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雨:短篇小说《匾》
2026-02-21 11:35阅读:
匾
王 雨
一
牛广瑞属猴,长得不像猴,圆盘脸上架副圆框眼镜,面堂红润,敦实的中等个头,健谈:
“连兄,你是作家,该看看我那匾额博物馆。”
我欣然应邀,我的小说里就写了匾额。
悠悠嘉陵江南岸的半山岩上,好大的一片顺山而建的古朴房院,绿荫掩映,是牛广瑞的匾额博物馆所在地。他领我走到平层的匾额博物馆前。说平层,是因为临大门,其实下面还有几层。重庆是座山城,山城之特色。匾额博物馆依崖临江,馆门不大,进门随石梯下行,豁然宽展,好大,灯光通明。开眼了,大开眼界!令人眼花缭乱的横匾竖匾高低错落迂回排列,形成弯曲的通道,感觉进到了臆想中的八阵图里。
三千多块匾额!
有循理匾、其人如玉匾、鸟篆体匾、品类儒林匾、诗史匾、裹粮坐甲匾、清白传家匾、菜板匾、猪圈匾、抗槐匾、翔鸾舞凤匾、名人匾等等,目不暇接。名人匾里有清代大书法家傅山、何绍基的题匾,有李鸿章、左宗棠的题匾等等。
牛广瑞领我从头至尾参观,累而兴奋。参观毕,他领我去中医大堂喝茶,医书环绕,安静古雅,茶香四溢,令人陶醉。我喝茶,由衷赞叹,也好奇:
“广瑞老弟,你咋能收藏到这么多的匾额?还建了匾额博物馆!”
牛广瑞就兴奋,面堂涌血,口如悬河,滔滔不绝:“我这堂收藏的一些
匾额的土漆已经脱落,土漆下面用于加固的绸、麻露出来,活像时间老人的丝丝华发,我就觉得是在跟前人说话。连兄,你当我仅仅是收藏匾额么,非也,我收藏的是民俗民风、人文故事、做人行事之道。你听我说……”
二
上个世纪的1996年,获重庆市文物局批准,父亲和我创建了中国民间医药博物馆。这是父亲的初衷。我当时是想建医院、药厂或是搞房地产的。父亲说,经济的拥有使人妒忌,文化的拥有受人尊重。我逐渐明白了父亲的心意,摸脉开方治病救人是其目的,而收集民间医药藏品,整理民间医药精华,则可以更好地达到这个目的,且这些藏品、精华是至宝,是可以供今人、后人研究、应用的。
明白了这个道理,建匾额博物馆就是我的初衷了。
我常去专县、乡坝行医,收藏到一些匾额,却是远远不够,得要足够多才行。就想到一些人将匾额当案板用当柴火烧,心痛,得要“抢救”匾额。从无意、有意到抢救,我踏上了寻找、收藏、研究匾额的艰难、曲折、愉快的征途。
第一块“忠厚传家”的匾额,是在历史名城阆中买到的,花了一百块钱,随之,我又陆续收集到“清白传家”、“耕读传家”、“诗礼传家”等匾额,下细一品味,这可是家风系列的匾额呢!匾额“活”了,并非仅仅是匾额,是传统文化的彰显和传承。兴趣大增,痴迷地寻找、抢救匾额。
那一日,我驾驶东风越野车从雅安沿乡道向自贡、泸州行驶,乡道弯弯拐拐、坑坑洼洼、一路飞尘。驶过长江的一条支流,车吼人困,哈欠连天,忽闻说笑声和“叭叭叭”的敲打声,寻声看,是几个农妇在河边洗衣,用锤衣棒狠实敲打木板上的衣服。因为有心,便停车去河边观看,没得路,脚一滑,摔了个坐蹲,起身拍打屁股。
瘦农妇捂嘴巴笑:“口渴了呀?莫急,河水多的是。”
胖农妇嘻嘻笑:“哪起吆,别个是来打望的!”
