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怪谈》第二十一章 窗户3
2017-08-17 09:23阅读：
许琦被吓得半死，正要发出惊叫，直播室的大门却被推开了，接着，一个人影飞快向她跑来，那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死鬼，你跑去哪了？我都快要被吓死了。”许琦见跑到她跟前的，是刚才没影了的李娜，眼泪就掉了下来。
李娜抱紧浑身颤抖的她，柔声安慰：“乖，别怕，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这时，又有几个人走了进来。许琦认识他们，是卢主任和副台长肖万奇，还有几个台里的同事。这些人围在她身边，掌声此起彼伏，弄得她一头雾水。
“呵呵，小许啊，你今天的表现很出色。你看，咱们电台的收听率和网站在线率都再创了一次新高啊。不错，不错。”肖万奇开了口，他脸上笑容灿烂。
许琦听得云山雾罩的，正要问点什么，肖万奇却示意她去看电台在网上开办的论坛。许琦疑惑地看向论坛在线列表，却意外看到一组让她不敢相信的数据，同时在线8万3千人。这是电台论坛开办以来最高的在线率，比以往的最高记录翻了一倍。
“再看看听众们发的帖子。”卢主任在肖万奇面前一改往日色迷迷的猥琐模样，一本正经地建议。
李娜点开论坛异闻节目版块，只见无
数帖子都在问这样一个问题：主持人怎么样了？今晚电台发生的一切究竟是怎么回事？许琦迫切想知道今天发生的一切，想弄明白自己到底是真遇到鬼，还是别的原因？她将征询的目光投向肖万奇。
这样的目光肖万奇自然看得懂，想了想后告诉她：“这是一个新概念，新计划。”
“新概念？新计划？什么意思？”许琦听得有些糊涂。
肖万奇解释：“你的铁杆听友里，有人向台里提出一个很少见，却很实用的计划。它可以迅速提高收听率和网站的浏览量，这个计划对当今这个网络竞争非常激烈的时代，无疑是剂强心针。这样的计划，可以确保我们在同类网站中居于不败的地位。”
接下来，肖万奇用一种不紧不慢的语速，简单介绍了这个差点让许琦吓破胆的计划。
原来，这个计划叫作“实时节目进行方式”，节目的内容预先不告诉主持人，而是通过他人用讲述“虚拟事实”的方式灌输给主持人，使主持人相信故事是真实的。接着，安排人员和道具进一步增强故事的逼真程度。
许琦恍然大悟：“这么说来，李娜对我说的王秀的事情，只是个故事？卫生间里发生的一切，是你们事先安排好的？“
没等肖万奇回答，卢主任抢先证实了她的猜测，说她猜得没错，说所有的一切都是人为的。
“这馊主意谁想出来的？”许琦有些愤慨，她大声地问。
众人知道她生气了，所有人都没敢出声。最后，还是肖万奇开了口。他干咳了两声，说：“嗯，小许啊，按照行规，以及商业秘密......”
听话听音，许琦知道他要罗列一大堆规矩，来达到不说出计划设计者的目的，就打断他的话头：“肖台长，台里的规矩我懂。但今天，我差点被吓出精神病来。我想问一句，我有没有知情权？如果有，那么请告诉我，这个馊主意到底是谁想出来的？否则，明天我拒绝主持节目。”
许琦是台里有分量的主持人，肖万奇不想得罪她，又干咳了几声，说：“咳咳，嗯，这样吧，那位出主意的朋友呢，事先料到瞒不过你的法眼，干脆我就告诉你吧。不过，你可千万不能说是我讲的，要不......就说是老卢告诉你的。”
“啊？我……这……”卢主任没想到肖万奇会拿他来当挡箭牌，愣住了。
见他似乎有些不情愿，肖万奇看了他一眼，目光锐利。
卢主任被他这一眼看得心里发虚，耷拉着脑袋，用轻得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得见的声音嘀咕：“好吧，谁让我只是个小小的电台部主任呢。”
“我猜到是谁了。”许琦喊出声来，“周文，一定是他。刚才肖台长说，提供点子的是我铁杆听友，周文跟这个特征吻合。另外，能这么热心支持我节目并想出这么绝的点子的，除了他，还会有谁？”其实，她是想起了前几天去找过周文，要周文就肖万奇下达提升节目收听率的命令给想想法子。
