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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人受过

2007-05-09 22:52阅读:
作者:红尘紫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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叛逆代价
     汉威是被侄儿小亮从梦里惊醒的,小亮没敲门就闯了进来。汉威翻了个身喃喃地问:“怎么起得这么早?”      “小叔救我,我爸会打死我的。”小亮失魂落魄带了哭腔的哀求,汉威从床上跃起。
     “你闯祸啦?”汉威问。
    “没,就是.....就是.....”听小亮吞吞吐吐的说不出整话,汉威急着边披了件衣服下了床边急了问:“说实话!”   小亮可怜兮兮的神色慌张着不敢看他,答道:“我和同学去发传单,被老师.....”。
    汉威简直抓狂,省主席的儿子搞学运去发传单,天大的笑话。虽然他自己也十分的激进,屡屡被大哥警告,但他从来在边缘游荡从不出轨。小亮上了中学,就比自己小四岁,都十七、八的孩子了,做事情还这么鲁莽。   “先生抓了你什么证据了?”汉威脑子里紧张地盘算着如何解这个局,他知道依了大哥的性子,非把小亮往死里打。但汉威在嫂嫂临终时候发过誓,他会保护小亮。小亮小时候就体弱多病,胆子又小,生性懦弱。小亮慌张的摇头道:“不知道,我们才在学校里发,就被先生发现,我们就跑,有同学被抓去了训导处了,我就逃回来了。”   “逃课?”汉威更惊了,“你不想活了?”汉威都能感觉到大哥怒目圆睁,不容分辩的那严肃吓人的面孔,想想后背直发麻。   “传单都发出去了?”汉威逼问。   的
  “嗯,”     “没剩?”   小亮又点点头。   “你气死我,我就问你手里还有没有,有的话快销毁了。然后先生找来就死不认帐。”汉威吼道。小亮吓得手直抖,颤抖着手把书包里的一叠五颜六色的传单拿出来,还带了清新的油墨味道。但是他太紧张了,手一抖,传单就散落在地上   “就你这熊样还学人家闹运动呢!”汉威边骂边帮他迅速的把传单收罗起来,急步刚要出门,罗嫂敲门进来说,老爷回来了,让少爷去书房。  
  小亮紧紧抓住汉威,哀告道:
“小叔。”   汉威低沉了声音对他说:“记住,今天你起床就不舒服,我没让你去学校,你哪儿都没去,打死就这句话,明白了?”     小亮迟疑的点点头。汉威按住他的肩嘱咐道:“千万!你先去,我等下就过去。”
     又转身对罗嫂说:“罗姐,帮我把这些没用的机要文件快扔灶里烧了,别让人看见。”,罗嫂看看小爷汉威那入临大敌的神色,会意的接过那叠传单走了。   “小叔~~”,小亮声音带了哭腔的哀求着看了他,一步一回头的十分可怜。汉威知道小亮从小就怯懦,就放松声音的好言安慰他说,“快去吧,去晚了你阿爸就更气了。”见小亮还是拉了他的手往外走,汉威无奈笑道:“小叔不能穿了睡衣出门吧。”小亮这才放了手。
  汉威迅速的换了身便装,朝书房走去,已经听到大哥的咆哮如雷:“反了你了,你还狡辩!”“不老实说,老子今天打断你的腿   汉威叩了两下门,不等大哥做答径直闯入,“大哥,您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不是去开会吗?”汉威遇事十分的镇静,他知道大哥这回定是气疯了,才迫不及待地赶回来。   杨汉辰瞥了弟弟一眼,强压了怒火道:“你怎么在家?出去!没你的事。”
  “小亮, 你又闯什么祸了?一早就惹你阿爸生气。”汉威故意缓解气氛。
  小亮惊恐而忧郁的眼光同汉威对视的时候,汉威的眼色给了他点底气:“阿爸,我真的不知道什么传单。”说罢又啜泣起来。   陈副官敲门喊了声报告进来,将一叠东西和几本册子递给杨汉辰。   汉威皱皱眉,他想起来前些时候小亮曾把这些《新运动》《觉世钟》之类的册子给他看过。看来大哥派人搜了小亮的房间,这帮狗腿子动作好快,好在传单处理了。   小亮腿都软了,他知道这回完了,汉威在他身边从背后拉了他一把,示意他镇静别慌。当杨汉辰怒不可遏的将这些册子摔向小亮的脸的时候,小亮竟然吓得跪了下去   汉威俯身拾起那些册子翻翻,然后转向小亮说:“你还留着呢?不是说让你看了就撕了吗?”,小亮低了头什么都没说。   汉威走近前对大哥说:“哥,您就为这个生气?那就错怪了小亮了,这册子是我前些时候抓学运的时候抄来的,就是好奇拿了随便看看写了些什么。都是我不好,不该给小亮看。您要为这个恼了就冲我来吧。”   话音没落,就结实的挨了一个嘴巴,“你也有份?反了你们了!”   汉辰推开弟弟,还是直冲了地上的小亮狠踢了一脚,“你早上去哪儿了?说!”
