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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分挂住你》第四章

2015-12-08 14:46阅读:
(6)

在草丛中发现狮子的白依山全身抖了起来,完全不由她控制,她的害怕太过明显,陈潮顺手遮住了她的眼睛。
人类向来不是非洲大草原上狮子食谱里的猎物,只要不触犯它们,它们不会轻易主动攻击人类。当然,狮子眼神极好,在它只有黑白两色系的视线里,对眼睛异常敏感,如果它在人类眼神里看到恐惧,那它可不会白白错过捕杀的机会。
草原上传来土狼的嚎叫声,白依山腿抖得更厉害,在她看不见的视线里,她脑补的是自己被各种凶猛的、眼中迸发着红光的肉食动物围攻的场景。
这种等待异常煎熬,每一秒都在考验她的心脏承受能力。

时间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白依山已经抖到身体麻木,几度站不住。与此同时,她的听觉却变得格外敏锐,她先是听见一阵阵窸窣的声响,然后是狮子发出的一声怒吼——这令她心念尽失,她想,在即将迈入二十七岁的年纪,可能要埋尸非洲大草原了。
意外的是,想象中的疼痛没有到来,眼前的遮盖也突然没了,白依山睁开眼,看见前方灯光大亮,有几个个子高大的黑人围住了刚才狮子站的地方,他们在用英语交谈,白依山恢复意识,听明白他们正在对狮子做处理。

白依山想起陈潮,回头去看,陈潮已经站开她一段距离,也在静静地看着狮子的方向。
白依山转回头,见有个人朝他们走来,隔近了,白依山发现来人是个女生。
女生长得很知性,目光先扫过白依山,“没事吧?”她是中国人。
白依山摇了摇头。女生又把视线移到白依山身后——那是陈潮的位置,她问:“你们是游客?”

陈潮点头。
女生又问:“那你们是情侣?”
白依山连忙摆手,“不是不是。”
女生瞬间笑靥如花,走前几步,行至陈潮面前,她主动伸出手,说:“我叫章邵延,是中科院的研究员,在这里的动物保护区支援动物医疗工作,你好。”
“陈潮。”
两人握手。

就在白依山的身后,两人完全无视了她,白依山看着脚下的水桶,有点心疼,又有些凄凉,有点沮丧,又有些后悔,心情斗转,格外复杂。

“这只狮子没有袭击你们,是因为它白天受了伤,被斑马踢的,趾骨都裂了,腿上也有伤,目前尚不能确定。我们给它打了麻醉针,先带回保护区了。”章邵延说得十分仔细,仿佛在做上级汇报。
“……你真的太冷静了,我们团队的人刚才都一直在后面为你捏把汗!你太沉着了,竟然和它对峙了长达十二分钟……我不知道他不攻击你是不是有这层原因。你以前有过和动物相处的经验吗?”
这段话章邵延说得特别激动,甚至有些结巴。听进白依山的耳朵里,也是讶异万分——原来刚才陈潮在她看不见的时候在和狮子对峙。
竟然是对峙?!
和一只狮子?!

“没有。”
陈潮的答话依旧很简略。
尽管如此,章邵延仍然十分热情,她笑着问:“刚才它如果扑过来攻击你,你会怎么做呢?”
陈潮的目光终于从前方受伤的狮子身上收回,他看了一眼章邵延,说:“很抱歉,我的同伴还在等我,我们先回去了。”
听到陈潮的话,原本蹲在地上捡水桶的白依山赶紧起身站起来,手中牢牢抓住板车的绳子——这都是问贝尔纳父子借的,得还。
见陈潮已经转身离开,白依山也礼貌地朝姓章的姑娘摆了摆手,道:“谢谢你们搭救了我们,再见。”
章邵延不好意思似的,“请问,你们是住在沙河营地吗?”
白依山很了然姑娘的意思,她多半是对陈潮有好感,毕竟非常客观的说,陈潮刚才救下自己这件事——真的很有魅力。
想到这里,白依山不忍破坏男孩的桃花,遂道:“是的,我们会在这里待一段时间。”
章邵延看起来高兴极了,“好的,我去看你们,我可以做你们的向导。”
白依山点点头,终于离开。

不知是不是进了水的缘故,白依山的手电突然不亮了。她只能一路小跑跟在陈潮后面,借着他的光行走。夜晚的草原并不安静,有各种动物的声音,远的、近的、大的、小的……还有板车轱辘在草地行走的声音。
白依山快要纠结死了。一直以来她都极怕在陈潮面前出事,其实她充分理解他,这支年轻的队伍原本可以一路轻松简行,却由于她的加入,愣生生多了一个麻烦。
其实她一直很努力地想在队伍里做个透明人,没想到还是出了纰漏。

“谢谢你救了我。”白依山鼓起勇气说,她看着他的背影,知道他听得到她,可他没有任何反应,白依山心中怅然。过了一会儿,她又重新组织了一下语言,说,“对不起,给你们添麻烦了,我只是想来打一桶水,很多天没洗过澡,这台小车……”
“我不想知道这些。”陈潮脚步未停,也不曾回过头看白依山。他的语气像一阵冬风,直吹进人心里。“这些天里蒙会帮你确认一个安全的中国纪录片拍摄团队,到时候你和他们回国吧。”
白依山没有再回话,两人一前一后隔着一段距离,眼看着,营地就要到了。

