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工作经历之再入校门
2022-03-19 16:03阅读:
作为一名中专毕业生,我深知,这样的学历显然不能满足工作和发展的需要,必须通过继续学习深造来提高自己。毕业后,我一边工作一边继续学习相关文化知识,除了自学以外,还参加了县职工夜校补习数理化,参加英语函授学习等。期间,我报名参加过南京林学院的函授招生(大专)考试,但没有录取。
我相信,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1986年春节过后,县委组织部将我与全县大约30多名青年干部集中在县第二中学,集中补习初、高中的文化课知识,全面备考安徽省委党校和滁州地委党校。这是由县委组织部推荐选送到省地级党校培养的一批青年干部,带薪脱产学习两年,毕业后获得大专学历。作为一个中专毕业生,能够参加这样的高水平学历培训,机会难得,我感到非常荣幸。两个月的集中补习,我刻苦努力,认真系统地听老师梳理语文、政治、历史、地理等文化课的知识脉络,进一步加深了我的基础课知识,尤其是对一窍不通的高中地理、历史知识有了深入的了解和认识。在当年5月份参加的成人教育招生考试中,我以优异的成绩考取了中共安徽省委党校。
党校是中国共产党对党员和党员干部进行培训、教育的学校。与其他大学不同,她是中国共产党专门培养党员干部的学校。而我考取的是安徽省委党校当年专门招收的县级党校师资班,为全省各县级党校培养教师队伍。这也意味着,我考上了这个班,不仅上学期间要离开林业工作岗位,就是毕业后也要到县委党校任教,离开林业系统。几年的林业工作,我对林业有了一定的感情,突然要离开这个岗位,还真有点舍不得。但为了又一个更好的前途,我还是愉快地走上了读书之路。
从1981年7月走出校门参加工作,到1986年
10月离开工作岗位再进校门,历时五年时间。对于一个需要进步、善于学习的年轻人来说,我再次入校上学,在学习目的、心理和行动上有着本质的不同。
当年,从明光到省城合肥有两条路可以走,一条是铁路,从明光上火车经蚌埠到合肥,约需4个小时;另一条是公路,从明光坐汽车,经定远、肥东到合肥,时间在3个半小时左右。可见,那时无论是坐火车,还是坐汽车,一坐就是半天。长时间坐车,当然就有故事说。记得,那时明光到合肥的公路既窄又弯曲,往往是穿街走巷、随弯就直。仅穿过肥东县梁园镇那个弯弯曲曲的街道就需要近半个小时,遇到逢集,除了人多、摊点多,还有很多待售的竹木商品堆在马路两旁,车辆更难通过。有一天下午,我们几个同学从合肥乘公共汽车回明光,好容易穿过梁园街道,走不多远,在一个村庄的拐弯处,公共汽车为避让前方来车,驾驶员猛打方向盘导致汽车侧翻在路旁的沟里,幸亏路沟不深,没有造成人员伤亡。当我们一个个从车里爬出来,恰巧一台明光某企业的面包车路过,将我们带回了明光。
再说,坐火车时间长了很无聊,那时没有手机上网,除了看看报纸和书,就是闭眼养神了。有一次,我接到孩子出生的电话,立马请假乘火车回明光。为了打发时间,我在火车站买了一本《唐山大地震》书看。当年刚过唐山大地震10周年,此书以调查报告的形式记录了当年大地震时人们所经历的难以忘怀的灾难。我在火车上,看到那一个个大地震造成的灾难画面,难以控制住自己脆弱的感情,边看边泪流不止。旁边的旅客不知何故,忙问我怎么了?我不好意想地抹去眼泪说:看书看的。
扯远了。再说1986年10月,我和一起考入安徽省委党校的明光5位青年干部,带着崇高的理想和对知识的渴望来到了党校报到,参加为期两年的带薪脱产学习。在我们来党校之前一年,党校就已经招收了一届师资班的学生了,其中我县有4人,可谓是我们的学兄学姐了。当年,我们同来的5位党校同学,2位学习经济管理专业,2位学习法律专业,1位学习党史专业。我学习的是法律专业。
初到省委党校,我们这些基层来的人都有一种说不出的荣誉感。记得,在党校的开学典礼上,我们坐在礼堂里听省委领导作报告,感觉那是多高的待遇啊!事后,与我们同时复习考取滁州地委党校的同学,见到《安徽日报》报道了省委党校开学典礼的情况后,自觉省委党校与众不同。后来见到我们还特别提及此事,更增添了我们上省委党校的荣誉感。