  “哥,小亮一早起来就头疼不舒服,我早上没让他出去,就在我房里跟我聊天呢。”汉威过去拦住大哥。   “亮儿!抬头看着阿爸。”杨汉辰知道自己的弟弟平日机灵精怪,但儿子小亮是从不敢扯谎的。小亮迟疑地抬起头,满眼是泪,“阿爸,我错了。”
  “哥,为那点册子您犯的着吗 ,您还能封住人家的嘴呀,估妄听之,估妄言之。不过就想看看人家怎么说的,知己知彼。”,汉威话音未落,就被汉辰揪了脖领一脚踹飞,“你混蛋,你还想带坏他!”   “汉辰,别吓坏了孩子。”汉辰见妻子倪玉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后面。
  汉威有些紧张,他知道这个后嫂子跟小亮素有不和。而且前些时候还为了小亮把倪家侵吞公产,强占土地的事情透给了报社去曝了光,害得倪家损失惨重,玉凝姐还委实的大闹过一场。但是当时小亮毕竟还占理,又没别的证据,汉辰不过就把小亮教训了一番,罚了天跪就过去了。之后几次玉凝姐给小亮不露痕迹的点眼药都被汉威看在眼里,心中也留了几分提防。如今这个时候她卷进来,不会趁火打劫吧?
无情家法
    “你进来作什么,出去!杨汉辰没好气道。“今天谁都别想给这逆子求情   “小亮,你也是,这不校服都穿得好好的吗,快上学去吧。”倪玉凝的一句平常的话,立刻激起波澜。汉威立刻想到了自己的谎言的败笔,小亮穿着校服呢,他还说小亮今天有病没去学校。心里不由暗骂嫂子好毒,这一招点得不露痕迹。而大哥的脸色铁青渐渐阴沉,汉威知道事情已经无可挽回了。都怪他自己,百密一疏。
  “你说不说?”杨汉辰揪起地上的小亮,抡手又一记耳光。
  玉凝忙拦了他懊恼道:“汉辰,打孩子别打脸,让他怎么见人呀。”
  杨汉辰虽然暴怒但还听了夫人的劝告,指着墙边的那个大皮沙发,喝令小亮趴好。
  小亮吓得哭了起来,但在父亲毫无挽回余地的目光逼视下,慢慢挪到沙发边。他知道,所谓的趴好,是要他脱光了裤子,趴在沙发宽大的扶手上,等了受罚。
  但是当了继母,他恨不得有个地缝钻进去。
  “阿爸,求您~~别~~”小亮委屈的哀求道。
  “大哥,真不关小亮的事,是我要他这么编的。”汉威忙为小亮开脱,杨汉辰冷冷瞪了他一眼道:“你也跑不掉,给我跪下。”
  罗嫂敲门进来才打破僵局,罗嫂手里拿着的竟然是那叠要她去销毁的传单。
  她怎么能这时候背叛呢?汉威恨得牙关痒痒。罗嫂惊慌的把东西递上去说:“老爷是为这个抄拣少爷的房子吧?这是刚少爷没在的时候,小爷让我烧的。我看他慌张,怕他瞒您作错事,就没敢~~~~”。罗嫂是逝去的大嫂的贴身丫头,跟了很多年了,对他和小亮十分的疼爱,今天罗嫂的话,汉威马上明白了,罗嫂也定是觉得小亮抗不过这顿打。
  “罗姐你~~~”,汉威一脸的仓惶失措,罗嫂一脸愧色的说:“小爷,我们做下人的真不敢。”
  汉威跪爬到杨汉辰面前,嘶哑了声音哀求道:“哥,饶了我吧, 威儿再也不敢了,哥~~”。
  杨汉辰看着他心里一种莫名的隐伤,前个月汉威失误放走的那个闹学潮的领袖,难倒也不是个偶然?这样的离经叛道的事情,怕这个平日率性的弟弟真敢做。   杨汉辰看看他没作声,伸手去掏桌案下那家法藤条,可没有摸到,心中无数,八成是汉威知道在劫难逃给藏了?立刻恼羞成怒的瞪着汉威。   “我~~~我不知道。”汉威忙辩解道,被大哥一脚踹倒。
