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琪的礼物》改写（吉姆版）
2014-10-17 15:59阅读：
（一）
雪花还在飘着。
十二月二十四日，平安夜，明天就是圣诞节了；可此时的吉姆身上空无一文，除了那块祖传的怀表还在他的薄衬衫口袋中“滴答”作响。
“礼物，德拉的礼物……”吉姆微微皱起眉头，可眼中充满着不知所措，远处响起了报时的钟声，吉姆习惯性地从怀中掏出表来，但那旧皮带所做成的表链使他羞于将表完全掏出。他偷偷地瞥了一下怀表，很显然，离他回家的时间已不远了。
“上帝啊，只有一个小时了，可我要从哪里拿到足够的钱来买下那套礼物呢？如果我买到了，德拉会像个孩子一样兴奋的！可现在，我该怎么做呢？无助的吉姆望望眼前空荡荡的大街，担心与失落开始蔓延他的全身。
风更大了，吉姆急忙裹紧自己，指尖不由碰到了那块怀表。可这一碰突然使他激动起来。他几乎是颤抖着将怀表完全取出，一只手不断抚摸着那金灿灿的表壳和镶满宝石的表面——那块金表射出令人惊艳的奇异光芒，如同满天繁星闪烁着上帝的泪光。
过了好一阵，吉姆似乎决定了什么，毅然把怀表又揣好，急忙向百老汇的商街走去……
“没错，就是它！“透过商店橱窗洁净的玻璃，吉姆一眼就看到了那份礼物——全套用纯玳瑁所制、镶满珠宝的发梳。再瞟一眼价格，吉姆不觉深吸了一口气；可当口袋中金表的冰凉再次透过薄衬衫，传递到他心脏时，吉姆定了定神，推开了店门。
店主是个削瘦的女人，不断地打量着推门而入的吉姆。可很快，吉姆一身洗的发白的单衣就让她失去了兴趣。吉姆没有理会，而是大步走向柜台，快
速地掏出金表，在店内灯光的照射下，金表所发散的光芒晃得店主眼睛都直了。她急忙用甜美的声音问道：“先生，请问有什么能为您效劳吗？“吉姆迫不及待地指着橱窗内的发梳，说道：”发梳，我要那套发梳！“店主人问：”是用这块表来交换吗？”吉姆连忙点头。店主大喜，急忙把发梳取下，用袋子包好。吉姆欣喜若狂，一把抱起袋子，飞似地跑出店子，向家中跑去。
七点，屋外风雪依旧，吉姆的心里却有如包含着一团燃烧着的火。他似乎已经看到了德拉佩戴着发饰时的美丽样貌，似乎已看到德拉从温暖的小屋中跑出来迎接他。拍打掉身上的雪花，吉姆激动地按响了门铃。
门开了，可吉姆万万没有想到，眼前的德拉竟是另外一番模样，一头棕色的秀发不知去向，取而代之的是几绺烫卷的短发。
“回来了！亲爱的，我为你买了圣诞节的礼物，快来！”德拉像是在掩饰什么。吉姆怔住了，用一种奇怪的眼光看着德尔，完全搞不动这已摆在眼前的事实。终于，他在明白了原委之后，长长地舒了一口气，静静地把发梳放下，双手枕在头下，说道：“好吧，德尔，你卖掉头发来为我买表链，而我呢？我已经把金表卖掉，为你买下你最喜爱的礼物了！”德拉愣住了，泪水涌了出来……此时，屋外雪下得更大了，而小屋内，却温暖如春……
（二）
“吉姆，亲爱的，”德拉抬起头在她丈夫的两颊上各吻了一次，“愿你今天工作顺利。”
吉姆微笑着和他的妻子想用告别，取过一架上的旧大衣，衣角一摆，便来到了楼下，隐没于车水马龙的大街和人群中。
冬青的枝蔓与槲寄生在金色的铃铛和火红色的圣诞装饰下相映成趣。几乎所有的橱窗都闪烁着红色和金色，就连浅浅落下的飘雪似也在用最优美的姿态虔诚地迎接耶稣诞生的纪念日。
圣诞，多么美好的节日啊。
可吉姆的眉头自出家门后就一直紧锁着。对于这个年纪的年轻男人，你或许会猜想是他对自己的旧大衣有所不满，又或是对自己的工作并不称心．．．．．．但吉姆不是，他现在并不想到自己。
带着杂乱的思绪，吉姆终于到达了自己工作的公司。吉姆是一个打字员，转载公司里干打印文件的活儿。这是一份收入不高的工作，但吉姆一直干得很认真。他相信自己终有一天能获得老板的赏识。
