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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逍遥游》——论庄子的人生境界和审美境界

2007-07-07 22:02阅读:
解读《逍遥游》
——论庄子的人生境界和审美境界

[内容提要]《逍遥游》是《庄子》的首篇,无论是从思想上还是艺术上都应是《庄子》的代表作。思想上主要体现了庄子所追求的理想人生境界――至人无己,神人无功,圣人无名的人生境界;艺术上则具有开创性的审美境界。

[关键词] 逍遥 人生境界 审美境界
一、 逍遥的人生境界:
“逍遥游”是庄子思想的最高境界,也是庄子学说的最高理想。对于人生哲学问题庄子主张采取一种逍遥自适的生活态度。《逍遥游》一文通过极富诗意的隐喻来说明人如何看破功名利禄、权势尊位,使人心灵达到纯洁的境地,从而达到“圣人”、“神人”、“至人”的境界。先看“逍遥”二字,“逍遥”有行动自如、无所拘束、自由自在等含义。“逍遥”是本文的要旨,全篇文章就是对这种境界的赞美。可以说,追求逍遥是庄子思想的一个根本方面。他认为:达到了这样的境界,就能与天地混同一体,敖游在绝对的自由之中。但要做到这一点,却必须摆脱外在世界的束缚,不但自己不能参与到名利的争夺之中,而且还必须对外在世界毫无用处,这才能不受外界的干扰和侵害。所以庄子所极力描绘的逍遥也不仅是行动上如何自由无碍,更重要的是人心如何超越是非、万物、物我之间的界限,实现“心的自由”,这才是真正的逍遥游。“逍遥”既是心灵的逍遥,亦可以说是人心所达到的某种境界。
在《逍遥游》开篇“北冥有鱼,其名为鲲。”开篇一个“北”字,而第一段结末:“南冥者,天池也。”在北是北海,在南是天池,读者的视线在开篇第一段便介于南北两极,首先达到视野上的“逍遥”。《逍遥游》在开篇的内容也展示了一幅逍遥的图景,通过描述了鲲与鹏,且重述的方式是借助《谐》的记述。“齐谐者,志怪者也。”《谐》的记载似乎增强了鲲与鹏的可信度,但读者同时也被提醒,鲲与鹏的故事或者只是一个寓言。而寓言的意义在于,一切或许只是虚构,而虚构,又可以无所限制
,由此进一步令人跨向逍遥之境。
“鲲之大,不知其几千里也。”、“鹏之背,不知其几千里也。”庄子首先描述了那么一个庞然大物,其大是世间万物所无可比拟的,这就突出了鹏的与众不同。“鹏之徙于南冥也,水击三千里,抟扶摇而上者九万里,去以六月息者也”。鹏的南徙声势浩大,这也让蜩与学鸠困惑不解,笑之曰:“我决起而飞,枪榆枋,时则不至而控于地而已矣,奚以之九万里而南为!”在这里,我觉得是比喻了两种人,大鹏活动的世界是一个广阔无穷、气势磅礴的世界,这是“至人”的象征。小的则是蜩与学鸠,只会在树枝上飞行,如井底之蛙,目光狭窄,流连于功名利禄当中。对此,庄子评价道:“小知不及大知,小年不及大年。奚以知其然也?朝菌不知晦朔,蟪蛄不知春秋,此小年也”。
褒鹏而贬二虫,但庄子之意并不在此。“风之积也不厚,则其负大翼也无力。故九万里,则风斯在下矣,而后乃今培风;背负青天而莫之夭阏者,而后乃今将圆南。”鹏上九万里,须“搏扶摇而上”。大鹏高飞,是逍遥的,但鹏之逍遥,其实是风之逍遥,即只是顺乎自然性的“有待逍遥”而已。在讲述鹏之后,庄子进一步阐述其消遥的思想,那就是“有待”与“无待”的问题。所谓“有待”,就是有所依赖,是指人的某种愿望、要求的实现要受到一定主、客观条件的限制;所谓“无待”,即无所依赖,是指人的思想、行为不受任何条件的限制。
第三段所举的宋荣子,“举世而誉之而不加劝,举世而非之而不加沮,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斯已矣”。宋荣子已达到了不为物喜,不为己悲的境界,像他这样的人世上并不多,但是在庄子眼中,宋荣子“犹有未树也”。然后是列子,“御风而行,泠然善也,旬有五日而后反。”这样的飘然境界能到达的人是更少了,然则庄子认为他还是“犹有所待者也”。在庄子看来,“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方为无待,至此也就是无己、无功、无名的状态。这样才是至上之人。庄子认为,“有待”是造成人生不能自由的根本原因,摆脱有待,达到无待,才能实现自由,即获得逍遥游。
接着,在第三段第四段庄子给我们讲了两个小故事:
尧要让天下给许由,理由是:“夫子立而天下治”,而许由却答道:“子治天下,天下既已治也,而我犹代子,吾将为名乎?名者,实之宾也,吾将为宾乎?鹪鹩巢于深林,不过一枝;偃鼠饮河,不过满腹。归休乎君,予无所用天下为!”在许由眼中,君主只是一个名字而已,正如鹪鹩只不过占一枝之地,给它整片森林也无可用,偃鼠不过饮满腹之水,给它一河的水也不会喝更多,把天下赠予许由对他而言却是一点用处都没有。许由的淡薄名利正是庄子所推崇的,恰然自得无欲无求地生活,其它的一切对他毫不重要。肩吾与连叔谈话,提到一个神人,其“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外;其神凝,使物不疵疠而年谷熟”。这一神人其实就是庄子所认为的逍遥的最高代表,不食人间烟火,身处万物之上。“之人也,物莫之伤:大浸稽天而不溺,大旱金石流、土山焦而不热。”就连他的尘垢批糠也可以造就尧舜这些大贤,能达到此种境地,他又怎么会把身外之物当一回事呢?