第四章 寻找大猫
(1)

深夜遇到狮子的事情,白依山和陈潮二人都没有再度提起。

隔天早晨,众人依旧起得很早,即使行程非常匆忙,缪淋泽还是很耐心地布置早餐。里蒙早晨收到其他游览向导发送的实时信息,说西南方向有一小群角马在产子。
白依山对盖仑蒂草原上的事情了解不多,比如说角马产子,是周艇见她想问又不敢问的样子,主动介绍说:“角马产子也是草原上的奇景之一,之所以成为奇景,倒不是因为生产过程,而是这个时间段的角马群非常虚弱,常引来秃鹫和狮群的攻击,危险,所以美丽。”
白依山点了点头,朝周艇微微一笑,表示感谢。

男孩们飞快整装完毕,出发时,白依山看见隔壁贝尔纳父子正搭坐在挡篷下悠闲地吃早餐,她和他们简单地打了个招呼,便随队出发了。
前往景点的车上,缪淋泽正在偷偷翻看陈潮的相机,“真看不出来啊,陈潮那小子有两把刷子啊,之前去藏区和东北,他都没怎么拍过照,没想到啊没想到……简直大神级的技术。”
缪淋泽语气太夸张,在他身边坐着的白依山也忍不住凑过去看,这一看,白依山也惊呆了。

陈潮的“作品”是确实的,非常棒——不论是构图还是主题。一直以来,白依山所理解的摄影师都是那种拍美女、美景比较多,喜欢活跃在网络上的族群。可一张一张浏览过陈潮拍的照片后,她发现,过往她对摄影师的理解实在太狭隘了。
即使是白依山这种没学过摄影的人都能感受到,草原上的动物们都被他拍得异常生动,有几幅照片,缪淋泽特意放大了看,那些动物们的眼神活灵活现,仿佛下一秒就会从镜头里跃出来。
看完陈潮的照片,白依山开始质疑自己这些天的见闻,她真的是和他在一个地方,欣赏着同一片风景吗?
想到这里,白依山禁不住往陈潮的方向看去,他正在听里蒙说话,眼神专注,神情认真。
白依山收回视线,心里想着,陈潮的内心一定有一个丰富的、充满活力的,自己的世界。

角马产子的地点很快抵达,尽管此时正是当地时间早晨八点多,停车地点已经稀稀拉拉停了好几辆车。车里的男孩们继续保持昨天的姿势,白依山也是飞快摆好角度,顺着里蒙所指方向看去。
三百米外的草丛处,有一小群角马,它们或站着或躺着,看不出什么异常。里蒙在旁解释,“为了保证安全,产子过程中一边会有雄性角马充当护卫的角色。躺着的角马大部分是雌性角马,它们即将产子。”
白依山目不转睛地盯着那些雌性角马,它们的生产过程并不顺利,时常要起来走动或者跑动,一个不注意,有几头雌性角马已经一股脑生出几只小角马来。缪淋泽兴奋地说:“生了生了!”俨然一副接生婆的语气。

可就在此时,周围车队中有人用英语喊:“猎豹!”
他的声音并不大,可几乎所有人都听到了。周遭众人瞬间骚动起来,在白依山的这支小队伍里,周艇第一个说:“它们在那儿。”他头一点,指了一个方向。
白依山顺势望去,果然,就在西面的一棵小树下,借着草的高度掩藏,坐卧着三只猎豹。
“一只雌豹,两只雄豹。”陈潮回到了车内,相机架在栏杆上,顺脚把在一旁激动的缪淋泽踢开了一些。
缪淋泽讶异,“你怎么知道它们的雌雄?”
“我有脑子。”
陈潮语气中的嘲讽太明显,缪淋泽只能用表情无声传达反抗,还是里蒙笑着解释,“看它们的头,雄豹的头相对于雌豹来说,更大一些。看它们的大小,那只雌豹应该是两只雄豹的母亲。”
这时,周艇也从车盖回到了车内,他要站在陈潮旁边,所以也顺便把缪淋泽挤开了一些,插空站在两人中间。为了更好地观测猎豹,几个人轮番换镜头,速度又快又默契。
“看情况,这应该是猎豹妈妈的猎食教学了。”里蒙说,“你看它们的视线,都在那几头角马身上。”
缪淋泽:“它们打算去攻击那群刚产子的角马?”
里蒙:“应该是了。相信过不久,秃鹫也会成群飞过来了,它们不会错过这种热闹。”
缪淋泽:“那依你看,那群角马有逃脱的可能吗?”
里蒙摇了摇头,是一个遗憾的表情,“没有。”

男孩们对这个答案的反应都很平淡,只有白依山,她也被挤在贴近车尾的角落里,她清楚地听见里蒙的答话,除此之外,周围其他车里的对话她也听得分外清楚,猎豹是草原上的霸主之一,除了狮子,几乎没有其他动物能与它们抗衡,而且它们速度奇快,除非它们自己放弃捕猎,否则,那群角马根本没有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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