  “汉辰,那家法昨我让老崔去洗了,都落了土,谁知道你今天抖威风要用呀。”倪玉凝宽慰着出门。   杨汉辰指指墙角的沙发,没说话。汉威知道大势去矣,但好在保住了小亮。
  他曾经在嫂子临终前发过誓要保护好小亮的。小亮已经吓得三魂出窍了,光了下身趴伏在沙发扶手上哭着。那瘦弱的身体,两条腿瘦得如麻杆般的没肉。
  汉威拉小亮起来,让他提了裤子。凄然的又看了眼面容冷峻的大哥,心里也是无限恐慌。
  
  门开了,老崔送过来滴着水的湿漉漉的藤条,汉威吓得一惊。他知道藤条带了水打人是最痛的,一鞭下去能掀去层油皮最少。嫂子让老崔这个时候洗藤条,是不是早有准备呢。
  
  大哥走过来,汉威忙让老崔把小亮带出去,自己无奈的松开腰带,将裤子褪到膝盖处,俯身趴到沙发的宽大的扶手上,按规矩分开双腿趴好。皮肤沾到冰凉的沙发上,他心头一紧,这回肯定是皮开肉绽了。他用拳头堵了嘴,大哥的家法,挨打不许哭不许讨饶,若是挣扎哭闹,打得更狠。
 
  大哥没说话,他就听到藤条刮风而下的声音,汉威只觉得屁股被生生的撕裂开的疼痛。他忍不住的‘啊’的惨叫了一声,泪水汗水倏然而下,浑身颤抖。   不等他回味,第二鞭也抽下来,落在右边的屁股蛋上割肉般的疼痛,他倒吸口凉气。眼前昏暗般飞着一块儿被鞭子正抽得粉碎,汁沫横飞的豆腐。他控制不住地哭嚎起来。他听了大哥喝令他闭嘴,但他就是忍不住。藤条飞舞着刮风而下,才几下他就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什么是皮开肉绽了。
  他挣扎着用尽浑身最后的力气,翻挪地滚落到地上,逃开了飞抽下的藤条。
  一声沉闷的响声,藤条抽在沙发扶手上,居然把皮子抽破。
  汉威已经顾不得羞耻疼痛,伏在地上哭求着:“哥哥,威儿不行了,哥~~饶了威儿这遭吧。”汉威痛苦的喘息着,哆嗦着手下意识的去抚摸臀部的伤口,疼得他裂嘴痛苦的呻吟了一声,撤回的手上满是鲜血。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杨汉辰丝毫没有住手的迹象,汉威绝望的在地上哀求着。
  “威儿,你这孩子,怎么敢跟你大哥抗刑呀。”倪玉凝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进了来,汉威身体的疼痛已经让他顾不上了羞愧,他慌忙的用手掩了下身,还是蜷缩在地上不肯起来。
  “你呀,”倪玉凝过来扶起他,低声道:“你还不知道你哥的脾气?拧了他,他回头揪了你去厅里打,岂不更没脸。”
  汉威不敢再执拗,那样还不如让他死去,他只有乖乖的忍了剧痛啜泣的趴回沙发。
  看着弟弟已经没了完整的皮肤的肿烂不堪的屁股和大腿,血迹斑斑的触目惊心,杨汉辰心里也有些不忍。
  父母去世后,这个比自己小十三岁的弟弟就一直依偎在他身边没离开过左右,平日对汉威的宠爱都胜过自己的儿子小亮。汉威聪明机敏,做事做人都很漂亮。而且那小模样长得跟汉威死去的生母,那个父亲从扬州重金买来的短命的小妈十分的相像。可平日对他一象顺从的弟弟居然敢背了他去跟挑动学运的乱党掺合在一起,这不是造反是什么。想到这里,气就往上撞。
