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怪谈》第四十六章 夜游冥府4
2017-09-17 10:53阅读:
珍壶轩 著
妖仙儿 核稿
飞快跑来的是服务生华哥,他边跑边喊:“两位请稍等……”
我心说好嘛,这都被粘上了,看来,想要顺利地离开,难。
等他跑到我面前,我极其不耐烦地问:“我说……又有什么事啊?我们还赶时间呢。”
华哥喘着粗气,说:“我理解您焦急的心情,但是…..”
我冲他一挥手,打断他的话头:“别但是了,时间宝贵,我们对贵会所没啥意见。所以,告辞,告辞。”
我想方设法要摆脱他们的纠缠,免得又扯到服务生小李出现在我房间里的那件事上来。
让我没想到的是,华哥大老远狂奔而来,还真跟这事没关系。
他说:“我是来把您落下的雨伞送还给你们。原本,小李这丫头想来的,我怕她追不上你们,我就赶来了。”
“小李?丫头?”我听他称小李为丫头立刻糊涂了,以为他说的不是同一个人,就问,“你是说,昨天我见到的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小李?”
“是啊。小李尽管打扮得像个小子,但她女性的特点是与生俱来的。”华哥解释。
我一听这话,比听到国家足球队进球还开心哪。搞半天,那家伙是个假小子,昨天晚上我郭明亮不是和一个男人上的床。我心里那个感激加纠结呀,我感激的倒不是华哥来送还雨伞,而是他告诉我小李是女非男,这个结果尽管出乎我的意料,但也算是个天大的惊喜;让我纠结的是,华哥送来的雨伞,我压根就没打算带走。
弄明白了华哥的来意,我一颗悬着的心总算落回到肚子里。接下来,我千恩万谢客套了一番,终于打发走了华哥和叶媚。
我将雨伞搁在值班室的窗台上,打算离开。
“一百块钱哪,扔这里岂不浪费。”胡悦聆建议将雨伞带走。
我铁了心地不干,我不想带走这地方的任何东西,免得日后想起在这里发生的一切。
我对她说:“不用了,不用了。这伞的颜色多俗气,带回去别人见了会说你老土。”
我们边说着话,边穿过摆满木头人的通道,很快到了买门票的地方。
所谓好事多磨,没想到倒霉事也得多磨。买票的老头冷冷地打量了我们一眼,又冷冷地扔出一句话:“你们不能出去。”
我很纳闷,问:“为什么?”
“因为你们少了出门的东西。”
“什么?少了东西?这门票我们买了,还被迫在里头住了一晚……嗯……不说住一晚的事了.....你告诉我,我们少了什么东西?我可声明,我们没带走景区里的任何物品,不信可以搜身证实一下。”
我说话声音很大,引起了景区负责人的注意,一个漂亮的小姑娘赶来打圆场。
“先生,您消消气,有话慢慢说。”她说完,问老头发生什么事了?
老头回答:“他们没有雨伞。”
小姑娘听了礼貌地笑着跟我解释:“先生,我叫茹茹,是这里的负责人。我们景区有个规矩,就是去过雨雾区的客人出来时,必须归还租借的雨伞,我们呢,会退还每把雨伞五十块钱的押金。你们一共两把,总共一百块。”
我觉得意外:“什么?那一百块买雨伞的钱原来是押金?这规矩倒挺新鲜的,我怎么不知道?”
“哦,您估计没看门票后面的介绍,上头,都写着呢。”
我听丫头这么说,忙从兜里掏出门票一看,上头果真写着交还雨伞退还押金的规定。
我想,既然人家有这规定,咱也不好违反是不?再说了,还能退一百块钱呢。于是,我与胡悦聆一起赶回那个值班室,取了雨伞就往回赶。
当走到一个木头人密集的地方时,胡悦聆的挎包里掉下一样东西。那东西薄薄的,像是一张纸质的单子,一下就掉进木头地板的夹缝里去了。
胡悦聆蹲下身,把手往夹缝里塞。
我一看,不对啊,这活得男人来干,让一个女孩子蹲上蹲下的掏东西,我这大老爷们在一旁看着,既不像话,也不符合咱这乐于助人的美德。
于是,我将雨伞递到了她手里,说:“来来来,体力活得我来干,你呀,看着就行。”说罢,毫不犹豫蹲下身,把手塞进了黑漆漆的木板缝隙。
夹缝底下还挺深的,我费了好大劲才勉强够着那薄纸片。我两个手指夹住那东西想往上拉,但那东西就像生了根似的纹丝不动。
我觉得奇怪,缩回了手,掏出手机打开电筒功能,雪白的光亮照亮了地板下面的环境。我几乎是趴在地板上拿眼去看,只见,下面有一些杂乱的东西,有几片树叶,一些枯树枝,成堆的木屑,还有……还有个圆滚滚的东西。
等我瞧清楚了那个东西是个人脑袋时,我吓得浑身一麻,头发根都竖了起来。我双手撑地连连倒退,脸白得跟纸一样。
胡悦聆问我怎么了?