“今天是平安夜。公司提前半天下班。”快到中午的时候，老板拉开办公室的门，通知道。
“现在就可以离开吗？”吉姆按捺不住兴奋的心情，忽地起身问道。
老板和蔼地笑着，点头应允。
“快去买些礼物吧。”隔壁的同事接过吉姆递来的文件，微笑着建议道。
听到“礼物”这个词，欣喜的表情忽然想变脸一样消失了，吉姆不禁又想到早上的那件烦心事。他呆愣了一会儿，把手伸进上衣的口袋，掏出了一只金表。这只金表并不像时下的金表四处镶满珠宝钻石，它紧紧相可这几乎一个世纪前流行的花纹，精细得几乎看不出任何瑕疵。
吉姆的眼睛追随着金表的每一处，不觉抬起了手，轻轻抚摸着这只表的每一处，仿佛想把它的模样完全印在脑海里。突然，他果决地放下了手，站起身，收拾了东西，把金表放回口袋，走出了公司大门。
“我要当东西。”吉姆此时已站在一个招牌写着「当」的气派的店铺里，掏出金表，把它伸到坐在柜台后的其中一个职员的鼻子底下。
职员锐利的眼神打量着那只金表，仔细推测着它的年代，上面的饰品，以及价格。像是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他终于开口：
“五十美元。”
“不能再多一些吗，”吉姆直视着职员的眼睛，要求道，“是这样的．．．．．．唔．．．．．．我要美礼物给我妻子。”
职员的眼光似乎柔和了一些：“好吧。六十美元。不能再多了。”
吉姆点头表示感谢，接过了钱，转身离去。
外面的雪已经停了，地面上的积雪在泛蓝的天空下显得格外晶莹。一切事物似乎都迎合着吉姆畅快轻松的心情。他走得更快了。
吉姆知道，只有一件东西才能配得上她美丽妻子的秀发，作为他独一无二的妻子独一无二的圣诞礼物，那是一套美妙绝伦的发梳。虽然德拉没有说，但他知道她羡慕好久了。
他到了。那套发梳依旧躺在橱窗里，仿佛在等待它应有的主人的到来。很快，他付了三十美元得到了它。
“把它包起来。”他急促地说。
除了三十美元，还余下三十美元。一只金表能换来一个美好的圣诞，值了，他想。
当然吉姆想过这只金表的重要性。这只金表在他曾祖父的时代就已经存在了，之后在一代代地传到他自己的手上。可——这金表虽古老昂贵，却永远比不得自己和德拉的感情，是的，永远比不得！他不禁想到自己处于德拉的狂恋，二人牵手看落日的浪漫，在教堂圣母下庄严宣誓此生不渝的誓言，还有婚后两人互相扶持的日日夜夜．．．．．．德拉无论何时总是默默地支持自己，哪怕自己的事也落入低谷，他们的家庭一贫如洗之时，她仍旧无悔地爱着自己，称职的在家里任劳任怨。而这些，金表却从来没有给过自己。与其相比，区区一只金表又算得上什么呢？
走在白雪皑皑的大街上，吉姆并不觉得冷，他朝着自己内心的温暖，加快了脚步。
吉姆轻轻扭开了家门，暗暗兴奋着，渴望给自己亲爱的妻子一个惊喜。
“亲爱的德拉，我回来．．．．．．”他忽然想哽住了似的，声音在空气中戛然而止。
那是德拉？！
德拉的面孔依旧如往常一样美丽，身材依旧娇小纤细。可她的头发——一绺绺地，紧紧贴着她的脑门，原先美丽的秀发不知为何消隐无踪。老天，发生了什么事？
“吉姆，亲爱的，”德拉放开的绞着的双手，张开双臂迎接她的丈夫，“圣诞快乐。”
她仿佛刻意完全不在意吉姆的异常，伸出右手，把一件灿烂的银白色东西递给吉姆：“亲爱的，这是你的礼物，你知道，我找了整个下午呢．．．．．．快把你的金表拿出来，让我看看这表链配上你那金表的样子。”
“．．．．．．”
“吉姆？”德拉先前的热情被逐渐消退，拿着表链的手也有些颤抖。
“你的头发．．．．．．？”