农妇们就嘻嘻哈哈,惊飞一群山雀。我心惬意,那白净的长辫子村姑倒还惹眼,目光却在她们敲打的木板上,木板已无漆痕,隐约可见几个大字和一些小字,走拢看,是一位抗日名将的题匾。
“呃,我说,你们敲打这木板,能不能卖给我?”
农妇们惊诧。
胖农妇问:“你拿好多钱?”
我伸出两根指头。
农妇们议论:
“两块?”
“二十块?”
“这破木板,不值钱。”
瘦农妇拍身边的长辫子村姑:“你家的,自己讲价。”
长辫子村姑埋头敲打衣服,红脸说:“三百块。”
我说:“两百块。”
农妇们叽叽喳喳,有的对长辫子村姑点头使眼色。
长辫子村姑扬起脸:“两百六十块钱,一口价!”
我心窃喜,故作为难:“这,太贵了嘛,唉,咳,要得嘛。”
成交,农妇们热心地帮忙搬到我的东风越野车的车顶。中年农妇拉长辫子村姑到我跟前,老板,这洗衣板可是她的定亲物啊!农妇们一阵哄笑,我嘿嘿笑。心想,路边的野花不可采,河边这古匾定要收,河水可以洗去古匾的漆痕,却是洗不去岁月留痕的。
我注意起农户来,有次驾车路过一个村子,进到一家农户,发现被烟子熏黑的厨房顶上有个台板,挂有腌肉、杂物。我垫脚看,是块匾,眼睛放亮。老主人说,是祖上传下来的。我说,卖不?老主人犹豫,这,看你啷个说。我比出三根指头,三百元,要得不?
老主人点燃叶子烟抽,喷云吐雾。
我说:“恁个,翻一番,六百元,行不?”
老主人给我倒了碗老鹰茶:“你拿去。”
我放下茶碗,付钱,登木凳取下,水洗布擦,匾额完好,上有“其人如玉”四个字。跟老主人喝茶摆谈得知,他爷爷的外婆漂亮、心善,夫君去世后,养育有三男一女,生活艰辛。有个外乡人来乞讨,外婆收留。族人不满,后得知此人残废,从宫中跑出,此人去世后,将宫中带来的金银玉器给了外婆,外婆全数捐给了族人。族人感恩,送了这匾给外婆。
善人善事的故事。
那一年,我开车去四川平武,中间人说有人收藏了破庙的古匾,直奔那农舍。农舍是茅草屋,门外有人闲聊,屋里有人争吵,我和中间人进门,屋里即安静,几个人神色紧张。中间人讲,他是来看古匾的。方脸汉子说,古匾不值钱,真古董才值钱!我心想,莫不是些盗墓人?镇定说,要得嘛,拿真货来看看。方脸汉子使眼色,就有个崽儿去里屋拿来一把古剑、两个陶罐,开口要价一万元。我摇头,废铁、破陶不值钱。拉中间人出门。方脸汉子说,进得来,说走就走嗦?中间人给我递眼色。我说,那就拿真货来。方脸汉子领我们进到里屋,里屋光线十分暗谈,他指屋角的一块方匾。我走近看,无落款,隶书字,烟熏发黑,心跳,是件老物:
“好多钱?”
方脸汉子说:“初次见面,交个朋友,三百块。”
我付钱拿匾上车。
开车后,中间人说,如果我不买件东西,有可能会被这帮人抢劫,我背脊发凉,出了把冷汗。这匾额当时只值一百元。回家细看,发现是世上难得的“鸟篆体匾”。有惊而无险,意外所获。鸟篆是篆书的一种,笔画似鸟的爪迹,风格独特,有“鸿雁传书”坚韧、诚信之象征意义。好匾,不虚此行!