“那、那底下有个人头。”我颤声回答,额头上的冷汗就像瀑布一样哗哗地往下流。
“人头?”胡悦聆也觉得害怕,但她说想证实一下。
她拿过我手里的手机,走到夹缝前往下看,几秒之后,她居然发出一声噗嗤的笑。
我觉得纳闷,这丫头难道是傻大胆?瞧见这么恐怖的场面不害怕得要死要活,反而还笑出声来?
胡悦聆开口了,她的一句话不仅解开了我心里浓浓的疑惑,也驱散了我心头的恐惧。
她说:“瞧你吓得,那只是个木头人的脑袋。我估计,这下头是个半成品仓库,存放着很多没成型的道具。”
我连忙起身走到她跟前,再次去瞧地板下面,果然,那个刚才差点把我吓破胆的人头,真是个木偶的头颅。
我大大的松了口气:“哎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是个人脑袋呢。”
弄清楚了头颅的属性后,我又仔细观察了一下木板下面,胡悦聆掉下去的那张纸竖在了木头人的嘴里,那木头人面目狰狞,看来,是打算做成电影里的僵尸,或其他吓人的玩意。纸片正好卡在了木头人那黑乎乎又带点血污的牙缝里,怪不得我随手一拉,硬是没拉得动。
稍后,我费了好大劲才将那纸片从木头人嘴里给夺了回来。我站起身,打算将这泛着银色光芒的薄纸片还给胡悦聆。但当我回过身去时,让我大惑不解的一幕发生了,胡悦聆不见了。
“咦,人呢?悦聆,胡悦聆。”我大声喊着她的名字,猜测着她会去了哪里?喊了一会,没人回应。
她……不会是先去买票的地方了吧?应该不会,她走前也该跟我打个招呼,估计是找地方方便去了吧。
我胡思乱想着又等了好几分钟,还是没见她回来。这时,我发现雨伞只剩了一把了。难道,她真的先走了?
我满腹狐疑,心说,胡悦聆究竟唱的哪出?走也不打个招呼。不管了,先去买票的地方交了雨伞退了钱再说。
我俯身捡起地上的雨伞,正打算离开。忽然,我不经意间发现,自己手里拿着的那张纸片,竟然是一张锡箔。
我的心抽搐了一下,脑海里响起了巷子里遇见的那个老太说的一句话:“年轻人,如果看到地上有锡箔,千万不要去捡,特别是不要帮别人去捡。”
我心乱如麻,很想扔掉手里这张银灿灿的东西,但转念一想,这东西是胡悦聆的,按理不会有事,不就一张纸嘛,有什么好害怕的,一会找到她,还给她不就得了。
我安慰着自己,同时,撒开腿,几乎是一溜小跑来到了买门票的地方。
买票的老头依旧是一脸的冰霜,就像天下人都欠了他钱似的。与他冷漠的表情截然相反的那个茹茹,还笑盈盈地站在那里。
茹茹笑着对我说:“您回来啦。让您来回地跑真过意不去,不过,这是景区的规定,所以,还请您理解。”
我没认真听她说话,我在琢磨胡悦聆的下落,因为,买票的地方没见她的人影。
“哎对了,我那朋友没来这里?”我问茹茹。
“您......朋友?”茹茹似乎很意外。
“是啊,跟我一起来的那个女孩。”我强调。
茹茹一脸的疑惑:“先生,您这是?”
她的举动让我感到云里雾里,仔细回味我刚才的问话,没觉得那里不对,就问茹茹,怎么了?
茹茹盯着我看了一会,然后,说出一句让我瞠目结舌的话来:“先生,您是一个人来我们景区的,我们没看见有别的人跟您一起来呀。”
我一下子懵了:“什么?我一个人?这怎么可能呢?我那朋友胡悦聆不是人吗?她跟我一起来的,现在却不见了人影……”
“您说谁?胡悦聆?”茹茹听到我说起胡悦聆的名字,她的脸色竟然有点变了,“您说,您跟她一起来的?”