德拉耸耸肩，说：“我卖了。吉姆，这是我们在一起的第一个圣诞节。我不能．．．．．．不能让你没有礼物啊。别担心，我的头发会长出来的，现在打理得也方便，吉姆，你知道．．．．．．”
吉姆没再说什么，他冲上前紧紧抱住了他心爱的妻子。不管刚才进门后德拉心生了什么无悔，现在也一笔勾销了。吉姆正像任何一个感动得欣喜不已的人一样，向德拉倾吐自己对她的爱意。
“不过，德拉，”吉姆冷静下来，将手中的礼物放在桌上，“我们是想到一块儿了。不论这件东西，或是你给我的那件，暂时都用不着了。”
德拉听罢，默默解开了缠绕在那礼包上的丝带。吉姆微笑着看着妻子的表情，只见她的泪水立即簌簌地落下了——那是套发梳，和她几次在百老汇橱窗中看到的羡慕得不得了的梳子一模一样。可是因为它的精细、华贵、品种多种多样而价格不菲。她一直都只是奢望能看看就好。但——现在她居然拥有它了，只是，与之相映成辉的美发已为了爱而消失了。
她泪眼朦胧地望着她的丈夫，朝他扑了过去，叫道：“亲爱的吉姆，你．．．．．．你．．．．．．这发梳．．．．．．表．．．．．．”
吉姆抚去了德拉的泪珠，依旧微笑着：“我不会在乎的。德拉，你高兴，我也就开心了。我们现在很幸福，金表能给予我们这些吗？这样，就足够了。”迟疑了一会，他不禁开口深情地说道：“你现在这样，比往常都要美。”
“噢，噢，吉姆。”德拉幸福地躺在她丈夫的前胸，“正像你所说的，我们能像现在这样，已经足够了。”
吉姆从衣袋里掏出三十美元，对德拉说：“现在，你拿着钱去买些圣诞的装饰吧。那表值六十美元呢。”
德拉笑着起身，摇摇头：“不，吉姆。请把这钱留着吧。我的头发能再长，可是你的表不能再编出来了。让我们留着它，找个机会在把金表赎出来吧。我知道你多珍惜它。”
她摇曳着长裙，走进厨房，忽然又回过头来：“吉姆，我们现在这样，不是已经足够了吗？”
吉姆把钱放在桌上，看着他巧兮倩兮的妻子，点点头，笑了。
(三)
一元、两元、三元，吉姆数着手中的钱，又把身上所有能装钱的地方都细细地摸索了一翻，可是再也没有一个铜板在他身上，而第二天就是圣诞节了。
除了坐在公园的长凳上望着天空叹息之外，显然别无他途。
过了一会儿,他把那只金表从怀中摸了出来。那只古朴的金表在阳光下闪着刺眼的光芒，宛如天上的星辰。接着他踌躇了几分钟，一动不动地坐在那儿，注视着他的金表。
突然,他收起那金表，站了起来，向着一家钟表店走去。
吉姆奔上楼梯，气喘吁吁地定了定神，看了一眼那身材瘦小，冷若冰霜的老板。
“你要买我的表吗？”吉姆问。
“让我先看看它的质量怎么样。”这几个字从面无表情的老板的口中蹦出。
接着，那能让所罗门王嫉妒得吹胡子瞪眼睛的金表被掏了出来。
“这、这、这大约值五十美元吧。”老板显然被震住了。
“快给我钱。”吉姆说。
吉姆攥着那五十美元冲向了百老汇，望着那曾让德拉羡慕得要死的东西——全套梳子。这些美妙的发梳，纯玳瑁做的，边上镶着珠宝——其颜色正好与德拉那头褐色瀑布般的头发相匹配。他立刻把它买了下来，并且赶了回家。
站在门前他默默地祈祷着：“求求上帝，让她觉得我还是令她自豪的吧。”可是当门开了，吉姆步入房门时，他呆住了，用一种无法理解的目光死死盯着德拉，那失去了一头秀发的德拉。
当他明白事情的原委并看到德拉的礼物时，他倒在睡椅上，双手枕在头下，微微发笑。
“德尔，”他说“让我们把礼物放在一边保存一会吧。他们实在太好了，目前尚不宜用。我卖了金表，为你买了发梳。现在，你做肉排吧。”
德拉走过来吻了吻吉姆，轻轻的在他耳边说：“这是我收到过最好的圣诞礼物。”说罢，走进厨房去做肉排。吉姆望着妻子的背影也轻声回应了一句：“我也一样。”
窗外下起了雪，那么洁白，温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