在党校,我们学习的方式是公共课几个班集中在一起上大课,专业课则分年级上。对于成人教育,在党校学生的管理上,有党校的学员部管理,党校一个专业(两个班级)配一个辅导员,每个班级成立一个党支部。上学期间,学员的党组织关系全部转到党校,班级活动以支部组织开展。我是在离开县林业局之前被发展为预备党员的,一年后在党校转为中共正式党员。
成人教育与普通教育不同,党校的成人教育更有特点,课程安排除了一半专业课外,另一半则是政治理论课程,这是在党校必学的内容。自我感觉,党校的学习并不紧张,要求不严,完全靠自觉。但这里学习氛围较好,有一个比较温馨安静的学习环境,除了教室听课以外,在寝室自习时间比较多,学不学全靠学员自觉了,就算到教室听课,听不听老师讲课也由你决定。因为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一定的党性和觉悟,学校和老师都不会像教小学生那样逼你学习。当然,多数学员还是比较珍惜这难得的学习机会,能够认真学习。也有一些平时吊儿郎当,考试之前临时抱佛脚的学员。否则,考不出好的成绩自觉难看。我的学习态度比较端正,自觉到此学习不容易,比较珍惜这难得的学习机会,一般的课程都能到教室听老师上课,每次考试都能够保持在上中等水平,自觉还不错。
我那时已经结婚成家,一般每个月都要回家里一次,在家过几天再回学校。就这样,一晃一学期过去了,再一晃一年过去了,再一晃两年的学习结束了,我也毕业了。在党校,我不知道学到了多少知识;但是,带薪上学,大专毕业证书拿到了,我也就心满意足了。
在党校两年,除了有了在省城生活学习的经历,我还真的想不起来什么值得与大家分享的地方。但有几个小插曲还是蛮有印象的。其一是每天早晨集体跳迪斯科健身操,那个时候比较新鲜。每当党校的喇叭响起迪斯科舞曲,全校大多数师生员工则从四面八方涌向广场,排着整齐的队伍,共同跳那当时在省城流行的广场舞——迪斯科健身操,歌曲名字好像叫《溜溜的她》。那动作整齐划一,左右摇摆,上下一致,场面壮观而优美,身临其中感觉精神抖擞,倍感自豪。
其二是听大学语文老师讲白居易的《长恨歌》。这位老师年龄有50多岁,教授级,典型的老夫子形象,姓甚名谁不记得了。他的课讲得很风趣,对《长恨歌》解读的很到位,只是课后让我们每个学员要全文释义《长恨歌》,释义内容的好坏将作为每个学员大学语文成绩的参考。正当我们这些学员抓耳挠腮、不知所措的时候,老师悄悄地告诉我们:我在某某杂志上发表过这篇释义文章,你们可以看看作为参考。老师的提醒让我们豁然开朗。课后,大家纷纷到书店买来那本杂志,参考了老师的文章,轻松完成了《长恨歌》的释义。对此,老师特别高兴,看到学员总是乐呵呵的。
第三件事也是关于老师教学的,那是个《法学基础理论》课老师,叫什么名字也忘了,很年轻,像是大学刚毕业。他上课喜欢引用名人典故,尤其是历史上外国名家的法律理论成果等等。什么苏格拉底、亚里士多德、黑格尔、洛克、格劳秀斯等名人是如何理解法律的等等,从《汉穆拉比法典》到《拿破仑法典》等说的头头是道。当时听了他的课,我们感觉这个老师好有才,知道的真多。有人问:老师,你知道的那么多,要看多少外国经典书呀?老师也不隐瞒,自解谜底道:我只是把需要看书的简介记住就可以了,不会去看书的全部内容。我们听后受益匪浅,明白了,书原来可以这么读?后来,我也学着这样看书,但效果并不怎么样。自找原因,可能是,虽然看了,但用的不够吧。
第四是件“吐槽”的笑话。有一年放寒假前一天,学员部主任给我们开会。这个主任有50多岁,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大老粗,就是阜阳那边的人,说话满口阜阳腔。因为要过年了,会议结束时,他忠告我们回家过年要注意“节约”。但从他的北方口音里,大家听出了要注意“节育”了,闹得哄堂大笑。还有一位中年男老师,带着眼镜,看上去斯斯文文的,姓什么、教什么课的全忘了。他在上课时,有时候会举一些情啊、爱的例子,有学员背地里给他起了个绰号叫情种。不知是有人告密,还是通过什么途经,他知道了学员给他起的绰号,气疯了,有一次在课堂上突然大发雷霆。质问:你看我像情种吗?