纵观《逍遥游》,结合《庄子》我觉得“无功”、“无名”、“无己”可以有如下解析:
所谓“无功”,就是无为“不以物为事”实际上是要消除人们求取功利的贪欲。庄子认为:“以物为事”与“以天下为事”一样,会使人产生无穷的烦恼,甚至会丧命。
所谓“无名”,就是“不以天下为事”,要消除人们求取名望声誉的贪欲。庄于认为:人生活在社会上而一味求名好胜,就会和别人发生矛盾,在相互争夺中就会丧失道德,就会招来杀身之祸。所以要“无为谋府,无为事任”,破除一切功利欲念。
所谓“无己”,就是忘掉自己形式的存在,从而使精神彻底解脱出来。
“无己”是庄子在“无名”、“无功”的基础上,进一步解决身心矛盾而提出的主张。这样,人的精神就可以“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辨,以游无穷”了。
结合庄子写《逍遥游》的心绪,要做到“无名”“无功”“无己”,获得精神上的绝对自由,实现逍遥,庄子提出的精神修养方法就是无欲、去智、养“道”。
首先,恬淡无欲。庄子认为“其奢欲深者,其天机浅”。无欲对于一个人的精神生活,乃至一个人的整个生活都是极其重要的。去除“奢欲”,才有心境的宁静,才能有无待、无畏、无患的精神境界。
其次,去知与故。知,知识,智巧;故,作为。也就是说,要保持心的虚静,要“反智”、“黜聪明”。在庄子看来,人的生命是有限的,而认识是无限的。用有限的生命去追求无限的认识,必然会疲惫不堪,自然也就没有逍遥与自由可言了,所以要“去知与故”,摈弃智巧作为,“无名”“无己”,因任自然,使自己与自然保持和谐一致的关系,以养成一种淡泊的心境,使精神从功名利禄的束缚中解脱出来。
再次,“道”是庄子推崇的精神修养方法。庄子把'道'作为人存在于自然的最高形式并加以推崇,他认为对于'道'的追求,是人生最大的快乐。庄子认为:没有思索、没有考虑才能够懂得道;没有安处、没有行动方才能够符合道;没有依存、没有方法才能够获得道。“故养志者忘形,养形者忘利,致道者忘心矣。”所以修养心志的人能忘记形骸,调养身心的人能够忘却利禄,得道的人能够忘却心机与才智。庄子的“道”,一方面是精神冲击个人形体,另一方面是精神从知觉的感性世界中脱离、净化出来,进入无古今、无死生的超越感知的境界,追求物我交融的心态。
二、庄子的审美境界——“游”
《逍遥游》中的“游”首先是一种审美境界,是“至乐至美”的境界。庄子在《田子方》篇以老子之语称“吾游心于物之初”,“夫得是,至美至乐也。得至美而游乎至乐,谓之至人”。在这里,“游心于物之初”就是游心于道,也就是“逍遥游”。“游”是《逍遥游》的一个基本概念,它展示出这种审美境界的自由性和无边际性,展示出一个自由自在的人生境界。有了这个境界,“人”就从“物”和“角色”的存在状态中超脱出来,纵情翱翔于天地宇宙之间。
庄子用“游”来确定这种“至乐至美”的境界,如“以游无穷”,“游乎四海之外”,“游无何有之乡”,“游心于淡”等等,这些都准确地把握了审美活动的特征,又超脱出普通的审美活动。因为庄子的“游”是“心斋”、“坐忘”的游,除了超越功利,还超越了自我,超越了自我的生理和心理特征,因此具有更为飘渺神奇的美学品质。实际上,“游”的本义就是游戏,叶朗先生指出:游戏是没有功利性目的的。①在庄子心目中,人精神的独立自由是第一位的,功利是对这种独立自由精神世界的一种威胁,所以他宁愿“曳尾于涂中”,也不愿作庙堂的祭祀品。庄子理想中的人生是凭借超然物外的自由精神“游于四海”的人生。这种“游”的境界正是一种超脱了物欲与功利的境界,它不会滞于物,为物所累,为世所累,为名所累,因此是纯然的审美境界。庄子正是以“逍遥”的游戏精神和“心斋”的人生态度创造着这种审美境界,在他消极避世表象下面,支撑着他精神求索的正是一种游戏的精神,一种超然的精神,一种审美的精神。