑟）
平平仄仄仄平仄
春潮带雨晚来急，野渡无人舟自横。（韦应物：滁州西涧）
君王若问妾颜色，莫道不如宫里时。（白居易：王昭君）
仄平仄仄仄平仄
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王维：渭城曲）
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杜甫：蜀相）
二、文字的发展导致平水韵失调
一首诗音律调协的重点在韵脚句，而韵脚句的重点则在三字尾。仄声字有顿音而平声字没有，这意味着平声字可以在不改变其调值（55—3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