  杨汉辰一脚踹分开汉威麻木的双腿,藤条再次抡下,而且一鞭紧似一鞭,分明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汉威痛苦的哭嚎了几声,沙哑的嗓子再也喊不出来,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再醒来,听嫂子凝姐给他在求情:“算了吧,都打成这样了,太重了。”
  “威儿不好好教训,以后后悔就晚了。他也太出格了,反了他了。”大哥愤然的声音。
  玉凝娇柔的声音哄劝道:“你想打死他呀,算了,教训一顿让他怕了就是了。”见丈夫余怒未消,玉凝又跟了句:“今晚上妈和姐还过来吃饭呢,你总不想又为这个闹得大家都不痛快吧。”
  这句话倒是管了用,汉辰甩弄着藤条没说话。
  平日里,家里但凡有个客人,汉威的乖巧的小嘴是最派上用场,哄得人开心得很。所以岳母一家十分喜爱自己这个弟弟,尽管倪家人都不喜欢木讷的小亮,汉威跟倪家还是很亲近的。想想碎嘴唠叨的岳母和大姨姐,杨汉辰来到汉威身后,训斥道:“你可悔过了?”   汉威倒吸了凉气,艰难的哼道:“哥,威儿不敢了。”
  “疼不疼?”汉辰逼问道。简直是明知故问,汉威再委屈也只有顺了他应道:“疼。哥饶了威儿这遭吧。”
  杨汉辰点点头,手在汉威臀上的伤口上抚弄了一下,疼得汉威痛苦的呻吟。“你还知道疼,就怕你不长记性。”汉威轻出口气,浑身松垮下去。终于熬到大哥肯住手了。
  杨汉辰的手在汉威屁股上停留片刻,忽然迅然地踢分开他的腿,不等汉威明白,他就觉得臀瓣被扒开,他疼得倒吸口气的刹那,那藤条呼啸着抽了下来。汉威凄厉的如野兽般的长长嘶鸣了一声,空气凝滞了很久,没有任何声音,许久他才沙哑着嗓子痛不欲生的惨哭出声来。
  “好了,回你房间给我跪着去!”杨汉辰扔下句话,把藤条扔到沙发上,汉威的眼前,甩门出去了。泪水汗水和了血水肆虐的洒染在棕色的皮沙发上。
  玉凝在身后含了笑意淡然道:“替人出头的滋味好受吧?”
痛不欲生
  目睹小叔身上触目惊心的血肉模糊的伤口,小亮守在床边嘤嘤的啜泣着。
  “好了,没事了。我刚是哭叫给你阿爸看的,没那么严重。”汉威断断续续轻声安慰着泣不成声的侄子小亮。   “都是我连累你了。”
  “什么都别说了,被人听了去小叔这打就白挨了。”汉威试着伸手去给小亮擦泪,才一挪动,牵动了伤口钻心般疼痛,他呻吟了一声痛苦的深吸口凉气许久说不出话。小亮哭得更凶了。
  斯诺大夫来了,帮汉威处理了伤口。斯诺是个英国人,在中国开诊所时候同杨汉辰认识,并患难中有些交情。再加上他在英国原来也是贵族出身,除了自信的医术,还弹得一手好钢琴,这点被自幼狠练过几年钢琴的汉威发现后,就时常去教会或请他来家里指导,斯诺也就自然成了杨家的私人医生。因为汉威和倪玉凝都能讲流利的英语,所以斯诺平时跟他们聊的比较多,平日更是经常和汉威一起去夜总会跳舞或郊外打球。斯诺不是一次帮汉威处理屁股上的伤口了,也十分诧异中国人所谓的家法如何这样的恐怖。这次的伤势更让他震撼,整个臀部到大腿竟然没了一处完整的皮肤,深深的交错的鞭痕伤口黑紫色十分吓人,而且部分抽得较深的伤口还在渗着淤血。斯诺大夫用酒精棉签小心翼翼的给汉威处理着伤口,汉威咬了牙尽量忍住呻吟,但是棉签触及到伤口时候那痛苦的表情让斯诺大夫几次停手,用蹩脚的中文问了他一句“疼吗~很?”。汉威知道他想说:“很疼吗?”但是还是没说对,逗得汉威笑了出来,但轻微的动作带动了伤口,他“呀”的一声呻吟头又沉到枕头里。