后有警察登门,说捉到了盗墓人,来追踪被盗的那块匾额。当明白我当时并不知情,且见那匾额收藏在匾额博物馆里后,警察说,放心了。
四川宜宾的李庄镇,有“方里长江第一古镇”的美誉,古建筑太多太美。我到了李庄镇,必然是一番欣赏,那时候的游人很少。转到镇外,与一农户的主人寒暄,喂了猪儿没得?他说,喂了。我去屋后看猪儿,手扶猪圈门时,发现是半块匾额,有“循理”二字和一些小字。猪圈门小,完整的匾额被主人锯去三分之一,好生可惜。讲价,三百元成交,那时候的三百元是一头猪的半价。意外收获,虽有残缺,却是高兴。我称其为“猪圈匾”,此匾阴刻的字迹柔美,叙理尽显儒风雅趣。
那一次,我驾车路过一农户家,院坝里明灶明锅热气腾腾,一厨师在案板上砍猪排。有心人的我停车去看,发现那案板是块匾额,厨师每砍一刀都砍得我心口痛。这户人家的小儿满百日,摆了二十余桌酒席庆贺,近二百人参加,好生热闹。我走近案板细看,是块“诗史”匾额,已经刀痕累累。打问得知,此匾用的是巴蜀典型独板材料土漆工艺制作,有近百年的历史,原挂在一个祠堂里,文革后,成为某人睡觉的床板,但逢喜寿宴,便派上用场当案板,这家的主人花了五十元钱买下来。我与主人商议收购,主人一口拒绝,倒是邀我入席。长途奔波的我也饿了,就入席,交了两百元份子钱,当地人多的交二十元,少的交五元。一妇人见我交钱,与主人耳语。餐后,我发动车,那妇人赶来,说跟她男人商量好了,同意卖给我,就给三百元。我大喜,给了五百元。
妇人说:“我说过的,今日大吉,必有贵人到!”
众人皆喜。我不是贵人,心诚则灵,偶然中有必然,我称这匾额叫“菜板匾”,此匾额有解文的,文雅理深。
三
上个世纪的八十年代,我还没有买车,搭乘长途客车风尘仆仆去专县打听古匾。赶马车的车夫讲,才把火神庙拆了,拆下的木物全都拉去砖瓦厂了。那时候缺柴火。我立马叫车夫赶车去砖瓦厂,进厂看见,工人师傅们正将一批古建筑物送进炉堂,有斗拱、梁柱、梁托、柱托、花格门窗、古匾,一快古匾眼看在炉火中烧成黑炭。我心好痛,求师傅们莫要烧了,我拿钱买。他们电话跟老板商定同意,我有幸抢救到十几块古匾。往马车上装匾时,围观人议论,这城里人好傻,把烂木头当宝……记得,我在一座小砖瓦厂收购了些匾额,也是装车时,小老板的一个亲戚跑来干涉,怕我拿去复古,会牵连他们。几经交涉,我写下承诺,只是收藏。才让装车。
此一时也彼一时也,时代在变,人们的观念也在变。
“品类儒林”匾额是在一夫挡关,万夫莫开的剑阁县收购的,有这匾额那人只让我看照片,说是受人委托寄卖,极力推销他的老门窗、古桌凳,我选购了几件,有个古凳我付一百元,他要三百元,我说扔硬币定。他赢了,我付了三百元。他高兴,拿出“品类儒林”匾额来,要价一千元。我不还价。这是块官匾,上边框是凤凰,下边框是龙腾,两侧是富贵官人形象。乃属上品。