见许琦已经猜到，肖万奇挠了挠头，说：“这个……哎哎，大家都瞧见了吧？这可不是我告诉小许的，是她自己猜到的。一旦周文问起这事，你们可得帮我作证。”
“好啊，还真是他啊。”明白事情真相的许琦假装生气，掏出手机拨通了周文的电话。
还没等她开口，电话那头的周文已经在笑着陪不是了：“抱歉，抱歉，吓到你了吧？我错了。但是，为了完成肖台长下达给的任务，我也只能出此绝招。效果应该不错吧？要不这样，明天中午，我在陶瓷城阿英煲饭店设宴为你压惊，同时，也祝贺你的节目越办越红火。”
他这番调侃似的话，把许琦给逗乐了。许琦憋住笑，象模象样地说：“效果是不错，但也太损了。我还真以为撞见邪乎事了呢，把我差点吓成了精神病。这样吧，既然你说请客，我得好好斩你一刀。明天，我带台里的小姐妹一起去，吃得你肉疼。”说完，咯咯地笑了。
时间很快到了21点30分，离下班时间还有一会。许琦整理完今天的工作记录，在录播室打了个盹。迷迷糊糊中，她觉得自己下楼开车回家去了。当她醒来时，却发现她还在录播室，时间，已经是十点多了。
她伸了个懒腰，心说，真是太累了，打个盹都会做个梦。
她起身挎上挎包走出录播室，经过卫生间的时候，里面的黑暗尽管让她依旧感到不舒服，但她已经不害怕了，因为，她知道了真相，知道那些让人毛骨悚然的场景，是人为制造出来的。于是，她心安理得的走向电梯间。
走出直播大楼时，许琦意外发现外头弥漫着浓浓的雾气，视线很差，连不远处大门的电动栅栏，也只看得见模模糊糊的一道影子。她上了自己的车，却犹豫了，她对在这样的天气里开车感到不自信；并且，此前受了惊吓，脑袋昏沉沉的，别说眼下浓雾弥漫，即便是晴朗的夜，能不能安全开车她也不敢肯定。为了安全起见，她下车去路边喊了一辆出租车。
“您好，您是电台的主持人小许吧？我经常听您的节目。”司机很热情，等她上了车，边打招呼边问许琦要去哪里？
许琦说了家附近的一个建筑物，那是一个让人很容易找到的大型超市。
“好嘞。”司机答应了一声，车子朝着人民路一头的龙背山公园开去。【【
一路上，司机和她聊着：“您的节目很带劲，我呀，很喜欢听……”
许琦的脸上带着微笑，不时地点点头，表示她在听。片刻，车子拐进了一条人烟稀少的马路，这时，许琦发现有点不对劲，问司机是不是开错地方了？
司机停下车，看了看周围，一脸歉意地说：“对不起，真对不起，我又走错路了。”
又走错路？
许琦忽然对这个连路都会记错的司机多了一份担心，毕竟，眼下到处弥漫着浓雾，稍不留神就可能发生意外。
“唉，都怪我太爱她了……”司机将车倒回到正确的路径，边开车边说，“自从几年前她离开了我，我就经常会莫名其妙走来这里，因为，她的公寓就在路的另外一头。以前，每次她做完节目，都是我开车送她回家的。我会来这里，可能是因为我放不下她吧。”
“做完节目？难道，您的女友也是做媒体的？”
司机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唉，已经过去好多年了。自从她忽然不见了之后，我就再也没见过她。但我太爱她了，所以，空闲的时候我就会在电台大厦门口等着，希望哪天能再看到她。”
许琦问他的女友是不是也在广电系统工作。
“是的。”司机回答，“不过，后来不知怎么的就没了她的音讯。也许，是被调去别的城市工作了吧。”
广电系统的主持人在各个城市间互换并不是稀罕事，或许，他的女友真的调去了别的城市也有可能。但为何终止联系就不好说了。许琦想，这是别人的私事，自己也不好过问，就安心当个倾听者吧。
这时，车子已经到了离许琦家不足百米的超市门口。
“已经到了，您请下车吧。”司机停车后，下车帮许琦打开门。
许琦打算付车钱。司机却笑着说不用了，还说，往后如果打车遇上他，都会免费送她回家的。
“这怎么好意思呢，真谢谢你了。”许琦有些过意不去地说，说完，下了车。