实际上,庄子的“游戏”是一种艺术的、审美的游戏,是“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的游戏,是精神的、有丰富美学韵味的游戏。在庄子的作品中,我们可以清楚地感受到这种“游”的宏大气息。这种气息的实质,是处于精神人格层次的审美愉悦。《养生主》中的庖丁在解牛时“游刃有余”,“十九年而刀刃若新发于硎”,达到随意遨游的境界,这一点和前面提到的削木为璩的梓庆是相同的。虽然庖丁的行为不是纯粹的艺术创作,但所谓“砉然响然,奏刀騞然,莫不中音,合于桑林之舞,乃中经首之会”,就是说庖丁解牛符合音乐舞蹈的节奏,已经达到了审美的境界。并且,庖丁在把别人带入审美境界、让别人叹为观止的同时,他自身也得到了愉悦。这种愉悦来自获得创造的自由,这是进入审美境界而产生的一种精神享受,即审美愉悦,此时的庖丁“提刀而立,为之四顾,为之踌躇满志”,这种快乐显然是超功利的,庖丁的创作状态是“虚静”的状态,正是庄子向往的精神境界。人们“在他所创造的世界中直观自身”。“复现自己”,“肯定自己”,从人的角度出发,“逍遥游”里的“游”正象征“人生”,是一种人生境界,而整部《庄子》便是环绕着这个中心思想来进行论说的。“游”代表着人生这一段路程,代表逍遥的人生,“游”更表示自由和快乐,而庄子所追求的便是自由和快乐。逍遥的境界固然令人神往,但不能凭空获得“游”的资格,要想尽情遨游,必须加强对自身的修养和升华。《逍遥游》介绍了人生的四个层次,实际上,人的升华是无穷无尽的,这正是庄子认为的“无穷”,也是他精神境界的写照,只有在无穷之中,才能做到真正的游刃有余。
绝对的自由是庄子一生的希望,浪漫和唯美的追求是他一生的梦想。这希望和梦想都建立在“游”的境界上,这甚至被庄子在《逍遥游》中以神异的笔墨写出:“藐姑射之山,有神人居焉,肌肤若冰雪,淖约若处子。不食五谷,吸风饮露。乘云气,御飞龙,而游乎四海之几”。这里庄子打破了个体受外物的牵制而游离于天地之间,与其说是庄子对神异的描述,不如说是庄子向往逍遥的自我写照,这是放纵无碍的精神逍遥之旅,也是主体超越时空之旅。庄子要求“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在“游”中做到主观精神与“道”的合一,进入“天地与我并生,而万物与我为一”的“独与天地精神往来”的状态。②这个思想为中国古典美学“神与物游”、“思与境谐”的形象思维论奠定了基础。庄子的这种“游”的过程是想象与形象紧密结合的过程,同时形象思维又包含着主题强烈的感情活动。庄子既带给我们生动的物象,丰沛的情感,同时还带来许多飞腾的想象,这正是庄子对具体外物的突破和超越。这种不拘泥于形式的风格正是“心斋”、“坐忘”的一种体现
总结:
(一) 通过通过以上论述我们不难发现在《逍遥游》中,庄子所追求的绝对自由的人指出大至高飞九万里的鹏,小至蜩与学鸠,都是有所待而不自由的;只有消灭了物我界限,无所待而游于无穷,达到无己、无功、无名的境界,才是绝对的自由,这就是逍遥游。这是没落阶级不满现实的一种自我超脱的空想,实际上这种境界是不存在的。
(二) 庄子的这种审美的主张从表面上看,似乎是否定了一切艺术。因为艺术品的诞生必然会受到各种客观因素的制约与影响,纯自然的艺术创作以及审美状态是不存在、不现实的。庄子所追求的超越时空的自由境界为艺术创作的形象思维打下了基础,特别是对中国诗歌创作影响深远。
注释:
①叶朗 《中国美学史大纲》 第115页
②《庄子';齐物论》
参考文献:
1、叶朗 《中国美学史大纲》上海人民出版社1985年版
2、《庄子*逍遥游》
3、《十家论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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