那次,我去一住户收匾,这户人当家的赵娃在外地做生意,谈好家中有块老匾买给我,叫我去他家里取,托他的邻居领我去,邻居说,赵娃的父母都老年痴呆。打问匾额,答曰,昨天还看见,咋不见了。打电话问赵娃,他电话忙,终于打通,说就在屋子里,让我找一找。房间多,看得出祖上是大户人家,赵娃做生意钱被套住,急需要钱。几间屋里都没有找到。贵人多忘事,怕是赵娃已经出手了。我打算离开,又想,我这几年收匾,不是猪圈,就是厨房,就挨个去找,无果。邻居提醒,老人舍不得老物,看看床底下。我打手电筒看,赵娃父母的老床下面有块木板,取出看,是块寿匾,从年代看,已有五百多年历史,应是他家祖传。搬走寿匾时,赵娃的父亲认真说,不是我家的,是外人的,赶快搬走,不然用火来烧了。也不知是真是假,这块匾额倒是真的。
有个青年游走好闲,听说烂木头匾额还值钱,就瞒着家中老人,将家中的匾额出售,要价一千二百元。我看了照片,觉得不错,付了钱,跟他去取匾。他让我在他家的后门等,没多久,他将匾额扛了来,跟照片一样,“清白传家匾”。这时候,一个老人出门来,是他爷爷,十分气愤,不愿出售此匾,得知卖价一千二百元,更是勃然大怒,狠斥孙儿,他孙儿只好把钱退给还我。咳,这匾是买不成了,我心欠欠地告辞离开,走出几步,又转回身,想了解一下此匾的来历。老爷子就打开了话匣子,说是他太祖父传下来的,他太祖父是清正廉洁的县令父母官,不为私利,为百姓造福,清白一生,得民众爱戴,送了这块匾给他。家里的后人皆引以为豪,代代相传。我动情说,好匾,传家的宝匾!说了我是办匾额博物馆的,给他看了我的证件,说如能收藏此匾,可供更多的人观瞻,使更多的人受教。老爷子态度大变,请我进屋一叙。他孙儿给我和他爷爷泡了茶来,老人跟我喝茶说话,摆谈投机。
老人说:“这块匾总算是有归宿了,我不要你的钱,送给你。”
我说:“还是要给一千二百元。”
他面堂涌血,胡须抖动:“我家祖上清白,清白传家,我怎能收钱?岂不就不清白了,送去你们匾额博物馆我放心!”态度诚恳,盯孙儿摇头,“孙娃呃,恨铁不成钢啊,你迟早要毁了这匾的……”
失而复得。
不想偶然打问匾额的来历,会如此地收获此匾,我感佩老人的清白胸怀,为老人颁发了我匾额博物馆的收藏证书,老人交由他孙儿珍藏。
四
偶然之事还有,我收藏的清代大书家博山、何绍基和李鸿章等一批名人的匾额就来之偶然,有戏剧性。有个日本人在上海娶了位中国姑娘安家,一住数十年,收藏了几十块中国名人匾额。他夫人病故后,要把这些匾额带回日本,办理船运时,被上海海关扣押,请来专家鉴定,是批珍贵的名人匾,不能出关,说服他出售给上海的博物馆、大学或是收藏家。这位日本人赌气不售给上海的任何单位、个人,给上海以外的收藏家发信息,愿出售这批匾额,因担心节外生枝,告知凡收藏者,绝不言这批匾额从何而来。之后,这批匾额由武汉辗转到中间人阆中的诺俊处,重庆一位收藏家预付了款,又担心是仿制品不买了,诺俊急得不行。我得知信息,赶去诺俊家,细看了这些匾额,是真品。打问来处,诺俊不说。
我说:“不会是偷盗的吧?”
诺俊鼓眼睛:“绝对不是!”