  “你肯定又犯了大错误了是吗?所以杨将军把你打成这样?”斯诺同杨汉辰交往时间不长,但是很为这个年轻的军阀所折服,继承了父亲的基业,雄踞一方,做人办事斩钉截铁,很有将帅之风。所以杨汉辰的心狠手辣他是相信的。
  汉威不知道怎么回应,但还是操了流利的英文跟他解释说,他是因为早上撒谎被大哥识破了。一怒之下狠狠的打了他一顿。撒谎在斯诺的生活的教会世界里肯定也是不允许的,所以斯诺除了同情他悲惨的伤势,也只有给他上了些去淤止血的药,并给他打了褪热的针。
  斯诺处理完伤口欲收拾东西时,汉威才臊红着脸艰难的对他说,还有道伤口要处理。汉威艰难的挪动身子跪趴在床上,大哥最后扒开他的臀瓣狠狠抽在肛门上的那道惨不忍睹的血痕就露了出来。因为那里的肉最嫩,所以藤条下去抽出的血道很深。斯诺长大嘴许久才轻吹了声口哨,暗自疑惑这道鞭痕是怎么打的。药水擦过伤口的时候,几次杨汉威都坚持不住的喊停,他大口的喘息着,冷汗直流。试了好几次,才勉强把药上了,斯诺也担心的提示他,大便解手的时候要格外小心。
  斯诺眼里,杨汉威原来不过是个吃喝玩乐无所不精的公子哥,但最近他的政绩也不错,也颇做出几件被民众称誉的漂亮事,不知道是不是杨汉辰这个做大哥的如此没有人性的管教逼出来的结果呢。
  汉威偷偷的哀求斯诺给他打一针镇定针,好盖住难忍的痛苦,哪怕让他安心的睡上一会儿也是好的。斯诺很是为难,但是见汉威精疲力竭的惨白的面容,想他伤痛难忍还是依从了他。
  等到汉辰推门进来的时候,汉威正趴在床上睡的正香,因为是夏季,汉威赤裸的身体就一条薄绸被单轻搭在臀胫处遮羞。但大腿上的深裂的凹凸的伤痕还是隐约可见。汉辰做到床边,轻轻掀开单子,心头一紧,伤口的血多已凝结成痂,藤条抽陷进肉里的伤口,多是撕裂开的,呈现出一条条纵横交错的‘血沟’;而肿胀起的部分充了淤血夸张的隆起。汉辰心口忽然觉得热浪翻涌,一阵的揪心难过。他轻轻的把小弟的颊边的汗擦拭了一下,用手背试他的额头,很热。他知道,但凡外伤会引起发热,只是见了小弟紧锁了眉头痛苦的表情,十分的可怜。他从怀里掏出才给他买来的一包蜜糖,轻轻放在汉威枕边,每次汉威病的时候,他都会给他买蜜糖,因为他最不肯吃药。汉辰出门时候问一直伺候在房里的胡伯,斯大夫来了说了什么没有,胡伯一脸无奈的陪笑解释说,说的都是洋话,他一句也听不懂。
  晚饭十分倪老太太和玉凝的大姐过府来吃便饭,汉辰进了餐厅,发现汉威早已经坐在了那里,谈笑风生的一口一句“姆妈”的哄了倪老太太开心。除了苍白清俊的脸上偶尔因为挪动身体而稍纵即逝的痛苦,神色举止中俨然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倒是儿子小亮还是依旧不懂事的托口胃口不好,没下来吃饭。
  汉威饶有兴趣的跟倪老太太和倪玉露打听着她们去英国的所见所闻,风趣的话语逗得大家都十分开心。送走岳母,汉辰转身看汉威时,他已经彻底松下气,没了笑意,艰难的扶了楼梯往楼上的卧室挪去。
  汉辰走过他身边,停住了步。
  “大哥还有什么训示?”汉威撑了楼梯的护栏立着,没有抬头。语气里充满了奚落和傲气。杨汉辰伸手捏起汉威的下颌托起来,低沉了声音命令道:“看着我!”