司机回到车上摇下车窗，他的手伸出窗外，手里有一张白色的纸：“不用谢。你们做节目也蛮辛苦的。免费接送，就当是我对你们节目的支持吧。”说到这里，他话锋一转，“往后您如果能碰到我女友，能不能帮我把这个捎给她？”
许琦有点意外，她不敢确定自己真有机会见到对方女友，万一他女友已经调去别的城市，贸然答应，不是让他多了份遥遥无期的等待？就算他女友还在广电工作，整个系统那么多员工，一时半会也难遇上。
司机见她面露难色，手僵在了半空，手里那张白色的纸条在雾气中更显苍白。
“如果您觉得有难处，就算了，我能理解。”司机勉强笑着说完这句话，准备跟许琦说再见。
司机那样的表情触碰到了许琦心中最柔软的地方，她见不得这样的表情，就像看到一只受伤的小鹿在舔舐伤口，那样无助，那样值得同情。她的心情变得湿漉漉的，如同四周潮湿且浓密的雾气。她改变了主意，决定帮男人捎这封信。
她上前接过男人手里的纸，塞进挎包。说：“如果我能遇上，一定会转交给她的。”
她这么做，是想给男人留一线希望。因为她觉得，有希望总比绝望来得好。
男人感激地朝她笑了笑，说了些感谢的话，接着，开动了汽车。
转过身的许琦刚走出两步，这才想起还没问司机女友的名字，回过身去时，却发现司机和他的车，已经融入了浓浓的雾中。
回到家，许琦简单洗漱了一下，走进卧室在床上躺下，床头柜上放着她的棕色挎包。她还在为没来得及问司机女友的名字感到惋惜。不知道往后还能不能遇上他，如果再见面，一定要问清楚。她这么想着，目光落到了挎包上，上头精美的纹饰是她喜欢的，在她眼里，这样的挎包不只是能用来装东西，更是一件可以欣赏的艺术品。
当“装东西”三个字在她脑海里出现时，一个念头犹如黑暗中的明灯点亮了她的灵感。那张纸，对，装在挎包里的纸上一定有司机女友的名字。许琦几乎可以肯定这个猜测是正确的，忙拿过挎包打开，取出那张纸来。
这是一种普通的白色信纸，上头印着两颗被爱神之箭串在一起的红心，心的下方是一行鲜红的字，红得瘆人：秀，好想再听一次你的节目。爱你的勤。
许琦吓得啊的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她的头碰到了挂在床头的挎包上。她使劲揉了揉眼睛，看到了从窗外泄进来的阳光，听到了同样从窗外飘进来的鸟鸣，天，已经亮了。
这时她才明白，那个司机，和那张白色的纸，只是个梦。她想，昨晚下班后，肯定是自己开车回的家，由于太疲惫了，睡觉时做了那个梦。
她大大的松了口气，心想，那个梦，太逼真了。
第二天，周文兑现了他的承诺，在阿英煲宴请了许琦和她的几个同事。席间，许琦说起了那个梦。
她说，昨晚节目播完后，她在录播室打了个盹，然后，便开车回到了家，或许，是受了惊吓的缘故，倒在床上直接就睡着了，接着，便做了那个奇怪的梦。
李娜有些不以为意，说，不就是个梦嘛。还说许琦肯定受到了昨晚节目的影响，所以，梦里才会出现出租车司机和那张纸。
许琦觉得她说得有道理，就不再去多想。
过了会，李娜问周文，最近在忙什么？
周文回答：“我呀，一如既往编故事吓人。手头呢，正在整理长篇小说《紫砂怪谈》。我想，你们的节目用了我这书名，搞得有声有色的，我的小说也不能闲着。所以，我要多写几个故事，也好帮你们节目增加些内容。”
“那太感谢文哥了。哎对了，你怎么喜欢写恐怖故事的？”
见李娜问起这，周文脸上升起异样的笑，朝许琦看了看，说：“关于这个，还有个故事呢。记得有一天，我跟小许聊起鬼怪话题，她说，她胆子大了去了，什么鬼故事都吓不倒她……”
听他说许琦的胆子大，李娜觉得意外：“她胆子大？不是吧？”说着，看了看脸上挂着笑的许琦，问，“你胆子大吗？”
许琦呵呵一笑：“呵呵，当时我也就随便一说嘛。”
“我说呢，走路都怕踩死蚂蚁的许美人，再怎么着，跟胆子大扯不上关系呀。”
许琦听她这么调侃，咯咯笑着说：“呵呵，不说这事了。还是听听文哥为什么要写恐怖故事的吧。”
周文点了点头，清了清嗓子，说起了他是怎么想到写恐怖故事的缘由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