讨价还价成交,我连夜用车拉回。
三年后,《收藏杂志》一位编辑来渝看了这批名人匾,大赞,拍照刊登,从艺术价值、收藏价值进行了报道。那位日本人看到了,给《收藏杂志》编辑部打电话,说很高兴,这批匾额到了应该的去处。我去上海出诊时,遇见过左宗棠的后人,是位女士,说到甘肃有块左宗棠为身边重臣母亲寿辰的题匾,我立即按她提供的线索,千里迢迢去甘肃购来那匾。
“名人匾”是历史的佐证,是值得收藏的珍品。
那次三下乡扶贫,大山乡镇偏远,我长途开车,好累,看见一片墨绿的竹林,掩映有一座老房院,就停车歇息。房院有两道天井,数间房子,无意看见院墙边的杂物堆里有块旧匾,上有“裹粮坐甲”四个大字,我不明其意。白发主人来了,相互寒暄认识。主人指旧匾上的四个大字说,“裹粮坐甲”出自《左传》,意思是携带干粮,披甲而坐,全副武装,准备作战。指匾额上的数行小字说,早年间大旱,粮食颗粒无收,当时,他祖爷爷做粮食生意,库存的粮食不多,就千方百计外调来一批粮食,救济了上千灾民。灾民们就请一位秀才捉笔,为他祖爷爷送匾。制作匾额时,他祖爷爷被外地官府派人抓去,说他卖的粮食有渗假之嫌。灾民们便请那秀才写了他祖爷爷全力救灾的善举,派人送去。后查明,他祖爷爷是被外地奸商陷害,还得清白。我受教,想购买此匾。主人得知我是匾额博物馆的,说,嗯,就该放到匾额博物馆里。得知我是去山里扶贫,要价两百元,并托我帮他全数捐资给山民……
下乡扶贫辛苦,意外收获高兴。我中医有话,心为万法之源,众妙之本。心诚者自会得到诚意的回报。我诚意,也还遇过到耍小动作的商家。
四川雅安去省府成都的老路上,有不少的藏品商店,门店有大有小,还有摊摊店,从根雕艺术到石质水缸,从旧木门窗到古花床,从土陶罐到青花瓷,从秦砖汉瓦到石狮石碑,真个是品类繁多。我在一家古色古香、门面气派的古玩店选中了一百多块匾额,特别留意其中的一块乌木“宜居匾”,交付了定金,托那老板送来重庆,一切费用我出。我信任这老板,他却耍小聪明,把我选定的几块好匾掉了包。卸货清点匾额,发现没有我特别留意的那块乌木“宜居匾”,我把手机拍的照片给那老板看,他哑口无言,只得回去将掉包的几块好匾送来,我按约付清了全款。
老话说,无奸不商;老话也说,取之有道。这老板自觉理亏,送给我一些文史资料,说里面也许有我需要的内容。
这我高兴,寻匾少不得要查阅文史资料,“抗槐匾”就是我在一个县的县志里查到的。清代有个军机大臣,破了个棘手的案子,案子涉及朝廷的权贵,他不畏强权,秉公处理案犯,皇帝赐他“抗槐匾”,以示嘉奖。槐树浑身长刺,一不小心就会被扎,是用“抗槐”比喻其公正不阿。我打问得知,此匾在当地一个收藏人手里,他是个粑耳朵,事事老婆说了算。他老婆打麻将赌资大,赌输了他的不少藏品。我找到他时,他巴不得快些出手,要价两千元,我还价一千三百元。讨价还价时,他那浓妆艳抹的老婆来了,取了些玉器、字画、瓷器、木雕来:
初次见面,低价卖给你。
我说:“只购匾。”心里说,我大老远跑来,为的就是这块“抗槐匾”,抬步走。
他老婆就揪他男人耳朵:“莫要狮子大开口,就按他说的价钱!”
我住步回身,掏钱,付钱。他老婆接钱,点钱。古匾到手,呵呵!
这些个匾额实在是来自不易,皆是至宝,给重金我也不会出手,不想遇了洪灾。2020年,“新冠”来了,又遇五十年不遇的洪水爆发,我匾额博物馆部分被淹,可惜,痛惜,几十块好匾被洪水冲走,近百块匾额被江水浸泡。水走后,馆内积的污泥有五十多公分厚,从清淤到恢复原貌,上千的义工,上百的弟子出力出资。大自然无意毁物的力量难以阻挡,可人的力量也巨大……
五
我品茶,沉浸在牛广瑞的讲述中,翻阅一本他写的书:第一眼看匾,古匾、老物件、真文物、过去的记忆。第二眼望匾,中国的文字、中国特有的文化、中国人灵魂的寄托。第三眼仰视匾:以凝练的文字、精湛的书法、深远的寓意,指点江山,评述人物,乃中华民族自信的源头,中华文化之瑰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