我无法理解她为什么紧张,回答:“是呀。有什么不对吗?昨晚我们还在古玩会所住了一晚上,对了,我还买了一包古董呢。”说着,我打开了皮包,想证明给她看。
让我觉得匪夷所思的是,皮包里几件买来的物件统统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包碎土和石块,其中,还有几张冥币。
我彻底傻眼了,心说,尼玛,怪不得这么便宜,原来都是些没用的东西。我感觉自己上当了,不禁在心里为买这包垃圾付出去的几千大洋默哀了3秒钟,完后,还安慰自己,钱财乃身外之物,今天花出去,明天再挣回来。
就在我将包里的东西倒进垃圾桶的时候,那个茹茹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告诉我:“去年这个时候,我们景区发生了一件怪异的死亡案,一个女孩死在了道具工场的地板下面。警察接到报案前来勘查现场时,从女孩的身上找到了她的身份信息,她的名字就叫胡悦聆。另外……”说到这里,她瞥了一眼我还捏在手里的锡箔,接着说,“另外,警察发现那女孩嘴里咬着一张烧给死人用的锡箔。”
听闻此言,我恐惧顿生,触电般扔掉了手里的锡箔。
茹茹接着讲:“估计您也看出来了,我们景区生意不太好,导致生意萧条的原因,是景区的前身是个乱葬岗,人们惧怕来这个地方,怕被里面的鬼魂抓去当了替身。”
我又吃了一惊:“什么?乱葬岗?”
“对。这地方在清朝末年是古玩交易集散地。据说,到了民国初年,有个军阀为了筹集资金,派人洗劫了这里,还杀了很多人。景区建成后,不断有游客向我们反映,说他们在景区里看到一座豪华的建筑物,叫帝豪古玩会所,里头有四个工作人员,一个是管事的,叫叶媚,是个女的。另外有两个服务生,男的叫华哥,女的叫小李。而且,会所的二楼有个古董交易厅,里面有很多做买卖的人。事实上,我们景区根本就没有这样的会所。我猜,那些游客一定是进了另外一个世界,看到了那些被军阀杀害了的怨魂。”
听着她的话,我感觉就像在听天方夜谭,回想起昨晚的经历,如此真实,如此让人难忘,难道,这一切都是虚幻的?我是进了一个活人不该去的世界,看到了那些冤死的鬼魂了?
诸多的疑问轰炸我的脑细胞,这一刻,我感觉头痛欲裂。
“哎对了……”我忽然想起个问题来,问茹茹,“你不是说,游客见到那个会所一共有四个工作人员,除了叶媚、华哥和小李,还有一个呢?”
其实,我就随便一问,因为,另外一个是谁,对我来说毫无意义。没想到,茹茹听我这么问,她的脸上升起了一种怪异的表情,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我发现她眸子里多出了一丝哀怨,心里顿时觉得毛毛的。
她说:“另外的那个是个二十出头的女孩。当年,她死得很惨,被军阀用炸药塞到了嘴里,活活地被炸掉了脑袋。”说到这里,她忽然变得阴森可怖,一字一句吐出一句话,“那个女孩,叫茹茹,就是我。”说完,她原本清纯可爱的脸庞忽然爆裂了开来,脑浆混杂着鲜血溅得到处都是,有的甚至飞进了我因吃惊而大张着的嘴巴,血腥味和滑腻腻的脑浆味道让我作呕,我吓得惨叫一声,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文哥,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可怕,那张脸当着我的面就炸碎了,我昏倒前甚至看到那没了脑袋的女孩直挺挺的倒在我身上,脖子断口处涌出的鲜血浇了我一身。
现在我才知道,女人们为什么每天要花大量的时间描眉画眼,因为她们的脸蛋相当重要,也因为没脸的女人是极其可怕的。
不知过了多久,那个卖门票的老头冲我泼冷水又掐人中,好不容易把我给弄醒。
当时,我迷迷瞪瞪的,记忆也有些模糊,醒来的第一句话就问茹茹去哪了?老头一脸的疑惑,说售票处只有他一个人,从来没有过叫茹茹的。我说怎么可能呢?刚才还跟她说话来着。我没提茹茹爆头的事,怕吓着老头。老头脸色有些难看,问了我有关茹茹的一些特征。
我就将她脑袋没炸裂前长得清纯可爱,彬彬有礼的特征,原原本本告诉了他。
老头听得脸都绿了,说我一定撞见了脏东西了,还说那个叫茹茹的女孩早在民国时就已经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