  汉威锋眉微挑,水润的星眸同大哥凌厉的目光相对。大哥的眼神中充满了坚毅和无可抗拒,汉威的眼神中却是含了屈辱和怨愤。
  “你最好别跟我逞口舌之俐,让我抓到了把柄,小心把你的舌头剁下来。”话音里,汉威知道大哥猜出他是在瞒了什么,只是没找了确凿的证据。
  夜晚,伤口出奇的疼痛难忍,汉威有些手足无措了。白天不曾有的难过,他侧身、躬身、趴了、起来,无论如何,屁股上的伤口就象有千万只蚂蚁在撕咬,或是有人在用钝刀一刀刀的割拉着他的肉,头也晕得胀痛不堪。胡伯进来问他是不是去请大夫再来,被他制止了。因为汉威知道,深更半夜的一闹,大哥肯定会怪他多事,再被他训斥一番闹得沸沸扬扬的不值得,本来就是个没脸的事儿。汉威强忍了痛对胡伯说好些了,让他出去休息,不叫他别进来。
  夜太漫长难熬了,汉威满脸的汗水泪水,他盼望着天快亮,他就可以去找斯诺过来再给他打一针,让他安心的睡去。他迫使自己去分散注意力,不去想身上的伤痛,可根本就不可能。汉威用头轻撞着床栏,这样能让自己的痛苦分散些,“砰~~砰~~~砰砰~~~~”,汉威机械的把头撞到护栏上,一下一下,臀部的伤口让他知道了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生不如死。他啜泣的哭出声来,又极力的强忍悲声,他的头狠狠的撞向护栏一下又一下,终于他精疲力竭了,松开护栏的时候,翻落在了床下再也起不来。
抗洪救灾的义举
    汉威恢复神智的时候,已经是第二日中午了。伤口没了先时的难熬的疼痛,但还是隐约地抽搐。朦胧中他听到大哥跟玉凝姐低声的对话声。
  “你现在知道心疼啦?好在发现得早,斯诺说要是再晚些怕真的危险了呢。”玉凝嫂子娇柔嗔怪的声音。
  “斯大夫怎么说?”大哥的声音很低沉。
  “还说什么,他帮你收拾小弟的伤口不是一次两次了。就是他很看不惯你管教小弟的方式。”玉凝顿了顿说:“话说回来小弟也一天天的大了,经常跟你出头露脸的,这总被你动不动就扒了裤子的家法伺候,传出去也不好听。”
  大哥并没作声,很久才喃喃的应了句:“我小时候,爹就跟我讲,杨家的男人都是黄荆棒下教出来的。”   汉威在家里卧床养病的第二天,大哥就公事出了远门,他就愈发的肆无忌惮了。胸中的怨气,加之伤口的疼痛,屋外连绵的暴雨倾盆,阴沉的天色和哗哗的雨声,闹得他不时心烦意乱的大发脾气。 但每天晚上看到文静怯懦的小亮凑到他床边一言不发的呆望着他的时候,他心里就有了无限安慰。
  汉威猜想,小亮跟他父亲不亲近的原因或许是因为从小就没在他父亲身边长大的缘故,先是娴如嫂嫂在世的时候小亮就一直在母亲身边长大。等到娴如嫂嫂去世了,因为娶了玉凝姐当嫂子,小亮就在泉州的外公外婆身边读书。直到去年,大哥不象以往那样南征北战的忙碌了,才把他接到了身边。汉威倒是从讲武堂出来后就跟了大哥身边不离左右了,虽然大哥每次打他手下都很重,但他知道大哥是最疼他不过的。一周过去了,汉威能下地走路了,可是雨还不见停。虽然大哥不在家,家中下人供着小祖宗般依顺着他的各种无理取闹,但家里没了大哥还是显得冷清了许多。
  
  晚上吃过饭,小亮回房间去解了个大手,就匆匆的去找小叔汉威去结束那盘饭前激战在关键阶段的围棋。小亮算过,如果小叔挂角的那个子真是个破绽,那他肯定能赢了今天这局,就可以让小叔明天请他去天玉大戏园去看他向往已久的那出文明戏《红颜泪》了,这戏从演出以来就特轰动,很多同学都看了好几场了。据说戏是演一个被父母卖给封建家庭的老头子做小老婆的貌美如花的女生的悲惨经历,和她如何受虐并被丧心病狂的老爷子用家法活活打死的。演那个女生的演员是他的同班的同学校花肖婷婷,这是他唯一倾心过的一个女孩子。肖婷婷几次都约他去看自己演习,但父亲晚上不许他出门的家规,他一直没能看这个戏。
  带上房门才来到楼廊,他吃了一惊,小叔一身整肃的戎装正带了副官小黑子胡毅跟继母在楼梯上对话。   “小弟你就消停一下吧,崇参谋有他的盘算,毕竟你哥走的时候把政务交给他打理。”继母玉凝脸上带了担心和为难。
  “姐你别拦我了,去晚了要尸横遍野的。”小亮见小叔推开了继母径直下了楼,继母扶了楼栏对他背影喊道:“你就可了性子的去闯祸吧,等你哥回来看你怎么办!”