还有一件事则是班级学员闹分裂。当时,我们法律一班大约有40名学员,来自全省东南西北各个地方。因为都是成年人,大家都有一定的思想。不知什么原因,在班级自然形成了南北两个派系。互相之间各不服气,你说我不好,我说你不是。尤其是在党员发展方面,形成了一些对立面,有时斗争的还很激烈。有的人甚至于连拍毕业照都不愿意参加。现在想想很可笑。
在省委党校,一般2-3名学员住一个寝室。我们寝室一共住3个人,两年没有换过。我们在一起生活的很融洽,经常天南地北地侃大山,但多聊的是各自的过去,很少谈学习上的事情,有时还经常在一起小酌两杯。那两位大侠,一位老弟叫汪帮才,比我小2-3岁,是全椒县人,上党校前在和县信访办工作,没有结婚,好像也没有对象。他性格比较圆滑,不愧是从事信访工作的,能说会道,能言善辩,经常东扯葫芦西扯瓢,南里北里谈对象。另一位老兄是皖西霍邱县的方志成。他长我5-6岁,高大肥胖的身材,已结婚生子,上党校前在一所中学教书。他在党校没事喜欢练练毛笔字,体现了他应有的耐心。他的至理名言“老婆是翻出来的”对年轻人很有教育意义。他的故事是这样的:老兄出生在一个工人家庭,高中毕业分配在乡镇供销社工作,二十好几的人还没有对象,父母很着急。而老兄除了工作外,就是看书,对找对象的事不闻不问。亲戚和朋友问他为什么不急着找对象?他说:“不急,老婆在书里,只要你不停地翻,到时候自然会翻出来”。不久,国家招生制度改革,在他的不懈努力下,不仅当年考取了一所师范学校,而且未毕业就找到了对象,还是师范学校一个职工的女儿。事实证明了老兄关于“老婆是翻出来的”重要论断。
老兄的论断被事实充分证明了。但我有一梦,始终搞不明白。在党校毕业的最后一天,我们这些学员也像毕业的大学生一样,匆忙告别了在一起生活两年的同学,扔掉没有用的书籍、茶碗等物品,急急忙忙返回了家乡。但我们明光的几个同学则没有那么着急,悠闲自得地准备在党校再住最后一晚,第二天早晨坐车回家。那一晚,党校宿舍楼里的同学几乎走的差不多了,昔日喧闹的校园显得异常安静。吃过晚饭,我与其他同学到街上买了些东西,回到宿舍一个人躺在床上很无趣,想着昔日热闹的宿舍楼,今日变得如此安宁,有点不太适应。我有心下床想出去走走,推开房门,看着那微弱灯光下悄无声息灰蒙蒙的走廊,顿时有点打怵,便又回来躺在床上胡思乱想起来,想着想着就迷迷糊糊地感觉自己在学员宿舍大楼顶上,迎着满天的星星和城市的灯光飞来飞去、飞上飞下,时而与朋友相会,时而与仇人打斗。梦醒时分,我慢慢品味那奇怪的梦境,试图把它解开,但始终想不通,直到现在也解不开梦意。也许,这只是一个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