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小说】姜维与诸葛果(1)邂逅——转自若虚《盅毒》
2012-05-02 09:53阅读:
前言
看过的所有以诸葛亮为主心骨的小说里,若虚的这篇我尤其喜欢。不同人眼里不同的诸葛亮,我偏爱自己心里的那个,和若虚笔下的这个。
在我看来,《蛊毒》里塑造的几个主人公形象,都非常丰满。许是我对诸葛果含了特别的感情,每每捧起她和姜维之间的暧昧与心疼,总要喟然潸潸,长久玩味。
这里节选出诸葛果与姜维的片段。可能破坏了整个故事的完整性,不知道对于这部小说而已,这算不算一种冒昧的亵渎。
若虚说过段时间会作《蛊毒》的番外,专写这两个人。流着口水痴等。
相遇
这时,一阵挑帘声随风入耳,像珍珠撒在水里,湟湟琅琅,又似在山顶吹排箫,箫声从高处散花般纷纷扬扬。
“娘,我把冬衣的最后一针补上了,你可怎么谢我!”诸葛果打起里屋的帘子走出来,手里捧着一件棉绒绒的衣服,她大病初愈的脸上晕着莹莹的粉红。
冬衣平平地递给黄月英,边角针线平整细腻,这是给诸葛亮做的,每年冬天黄月英都会做一件冬衣
,二十多年从没有断过,就算丈夫不在身边,她也要托人飞马送去。
黄月英在冬衣上掸了一掸,衣服面料是锦官司的蜀锦,在锦缎的等级里,只能算中下等,两个袖子滚边上分别绣了一大朵山茶花,显然是诸葛果的杰作,她说的最后一针就是指这朵花。
诸葛果看见黄月英握着布袋,“呀,爹来的信哦?我要看!”也不管母亲答应不答应,抢过来就要拆开。
黄月英压低了声音:“有客人在的,不要放肆……”
诸葛果慢慢地转过身,她清澈的眼睛里显出了一个人,她身体不为人知地一颤。
这个人有很年轻的脸,眉毛没有父亲坚挺,却飞扬如雄鹰,眼睛不及父亲深邃,像是宽阔的池塘,大而明亮,鼻子倒是和父亲一样挺直,隆准悬胆,一张口半开半闭,不似父亲抿得很紧,也许是父亲思虑过多,太严肃了吧。
少女把一个青年男子和自己的父亲对比,她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有这奇怪的举动,只是固执地想比一比。
如果说父亲是北辰之星,他就是围绕北辰的卫星,父亲有父亲的伟大,而他有他的光辉。
诸葛果不知道,她的脸红了。
她专注的目光没有离开姜维,那年轻男子像是一块极强的吸铁,她金属的躯壳在强大的磁力下开始碎裂,一片片贴住他,被他吸入灵魂中。
心忽然很痛,不是病痛,而是灵魂的痛。
姜维被她瞧得窘迫不安,他慌忙低了头,双手不安地在腿上磨蹭。
“你就是姜维?”诸葛果迈了一步,声音从半空中落下来。
姜维很小声地回答:“是!”他不敢看诸葛果一眼,这个丞相府的大千金恃宠过重,直来直往,从不忌讳什么礼法之别,丞相治家甚严,对这个女儿却格外娇惯,她每日都在府里走动,不分后院前院,留府长史张裔、蒋琬等人常常被她戏弄,却拿她毫无办法。
“干嘛啊,我又不会吃了你!”诸葛果笑弯了眼睛,右手向姜维画个半圆。
黄月英拉拉诸葛果的手,低声道:“果儿,不要失礼!”
诸葛果没有理会母亲,她眨了眨眼睛,忽然问道:“你饿不饿?”
第一次见面就问出这个古怪的问题,怪不得人家评论丞相女儿古灵精怪,说出的话也这样稀奇。
姜维不晓得怎么回答,他低头去拨弄垂在膝上的丝绦,手指缠了放,又放了缠。
“我给你做饭吃哦,我手艺可好了!”诸葛果毛遂自荐,也不管姜维同意不同意,已是跃跃欲试。
“果儿……”黄月英又急又恼,扯住女儿的腰带,想把她拉走。
诸葛果向前挣扎,偏不理会母亲的尴尬,“不说话就是同意了,那好吧,你可等着哦!”
她挣脱了母亲的手,拍着巴掌朝门外跑去,临到门口又叮嘱一声:“你等着哦,今天就在我家用了饭再走!”
姜维抬眼,第一次正面看清诸葛果,她的眉眼和诸葛亮很相似,只是多了几分少女的俏皮天真,每当一笑,眼睛便弯成了一钩月亮。
她多大了?十五岁?还是二十了?她像个不谙人事的儿童,是长在温室里娇嫩的花骨朵,未经风霜打击,纯粹得一直保持赤子之心,连真实年龄都模糊了。
诸葛果朝他羞涩地一笑,推开门跑远了。
黄月英看看姜维,又看看远去的诸葛果,一把抓紧了暖和的冬衣,柔软的冬衣里像隐藏了无数根刺,扎得鲜血淋淋。
像啊,太像了,像二十多年前,当她也是这样的豆蔻年华,她伫倚阁楼望断天涯,望见那个白衣胜雪的青年,从此便一心相许,盟定生生世世。
当时,她也是这样的娇羞妩媚,怀了忐忑的心去追寻他的身影,既使天涯海角,她的目光也没有离开过他。
红尘滚滚扑面,往事如烟波浩淼,曾经丝丝扣扣的心情,曾经生死相许的诺言都还留存在口耳之间,时间翻过一页,爱情却新鲜不假。
她明白了,所以她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