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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潇湘夜雨

2022-11-22 09:46阅读:
走进潇湘夜雨


潇湘夜雨,是一首诗的意境,一幅画的氛围,一个梦的似有似无、虚幻缥缈的存在。
我便在这种情境中走它。
走进潇湘夜雨,我便如走进了中国历史,走进了中华文化那神秘缥缈的意境,走进了如梦如幻如诗如画的氛围。那时心中的感觉是怎么样的呢?说不清道不明那种迷离,那一丝丝从心灵深处沁漫出来的感动。那是由魏晋风骚、唐宋诗词、元明曲调熏陶出来的种种思。
那是我从部队转业来到永州后不久的一个深秋的傍晚。
船夫轻松地划动着双桨。小船滑过微微泛浪的碧波。我第一次登上蘋岛,第一次走进潇湘夜雨。风吹拂着岸边枯黄的柳丝,细雨斜飞,微波拍岸。伫立洲头,远远望去,山濛濛,水幽幽,茫茫雨雾中,江天一色,让人浑然中不知天涯何处。
经历上千年的风雨剥蚀,当年一定高敞明亮、书声朗朗的蘋洲书院早已成断壁残垣,狐穴兔巢。荒草在风雨中颤栗,秋虫在暮色中低吟,荒凉和凄清沉睡在萝蒿草中。石阶上的苍苔绿茵茵滑溜溜的,泛出一种历史的幽光来。
道旁数十株古老苍劲的桂花树当是旧时蘋洲书院栽下的,如今早已绿荫覆地,到秋来浓香荡漾,蘋岛便在薰风中时隐时现,看不见摸不着,人却有空空然出世之感。“桂”一向与功名相连,所谓桂冠,折桂,历来都是读书人孜孜不倦的追求。其时人们创建书院,旨在求通立人,“广教化美风俗”,然终不忘功名利禄,是人的憾事,还是这个世界的憾事?
什么是功?什么是名?
忽然想起屈原。这时,他的千古《离骚》便如一股清泉,从我心的深处汨汨沁漫出来,慢慢模糊了我遥看苍山野水的双眼。

路漫漫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亦如心之所善兮,虽九死其犹未悔……

他来过永州吗?他到过蘋岛吗?他走进过这空蒙蒙一片苍茫的潇湘夜雨吗?他来过。他一定来过。至少他的心一定来过。
潇湘夜雨,也许是他千里求索的起点?也许是他百般追问的回归?这里该有他的魂魄缭绕,在风里,在雨里,在山蒙蒙水渺渺的天地之间。他追求的功是什么他那些璀璨如珠诗篇里,我看见一有忠难忠、有孝难孝的悲魂,一个披发跣足、流落荒郊的孤影。满腔的家国情怀弥漫了楚山楚水,孕育成中华文明中那一脉高情远致、无羁无绊却又散不开挥不去的人文。
还有一个人,那就是柳宗元。
我凝目遥望潇水朝阳岩、愚溪桥,想像着谪居永州十年柳宗元千年前是如何在湘岸边徘徊踯躅,在永州山水间写下永州八记,于是也自然想起了他的千古江雪》

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
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写过戏曲剧本《独钓寒江雪》。我在剧中一遍遍地问己:柳宗元,这个中知识典型人物,这个孤独而执著“蓑笠翁”,这个和屈原样满腔热忱而至死悔的诗人,州这块土地上,在“千鸟飞绝,万径人踪灭”的空旷而苍茫的地之间,他在“钓”什么?他在“钓”么?
还有“居庙堂之高则忧其民,处江湖之远则忧其君”的范仲淹。
还有惶恐滩头说惶恐,零丁洋里叹零丁的文天祥。
……

代中国知分子家国情怀,牢牢地锁住了他们人生追求,而他们又常在这个看见摸思想囚笼中辗转反侧,难以自解,而终于演绎成一幕幕令人痛彻肺腑悲剧。但他们依然九死而悔,依然苍茫秋色背景,顽强地踯躅在追索寻求的泥泞道路上,任生命在困苦的境遇中挣扎,而思想却在无垠的天地间翱翔。

沉思着绕蘋岛走了一圈,又回到潇湘夜雨中的洲头。忽然想起,如能在蘋岛上修建一座小小的茅庐,夜夜与明月相伴,与风雨和吟,在这种禅境中让自己的心也空灵起来,岂不是一个修身养性的绝妙去处?或者在这里三俩好友,煮一壶陈酒,烹碟野菜,放歌痛饮,然后一揖而别,看一叶孤舟随波而去,任一身洒脱悠然融入千里烟波……
但是,但是,人,如他们一样的中国知识分子,又有谁真能抛那颗国家为生而在热血中澎湃着的心呢?
长叹一声,我登舟告别潇湘夜雨。对岸是城市的万家灯火,我的心慢慢平静起来。
潇湘夜雨,你是历史给我们的遗产,是人生给我们的馈赠。是感伤的,也是美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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