  小亮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但是每次小叔只要一换上军装,立刻就雄姿英发的有如换了人一般,眉宇间透出的英气逼人,说话办事沉稳果断不说,也没了在家中的懒散的少爷脾气。
 
  小亮听了继母焦虑的不知道跟谁在打电话诉苦的内容才知道,原来几天的大雨,山洪冲下来了,河道的堤被冲开了口子。城里地势低,就会被淹。虽然几日来也抓了壮丁运土装麻袋的去抬高堤防,可是毕竟洪水凶猛。尤其是离城最近的宋庄的那段堤已经开了口,那里虽然住的人少,可那里囤积了无数的军粮和马料,而且还有很多富商的仓库庄园,如今更是岌岌可危。负责防务的是父亲的参谋长崇绩民,他的意思是在宋庄河道的前一段,黄村到渔户营间刨开大堤泄洪,那个地带是有名的流民营,住的都是逃难来的穷百姓,还有些世代耕作的村民。如果炸堤,这些人是都难逃活命的。小叔杨汉威就是听说了这个事情,才火急火燎的要赶去调兵阻拦。小亮在学校就听同学们议论过防洪的事,还有不少人罢课去帮了去修堤呢。看了屋外的闪电奔雷和瓢泼的暴雨,小亮也不由担心起来。
 
  大堤被加固成功已经是第四日的凌晨,几个昼夜军民们的拼死奋战,大堤已经是安然无恙了。
  汉威则在军民成功的喜悦欢呼声中用尽了最后的气力,倒在了泥水里。
  小黑子胡毅当时只觉得汉威紧握他这个“拐杖”的手渐渐的松了下去,所幸小黑子眼疾手快,才把险些跌进湍流的河里的汉威一把拉住,没让他去见龙王。他冒着倾盆大雨把汉威小爷从泥泞的堤坝上一步步背了下去,当时那个壮观而催人泪下的场面让小黑子永世难忘,闻讯而来的人群涌过来,但都自觉的闪开条小路,目送他们离去。堤坝上除去了汉威自己辖属的官兵,连征调来的别的编制的官兵也都肃然的敬起军礼目送杨汉威离开。
  抗洪救堤的一幕幕让小黑子想起来就不由得心潮澎湃。几次大堤危险难保的时候,杨汉威亲自冲上堤喊着号子指挥和鼓励大家抗洪的。小黑子记得他当时吓得失魂落魄的哭了求他不要上去,被他那夺人的目光射得不敢再多话。而忙碌中,胆大心细的汉威还记起无家可归的灾民,竟然开了粮仓,放了部分军粮给百姓开锅造饭。指挥抗洪的杨汉威,简直就是头势不可挡的小豹子,坚韧果断而势不可挡;哪里还是那个在家里被打得皮开肉绽可怜巴巴的小猫儿般的杨家公子爷了。
     汉威微睁开眼,窗外还是雨水涟涟。头疼欲裂,他知道自己肯定是淋了雨又烧起来,而且雨水泥水中滚爬后,身后的伤口又开始作痛,他挪动身体都带了的疼。
  “小爷,您觉得怎么样?”胡毅忙扶他坐起身。   “头疼,大堤那边怎么样了?”   “好的很,韩团长带人在上面守着呢。早上崇参谋还来电话问候呢。”   “你跟他说我病了?”   “是个人都知道你杨少将军累滩在堤上了,我一早刚帮你把昨夜那堆记者轰走。”小黑子帮他掖掖被角。“还有斯大夫说你昨天泡了脏水,伤口都泡发了,让你吃药别乱动。”
  “你还把他找来了,多远呀。”汉威言语间充满埋怨   小黑瞪了眼说:“你当我想找那黄毛鬼来呢?连比带划的我都得猜他要说什么意思。我倒想叫军医省事呢,可旅座您屁股上的伤让小的怎么跟军医说呀?”   “呸!你还得理了。”汉威咳了两声笑骂道。二人正逗闹着,门外一声报告,勤务兵进来说,军部来电,请旅长迅速回省厅议事,司令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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