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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2008-12-21 13:40阅读: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
---从“新世纪中华乐派”争鸣之“走出西方”始末谈起3
(连载)
谢嘉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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争论的语境之三
见解的不同
在有关“走出西方”的争论中,最重要的分歧其实主要还是对基本观念上见解的不同。
在如何看待传统上,居先生的观点是,走出西方,同时也要走出传统;而本人则认为,一种文化是不可能依靠对自身传统的彻底否定而获得进步的。金湘也认为,传统“不是走进走出的问题,我们背靠传统,无所谓走进走出”(见前述)。
居先生认为,当代中国音乐对三个传统(中国古代与民间的音乐传统、近现代的新音乐传统,
西方专业音乐的传统)都是继承的关系,平等并行;而本人则认为,三个传统来源很重要,但当代中国音乐对中国的音乐文化传统(包含古代与民间音乐以及近现代新音乐传统),是继承与发展的关系,对西方专业创作音乐则是借鉴的关系。赵宋光也不赞同将中国音乐传统和西方音乐传统平行放置,认为前者是主体,后者是旁体,“欧洲文化作为旁体不能代替主体。我们的归属是千年来一脉相承的主体音乐文化,民族文化主体自觉意识应加强。”(见前述)。
当然,有关不同的见解,此处不一一列举。本文想说明的是,见解不同是正常的,正如标题中苏东坡“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的这两句诗。见解不同是可以讨论和相互补充的,因为每个个人都很有限。我曾经和一位持“可知论”的音乐学家讨论问题,我说,你的爱人和你肚子里的蛔虫对你的感受都是真实的,但他们完全不一样。他反驳说,你是个不可知论者。[29]他说的并不全对,因为我不是不可知论者,而是不可全知论者。世界上又有谁是全知全能呢。我认识到这一点,所以我在给居先生的信中强调:每个人都在有限的时空中运转,因此每个人的表达又是有限时空的有限表达,这一认识足以令我辈期盼的是真正的倾听,而不是目空一切的妄自尊大(见前述)。
宏大叙事与个体局限性
细心的读者可能会发现,既然我始终对个体的有限性有着清醒的认识,为什么又那么喜欢“宏大叙事”,以至于让居先生两次撰文,为“宏大叙事”敲响警钟。我在《走出西方》一文中,确实说了“‘走出西方’如果将其上升到一种音乐思潮,甚至是文化思潮,就可能蕴含‘宏大叙事’的风险”这番话的。[30] 但这里我要声明,我在《走出西方》一文中所使用的“宏大叙事”是借喻。真实的“宏大叙事”本意是一种'完整的叙事',即“没有前提的叙事”,这与我和居先生所言说的一切,都没有关系。用麦吉尔的话说,“宏大叙事”就是无所不包的叙述,隐含着使某种世界观神化,权威化,合法化的本质叙述。罗斯则认为:“由于将一切人类历史视为一部历史,在连贯意义上将过去和将来统一起来,宏大叙事必然是一种神话的结构。它也必然是一种政治结构,一种历史的希望或恐惧的投影,这使得一种可争论的世界观权威化。”[31] 试查看,无论是我的“走出西方”,还是居先生的“三个传统”,哪一个是“宏大叙事”呢?
读者或许会认为,音乐批评怎么能如此不严肃呢?坦白地说,我就是由于看不惯在“宏大叙事”等后现代语词横行时代,有些人躲避宏观批判犹恐不及,才反讽式地使用“宏大叙事”概念来表述对于一些历史和现实的宏观见解。这里我有义务说明:“走出西方”不是“宏大叙事”,因为它是有前提的,以我们学习西方一百年的历史事实为前提,它也是可言说的,正如由此引发的讨论。
行笔至此,该走出那场争论,回到我原本设定的话题了,这就是,要摆脱“尴尬、彷徨和多元分离”的音乐审美批评困境,就要“学会说话”,“学会对话”,更要“学会听话”。“横看成岭侧成峰,远近高低各不同”,只要我们能够真正认识到主观与客观的这种多样化关系,做到这三点并不难。

作者简介
博士。现任中国音乐学院研究所所长、教授,中国音协教育委员会主任助理、音乐教育学学会会长、音乐心理学学会理事、音乐美学学会理事、音乐传播学会理事,国际音乐教育学会(ISME)政策委员会委员,亚太地区音乐研究会(APSMER)顾问,西安音乐学院客座教授,河南大学艺术学院兼职教授,香港教育学院院外考试委员。出版的专著有《音乐的语境—一种音乐解释学视域》、《音乐分析》、《德国音乐教育概况》、《反熵·生命意识·创造》等多部;发表论文《关于当代中国音乐教育的思考》、《让每一个学生都会唱自己家乡的歌》、《论知识权威》、《论不可交换价值》等近百篇,先后出访德、英、美等国及香港、澳门等地开展学术交流与讲学活动。



注释:
[1] 居其宏《我国音乐批评的新时期状态》,《中国音乐评论网》(http://www.ecmcn.com/default.asp
[2] 这两句诗最初引用在我邀请居其宏先生著文批判我《走出西方--一种新世纪华人作曲家音乐创作语境的探究》一文的信中。谢嘉幸:《走出西方——一种新世纪华人作曲家音乐创作语境的探究》,原文为香港《华人作曲家音乐节研讨会》参会论文(2003年11月),后载入香港作曲家联会出版的《华人作曲家音乐节研讨会论文集》
[3] 参见注[1]
[4] 赵宋光、金湘、乔建中、谢嘉幸:《“新世纪中华乐派”四人谈》,《人民音乐》2003年第8期
[5] 居其宏《“宏大叙事”何以遭遇风险》,《中国音乐评论网》(http://www.ecmcn.com/default.asp
[6] 居其宏 《“宏大叙事”需要科学精神——“新世纪中华乐派论坛”归来谈》, 《人民音乐》2007年第1期
[7][8] 居其宏 《新世纪创作思潮的激情碰撞—对作曲界三场论辩的回顾与思考》,《人民音乐》2005年第4期
[9] 赵宋光《邦境邦语五十冬》,《黄钟》2006年第1期
[10]谢嘉幸《致居其宏先生信》,《中国音乐评论网》(http://www.ecmcn.com/default.asp
[11][12][13] 参见注[5]
[14][15][16] 徐天祥《新世纪中华乐派:理念与路向》,《人民音乐》2007年第1期
[17] 刘靖之 《音乐作品、乐派之本——有关“新世纪中华乐派”之历史思考》,《人民音乐》2007年第2期
[18] 谢嘉幸在首届“新世纪中华乐派论坛”会议期间与居其宏的交流
[19][20][21][22] 参见注[6]
[23][24] 参见注[5]
[25] [德] 哈贝马斯著 郭官义 李黎译 《认识与兴趣》学林出版社99年版
[26] 参见注[2]
[27] 参见注 [5]
[28] 储望华:《读〈“新世纪中华乐派”四人谈〉之杂感》,《人民音乐》2004年第2期
[29] 引自2001年12月11日,本人与音乐学家杨燕行教授在《赵宋光学术思想研讨会暨哲学、美学、音乐学前沿成果报告会》上的一番对话。(广州星海音乐学院)
[30] 参见注[2]
[31] 参见百度百科“宏大叙事”词条http://baike.baidu.com/view/55130.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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