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人物姓名谈之~卫若兰姓名之谜
2007-09-02 14:33阅读：
卫若兰在《红楼梦》中是个不起眼的人物，他只在第十四回秦可卿葬礼时，以“王孙公子”的身份出现过一次，此后再未露过面。他的名字也不稀奇，兰在中国有“香祖”、“君子”之称，以其为名者难以计数，我敢说，大多数读者根本不会在意他这么个人物，更有甚者干脆就不记得《红楼梦》中，有他这么号人！但专家则不同，他们通过考证、探佚，从字缝里看出了字，赋予了“卫若兰”这三个字以极富想像力的意义，其方法涉及了版本学、脂评学、文物鉴定学、曹学等学科，其过程曲折多变，历经数十年，有时似无路，有时又峰回路转，真应了“办法总比困难多”这句现今流行的话，使人不得不叹服考证家的本领。下面，就让我们来看看，考证家们是如何一步步解开卫若兰姓名之谜的。
第一步：依“脂批”，证卫若兰最后与史湘云成为夫妻。
前边我们说了，卫若兰只在书中出现过一次，似情节中的凑数人物，无啥可说的，但后来发现了“脂批本”就不一样了。因为上面有两条批语，第一条是在庚辰本第二十六回，当写到冯紫英因打围受伤时，畸笏叟批曰：“惜‘卫若兰射圃’文字迷失无稿，叹叹！”这是说在后来的文字中，有卫若兰射圃的情节，可惜稿子没了。那么，迷失的情节是什么呢？庚辰本上第三十一回的另一条批语泄了底：“后数十回若兰在射圃所佩之麒麟，正此麒麟也。提纲伏于此回中，所谓草蛇灰线在千里之外。”据此专家推断，第三十一回，湘云捡到宝玉丢失的麒麟，后来还给了宝玉，或许在某种场合，宝玉把此麒麟给了“王孙公子”卫若兰，在后数十回卫若兰带着它去打围，后因发现与湘云同有麒麟而成姻缘，这与蒋玉菡赠宝玉茜香罗汗巾，宝玉把它给了袭人，而巧成一段姻缘如出一辙。
第二步，依某“旧时真本”，证卫若兰早逝，湘云最终续嫁宝玉。
我们知道，宝玉的金麒麟是第二十九回，清虚观张道士给的，贾母说好像见人带过，宝钗说：“史大妹妹有一个，比这个小些。”听到此话，宝玉便揣了起来。第三十一回，湘云翠缕主仆二人论阴阳，翠缕提起湘云宫绦上系的金麒麟问：“这个难道也有阴阳？”湘云道：“走兽飞禽，雄为阳，雌为阴。”说完不一会儿，湘云就恰好捡到了宝玉丢失的麒麟。宝玉的麒麟“赤金点翠”，“文彩辉煌”，比湘云的大，自然界雄性一般都要比雌性漂亮些，个头也大些，这里不正好暗示宝玉与湘云的麒麟是雄雌一对儿吗？因此，有专家推断宝玉最后娶了湘云，但这
不是与第一步的推断相抵牾吗？不要紧，有一“旧时真本”帮了忙。《续阅微草堂笔记》中有云：“《红楼梦》一书脍炙人口，吾辈尤喜阅之。然自百回以后，脱枝失节，终非一人手笔。戴君诚夫曾见一旧时真本，八十回之后皆不与今同。荣宁籍没后，皆极萧条，宝钗亦早卒，宝玉无以作家，至沦于击柝之流，史湘云则为乞丐，后乃与宝玉仍成夫妇，故书中回目有‘因麒麟伏白首双星’之言也。”据此，专家推断湘云最初嫁给了卫若兰，卫若兰品藐兼优，故第五回《红楼梦曲·乐中悲》中有“厮配得才貌仙郎”句，然而好景不长，或因早逝或因家庭变故，婚姻破灭，湘云落得个“云散高唐，水涸湘江”的结局，最终又因某种机缘续嫁给宝玉。
第三步，依“曹雪芹书箱”，证曹雪芹续妻名“兰芳”，并由此推出卫若兰之名的隐含意义。
在考证家们眼里，《红楼梦》乃作者曹雪芹的“自传”，而宝玉的原形就是曹雪芹自己。曹雪芹的好友敦诚在《挽曹雪芹》的诗中有：“肠回故垅孤儿泣，泪迸荒天寡妇声”句，其中，前句下有自注：“前数月伊子殇，因感伤成疾。”后此句诗又被改为“孤儿渺漠魂应逐，新妇飘零目岂暝。”不管诗怎么改，曹雪芹生前有妻室和孩子是可以肯定的。那么他的新妇是谁呢？关于此，猜测争论甚多，但一直缺乏有力的证据。事凑巧，上个世纪七十年代末，发现了据说是曹雪芹的“书箱”，书箱上画有并蒂兰花，下有《题芹溪处士句》五绝一首：“并蒂花呈瑞，同心友谊真。一拳顽石下，时得露华新。”另有“清香沁诗脾，花国第一芳”，“拙笔写兰”字样；两扇箱门背面，有用毛笔写的“为芳卿编织纹样所拟歌诀稿本”等字数行，另有一首悼亡诗，其中有句云：“织锦意深睥苏女，续书才浅愧班娘。”有专家认为此“书箱”乃雪芹遗物，是他续弦时朋友送的贺礼，而悼亡诗即其续弦夫人所写。“芳卿”是曹雪芹对她的呢称，根据“拙笔写兰”和所画兰花分析，她的名字应叫“兰芳”。而此位“兰芳”就是史湘云的艺术原型。由此专家推断“卫若兰”三字的真正含义：就是“卫护那像兰花一样的人”或“卫护兰芳之人”的意思。
就是这样，考证家们带着我们从书中到书外，又从书外到书内，从“红学”到“曹学”，又从“曹学”到“红学”，转了一大圈，终于回到了“卫若兰”的姓名上。叙述过程难免挂一漏万，但大致轮廓是不会错的。我敢说，在所有《红楼》人物姓名的阐释上，卫若兰是最费劲的一个！真难为这些专家了。只可惜这么费劲弄出的东西，仿佛自圆其说，其实每一步都存在着“危险”，因为推论所用的不管是“前提”，还是“证据”，都缺乏叫人无话可说的“硬度”。
这正是:卫若兰名仅一见,
却引红家青眼看.
由一推二二推三,
考据功夫令人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